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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出一个“三”的手势。不敢相信，小黑在三年前就想领养一个幼年小猫了。
黑猫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张健康的脑袋，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找到了，”橘猫的眼睛在屏幕上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资产证明，房产三十六处，林溪路三栋、喵喵嗷、喵喵哦、嗷嗷……车辆拥有证明，一辆嗷喵，咪嗷商务……喵喵，嗷。还有生活证明，缺的是……这个。”
一阵碎碎念的声音，张健康一会能听懂，一会又听不懂，不过他能提炼出准确的中心思想——小黑是一个实力雄厚的猫，跟着他的猫都不会吃亏，有他一口干的吃，就有自己一口稀的喝，只要紧紧抱住这根大腿，一辈子唯一吃不上的菜只有西北风。
橘猫核验完毕后转过来，把那份填写一半的申请表拍在桌上，从旁边的柜子上拽出一支笔，“现在可以填写剩下的一半了，上次你没有填好另一半的信息，领养家庭需要两名家庭成员，且年龄必须为成年。”
张健康左看右看，小黑没有带任何猫来。
“您的伴侣呢？”
黑猫把张健康往前一推，张健康感觉橘猫脑袋上冒出了很多问号。
“你再好好读读，领养家庭需要两名家庭成员，且年龄必须为成年。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说必须要两个成年猫才能领养。”
橘猫拿起申请表的填写须知，睁大猫眼阅读起来——的的确确没有。
到底是谁写的这一条规则？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张健康，签。”
张健康被架在小黑盒橘猫的中间。
小黑让他做的事，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签！
一个猫爪印，一个大拇指手印，中心重合地按在合同上，黑猫郑重地在签字日期的栏目填写完毕，那表情就像是完成了什么猫生大事。
橘猫已经被他的一系列操作震惊到说不出话了，按照规章上的步骤，他现在应该带眼前的一人一猫去保育箱的那一层见见小猫。
“您……您稍等，我联系人带你们去……”
“不用了，”黑猫说：“3号保育箱，你可以现在就把它录入申请表了。”
一切准备完毕，小黑牵着张健康离开大楼。
不卑不亢，雷厉风行。
张健康到了车上还觉得脑子晕晕的，眼神在小黑身上飘来飘去。
“所以您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不找伴侣，找我来就是为了能有一个人跟您领养猫宝宝？”
黑猫觉得他的理解思路好像有些许偏差。“你这样说听上去就像我在利用你。”
张健康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是说……”
“可是就算我利用你，又能怎么样呢？”小黑反问他。
“是的，是的，”张健康本能地开始点头，“是的！规则上有漏洞……不对，规则上就是这样写的！您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想问……”
张健康的表情中充满了犹豫，还有一点害怕。
“你想问什么？”
“我的名下……会有一只小猫？”
“是的。怎么了？”小黑轻描淡写地答道。
“没什么。”
有点太那个了。虽然张健康没有见过小时候的小黑，不过通过他们俩的互动，几乎可以判断出小黑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猫。
只要小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张健康已经能够想到以后的样子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可以一直在这座大房子里生活下去。
白天的小黑出去上班，张健康再把孩子送去上学，等到一大一小回来，他再用娴熟的专业技能犒劳小黑，哄孩子睡觉，迎接新的一天。
张健康想着想着就笑出声，被小黑用爪子摸了摸脸。
“笑什么呢？”
“以后您就要忙起来了，不止要给我舔毛，还得给小的舔。”
小黑皱了皱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我不会给他舔毛。”
张健康美妙的幻想暂停一秒，反应过来觉得这是小黑独有的幽默，还是笑着说：“好，那我给他们舔毛，你要出钱给我买最好的化毛膏。”
小黑脸上的表情更怪了。
为什么人类觉得互相舔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明明是很亲密的行为。
“你也不能。他应该学会自己给自己舔毛。你不要对别的猫占有欲太强。”
张健康愣住了。
奇了怪了，到底是谁对谁的占有欲很强啊！
第56章 猫家长
去接小猫那天已经是三个月后，保育院早上八点发来消息，一猫一人九点就站在门口。张健康从没感觉到自己身上肩负着如此庄严的使命。
他特意让小黑给自己穿了一件带有彩色斑点的正装外套，各种颜色的花花点点，总能有一个小橘喜欢的颜色。
他一定要给小橘留下一个好印象。
张健康在进入会面室之前还自信满满，可是刚进去看见一排工作猫员就瞬间紧张起来。
“别紧张。”小黑拍拍他的手背，轻轻抚摸着，“养一个小猫没有那么难。”
他们看到额外的几个猫从外面进来，推着一个半人高的小推车，中间放着一个保温箱，小小的橘猫躺在一圈毛绒坐垫里，正抱着奶瓶吮吸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健康总觉得他看起来比那天第一次见的时候状态好了不少。
好可爱。
张健康差点就伸手去摸了，看到周围一圈的猫都没有碰他，硬生生把这个想法捏在拳头里，咽进肚子中。
“嗷嗷喵喵？”
推着车的猫对着小黑的方向问了一句，张健康听到小黑回复道：“嗷。”
那只猫在小橘的上方做出一个拱手的动作，让黑猫去看看他，又问：“喵喵喵喵嗷嗷啊喵？”
黑猫看到张健康又开始放空了，一定是因为听不懂才会这样，于是他侧过头，在张健康的耳边说：“他们在问，决定给他取什么名字。”
张健康眨眨眼睛，凑到小黑的耳边说：“这应该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你可以提一些意见，我可以参考。”
张健康仔细想了想，他希望这个小小的生命健康、平安。
“我想不好……但总归是一些比较有寓意的名字吧，比如说平安啊，快乐啊，幸福之类的。”
说完，小黑好像也想了一会，在所有猫的期待中发出一个声音：“嗷。”
“嗷？”有一个猫发出了相同的声音，张健康感觉他是在跟小黑确认这个名字。
黑猫点点头。“嗷。”
是了。
就是这个名字，一个属于小橘的新名字，像张健康一样，当他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小橘就不再是某个保育箱里的小橘猫，而是他们家的——嗷。
张健康不懂这种语言博大精深的含义，也不会说一句猫语，不过那个音调的转折方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发誓，这辈子一定不会把小黑和小橘的名字忘掉，无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他听到这两个音符，一定能在猫山猫海中找到他们。
负责这次领养的猫在认养表格上写下小橘的新名字，把其中一份文件密封永久保存，另一份交给黑猫，并让他回去找一个妥善的地方收藏起来。
“喵猫猫嗷嗷啊呜。”
黑猫很小心地把装着小橘的箱子提起，另一只手搭在张健康的肩膀上，“他叫平安。”
张健康觉得相当震惊。
“真的叫平安？”
小黑的样子看起来理所当然，“是啊，健康、平安，我们家里现在有你们两个，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张健康本能地想笑，又想哭，所有的情绪堵在喉咙里，突然哽住说不出话了。
“怎么了？不开心？嗯……以后我们应该再领养一个，就叫快乐。”小黑好像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他的人类太博爱了，喜欢黑猫不够，又喜欢奶牛还不够，又要一个橘色的，他的脑子里可能有个什么猫咪图鉴，黑黑的猫形状还没解锁，上面画着一个白色的问号，而他这辈子的目标就是把这些图标点亮。
不过还好，以他的实力还能把家里填得满满当当，总有满足他的一天。
“我没想到会跟猫的名字很像，就是说……听起来我们像……”
话说到一半，张健康不敢说下去了。
“像什么？”
张健康自觉接过那个推车，默默地逗了一会小平安，小平安把奶嘴儿吐出来后闻闻他的手指，张健康觉得手指痒痒的。
“你想说，这样我们就像一个完整的家庭一样。”
张健康低着头，重重地点头。
小黑揽过他，往怀里一夹，推着车子走了，从此开始一人一猫，乐此不疲地养娃生活。
有时张健康半夜起床想倒一杯水喝，发现小黑的书房亮着，里面发出嗡嗡的声音，推门一看，原来是小黑哄睡了他们两个后又去加班，无聊时用那个小小的按摩仪来解闷。
每到这个时候张健康就会直接拿好被子直接睡在书房，等小黑忙完工作就会把他抱回卧室，第二天一起在卧室醒来。
张健康对电视节目的喜好也发生了变化，经常会在一天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看少儿频道的亲子互动游戏，然后注意力不集中，又被隔壁频道的《万山暮雨》吸引过去。
一天的早上刚刚下过小雨，张健康的手机上突然出现弹窗，他正在游戏上做每日任务，年年的时装又多了三套，他很想告诉小黑不要再给这游戏充值了，有钱不如多给孩子买点补品。
提醒音吓得他在床上一颤。
小黑：【来一下】
看起来有点紧急。
张健康翻身下床，顺手抄起门后落灰的棒球棒，连滚带爬地钻进小黑的卧室。
“来了！谁！”抡起棒子准备降妖除魔，却发现整个卧室里只有小黑侧躺在床上，怀里趴着一个小小的凸起。
“啊啊啊啊啊啊！”
小平安在哭，哭得七零八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抖来抖去。
“您叫我？”
小黑蹲在窗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指指被子里的小鼓包——
“孩子总哭。”
张健康警惕地看着周围，“没有危险？！”
“没有。”小黑有些木讷地看着他，缓慢地眨着眼睛，“我是想让你来看看他。”
第57章 猫酒席
张健康轻车熟路地钻进小黑的被窝，看到窝在黑色肚子上的一小团橘色毛丛，其实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橘色，有点像小黑给他吃过的三文鱼鱼腩，一条一条的有肥有瘦、有橘有黄。
他用手指肚轻轻摸摸小平安的脑袋，毛还不是很多，不过那层绒毛的触感也极好。
然后他的头顶传来了一声特别的猫叫：“木喵——”
小黑发出的声音与以往都不一样，明明也是猫叫，但掺杂着一种懒洋洋的呼噜声，张健康依稀能判断出，这是一种呼唤幼崽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还会这种声音呢。”
小黑挑了挑眉，“当然，所有猫的本能都会这个声音，‘木喵嗷’，这是在寻找妈妈的声音，是猫语里最通用的语言。”
显然，张健康记不住也学不会。
小平安只能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轻微的猫叫声。
张健康有些好奇，问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叫我爸爸。”
很美好的瞬间。小黑突然拎起小平安的后脖颈，整个转向张健康，把他吓了一跳。
“不会疼吗？”
“不会的，”小黑揪住小猫的后颈肉，提起又放下，反复几下。
“这里是妈妈会咬住的地方，能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妈妈的庇护下。”
张健康也试了几下，软软的。
“你教他说人话。”黑猫说。
张健康点点头，“好，教什么？”
“你教他叫爸爸。”
“为什么要学这个？”其实张健康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教一个猫学人类语言的“爸爸”？
小黑却双手一让，把小猫像个窝窝头一样塞进张健康手里。
行吧，他说什么，张健康就干什么，顶着一头雾水，张健康张了张嘴：“爸爸。”
“嗷啊嗷啊！”
“是爸、爸。”
“嗷嗷嗷！”
张健康挠挠脑袋看向小黑，面色尴尬道：“他好像不太会。”
小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拍一下小平安的脑袋。
“当家长的人得耐心一点。”
接着张健康重复了将近二十多遍，终于等到小平安发出一种类似于“爸爸”的声音。
“是爸爸。”
“嗷嗷……”
……
就在小平安快要学会之前，张健康突然犹豫了，“不能总这么教，万一以后叫顺嘴了，他只叫我爸爸怎么办？”
“很好，就这么教，我们一起教就不用上双语幼儿园了，以后给你的零花钱里还可以加一份保姆和语言老师的工资。”
张健康掰着手指头算，发现小黑给他的零用钱用一只手指头数不过来。
“太多了，本来也花不完。”
“那你就存着，万一以后我破产了，要去大街上流浪，你就带着你的钱，抱着他，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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