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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古代架空)——舍山取草

时间:2025-08-24 08:11:12  作者:舍山取草
  明娉被贬为庶民,不能留在京城,流放去了外地。
  离开的那一天,朕站在城门之上看人押送她出城,眼皮子底下,晏载也站在朕身边看她。
  两个人隔着城墙,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城墙上,遥遥对望。
  当年她送晏载,是盼着他早日凯旋,如今晏载送她,一去再无归。
  朕准他送,让他下去送。
  晏载下去了,站在城门之外,跟她面对面,却没有话讲。
  最后,朕看见明娉开口说了什么,晏载又开了口。
  然后,明娉奔向他怀中,流着泪抱他,脸紧贴着他的胸膛。
  晏载呆了呆,一会儿,抬手去抚她的背。
  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再看的场面,朕刚想要转头去看别处,突然之间明娉抽出来晏载的佩剑,一剑从后面刺向他的背。
  身边几个押送的士兵反应迅速,立马拔刀跟她抗博,她拿着剑竟然打了几个来回——她跟晏载学过剑。
  她剑还使得不差。
  晏载倒在地上,她拔剑又要去割他的喉咙,被另外的兵拿刀给她将剑挑飞,另外一刀没有长眼睛,砍到了她的脖子。
  朕让人去救晏载,明娉当场毙命,晏载送去了医馆,侥幸剑捅得不深,他没有伤到要害,活了下来。
  朕去问他,“拿剑伤你之前,明娉跟你说了什么?”
  晏载苍白着脸,说明娉问他,为什么在我身边有这么多的机会,他不替她杀了我报仇。
  年少欢喜,善始善终的少,面目全非的多。
  朕吃了去除余毒的药,困意多,常常半天都躺在床上。
  有什么事,要紧的都在床前跟朕报。
  贺栎山没有捉到,一点儿他的踪迹都抓不到。
  也许,他已经到了冀州。
  烦心事不止这一件。
  另外一件,北边虿廉人犯境,战事告急。
  
 
第72章
  太祖开国之时,虿廉人常犯。
  虿廉人天生高大,高鼻深目,毛发多,有一些人天生红发,与中原人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来,所有寇匪之中,虿廉人最令人忧患。
  虿廉蛮荒凄寒之地,物产匮乏,冬时每每大雪,虿廉人的军队耐寒抗饿,冬时作战无往不利,虿廉人的首领叫做昶旦,昶旦只是一个称号,一旦有人当上昶旦,便不会再有人称呼他本来的名姓。
  上一个昶旦死了,下一个昶旦换上去,虿廉人称做换日月,上一个昶旦叫一世,下一个就叫二世,上一个叫五世,下一个就叫六世,如此区分。昶旦是天定,上天每选中一次,虿廉人就叩拜一次天地,承认受这一个昶旦统治,不再喊他从前的名字。
  虿廉人认为昶旦选定之后,身体里面就住进来了上天派下来的神使,喊原来的名字,就会把神喊成人,是不敬的罪孽。
  谁公开喊了,上至八十老叟,下至三岁小童,统统都要杀头。
  曾经太祖手下有一个奇将,他派人去打探了昶旦原本的名字,两军对垒之时,击鼓鸣金,上万人一起喊昶旦的名字,名字前面后面,还带一点不堪入目的脏话,霎时之间虿廉人士气全散,溃不成军。
  后来,那一战后,统军的昶旦一病不起,就这么死了。
  虿廉人认为是昶旦的神使之魂被喊回了天上,说我军冒犯神灵,跟我大丽人不共戴天。
  这不共戴天之仇,时不时就要跑过来试探看能不能报。
  虿廉人难缠,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作战狡猾,更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仇,比任何一支犯境的蛮族都还要恨,其他蛮族有商有量受降割地,他们的人捉来,不肯带路,不肯求饶,俘虏不怕死,只能够杀。打他们没用,抢不过来什么,杀他们的人,还浪费功夫磨刀。
  据说,虿廉人信的神叫做澶,澶是人狼之身,骁勇善战,任何一个降兵死了,到天上去都会被澶捉起来油煎火烤,永生永世都不能够超生。
  昶旦的身体里面装的是澶派下来人间的神使,即使是昶旦也不能够对澶有任何不敬。
  因为那一个昶旦的死,从此之后每个昶旦当上首领之时,都会开坛做法事,说是为了固魂,固魂之后,无论别人怎么喊,喊什么,昶旦都不会走。
  入冬之前,虿廉人辗转南渡,直下一城,打了北镇封鹰军都统张榧一个措手不及,张榧手下的兵报回来消息,说张榧被俘,人现在关在虿廉营帐之中。
  张榧卖国求荣,告诉了虿廉人忻州和楝州城内和沿途守军布防。
  朕招所有身边肱骨立即进宫商议军政,几人献计,几人争吵,从日上三竿到满城寂静,七嘴八舌吵吵闹闹,有时候题偏到万儿八百里之外,朕干脆出殿,让他们不要顾及朕,无论唇枪舌战还是动手动脚,赶紧分出来一个胜负,拿个方案来给朕看。
  终于他们文的武的都打完架,由万霖出面,单独到御书房跟我说所有人都同意先做两件事。
  第一立刻调军北上沿路布防,守住各道,避免虿廉人奇袭。
  第二虿廉人来势汹汹,马上就要到严冬大雪时节,我军本来就不擅长在苦寒之地作战,且最会打虿廉人的封鹰军竟然都统受俘,全军因此受累成了降兵,八万将士被虿廉人坑杀。他张榧万死不能消罪,立刻应该诛杀张榧在临安的妻儿老小,削去所有爵位,把他祖宗棺材板撬开鞭尸,给天下看叛主的下场,再派将领重新出征。
  同时,虽然我大丽幅员辽阔雄兵不少,但现在南有贺栎山虎视眈眈,北有虿廉人贼心不死,一旦忻州和楝州城破,直驱京师,朝廷危矣,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最差的局面,应该我离京避难,保留实力。
  万霖说完,朕沉默了。
  万霖小心翼翼抬起头,不着痕迹地扫朕的表情,朕抄起来桌上的折子一把砸在他头上。
  “你要朕放弃临安,拱手让给虿廉賊寇!保全之策——”朕一把捉住万霖的领子,“你们竟然有胆跟朕说这是保全之策,天下人都知道我段景烨賊还没有打过来就弃城而逃,你让我大丽朝威何在,你让那些守军如何看他们效忠的朝廷?!朕趋避出城军心大溃,这仗不用打,全输!”
  “万霖,朕看你比张榧还该杀!”
  万霖被朕勒得喘不过气,朕松手,他立马跌坐在地。
  “给朕滚出去!”
  寒冬已至,漫天飞雪,皇宫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
  朕站在宸妃殿前,这里已经没有人再住,冰棱挂在宫殿飞檐之上,祥云飘渺,彩绘照人,一道光打过来,顺着雪一起在上面摩挲着旧日纵横曲折的轮廓。
  门内寂静无声,门前一棵大树,被不紧不慢的风吹得沙沙作响,雪从天上和树上一起飘然而下。
  恍惚之间,朕又在树下看见他伸手接雪。
  转过头来,他朝着朕笑。
  容颜慵贵,潇洒少年模样。
  忽然一阵儿风吹来,这样一个虚无的影就在朕眼前荡漾走。
  门前,冷冷清清,干干净净。
  应援伏寇使常轫北上驰援,虿廉人势如破竹,设计将常轫常眚父子二人斩杀,首级挂在城门之上,晒给全城百姓和军士看。
  万霖带着跟他一条心的几个大臣来朕御书房磕头,要我再考虑从临安退守的事,朕让他们全都滚。
  吴英率军出城,他二子和三子跟着他一起出去,两个儿子都战死疆场,将军府挂上白幡。
  朕去时,府上女眷嚎哭不止,朕说吴晁孟和吴宗苓二子都是少年英雄,忠烈之人,朕赐了牌匾,封他二人遗孀为诰命夫人。
  吴筠羡跪在朕身前,哭说她愿意从父兄之志,求我给她这个机会,出征杀敌,报仇雪恨。
  朕准了。
  景杉又来皇宫求我,不愿意让吴筠羡去,求我收回成命,他说:“皇兄军中那么多有本事的将军,何必找一个妇人去打仗,她随便说的,她跟你乱说两句,你就信了,皇兄你糊涂……”
  他抱着我胳膊哭着说,“当年臣弟跟吴筠羡的事还有皇兄你一笔,如果不是皇兄撮合,臣弟怎么可能跟她凑到一堆。臣弟家中本来就没有几个人,她两个哥哥那么厉害都送了命,她去了,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还不得手起刀落就被人斩了。樑儿还小,皇兄,你何必叫她去……”
  “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每天都有许多人来求朕。
  前脚景杉刚来求完朕,吴筠羡又来求朕,她说不能为她兄血恨,这辈子她都会恨景杉,也恨自己,何况我金口玉言,哪里有收回的道理。
  重重地,她跪下来磕头,抬起头来,两眼盈满眼泪。
  “吴家祠堂面前,臣妾磕过头发过誓,列祖列宗都已经明志,臣妾不去,就是不忠不孝之人,求皇上成全!”
  临安有史以来,最大一场雪。
  满城素白之中,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去不再归。
  吴筠羡走了,朕去了景杉府上,他魂不守舍,说他后悔。
  我问他后悔什么。
  他坐在石凳上,伸手掐着旁边不能挣扎的草木,一根一根毫不留情往外拔,眼睛木着,看满园雪色。
  “臣弟后悔当年没有拒婚。臣弟一失足,千古恨。如果没有臣弟跟吴筠羡成婚,臣后半辈子,也许就是另外一番景象。皇上不懂,心上住过人,走了也依然在那。”
  出乎景杉的意料,战事告捷,吴筠羡杀敌有功,虿廉人放出话,取她首级者,居首功,官拜上臣。
  吴筠羡从小扮作男装在军营里面混,兵书武艺并不差,他小瞧了她,景杉跑进宫来,说既然已经吴筠羡已经赢了,是否应该将她召回来,他经常进宫来说这样的东西,甚至还去专门拜访朝中一些大臣,游说他们也跟他一样来劝我。
  来劝朕的大臣有。
  但无一例外,都说要朕不要听他的。
  说康王无知,千万我不要被他蒙蔽,胡乱听他指挥战事。
  年后,战事再报,节节败退。
  忻州失守,虿廉人气焰嚣张,称开春之前要直逼京师,枭我段景烨的首示众。
  有时候心烦,朕就想要去安王府走走。
  安王府的那些人还关在那里,一切格局都没有变过,茶生——贺初泓的那个侄子还被扣在府上,那天出门之前,我专门吩咐将他看好。
  我将他叫过来,说贺栎山跑了,他什么心情。
  他咬紧牙,不说话。
  我说:“他抛下你走了,你何必再替他守诺,贺栎山还有什么谋划,你跟朕讲讲。到时候就算他被抓伏诛,朕也饶你一命。”
  朕没忽悠得了他。
  他说贺栎山出逃是天意,如果带着他一起走,说不定会被我抓,说贺跑得好,蒙蔽了我。
  我让人把他带下去。
  我在贺栎山的府上闲逛着,看他种的那些花花草草,曾经我送他的天雪玉兰,满园的玉石象牙,青石板路被朕踩得清脆作响,下面雪刚被扫干净,还有一些湿漉漉。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寸风景,朕都已经走遍。
  朕来了这里不知道多少次。
  朕坐在花园之中,想起来曾经他跟我对酌,聊着京城里面新发生的一些趣事,还有景杉又去找了他什么麻烦,他要我出手去帮他的忙。抬起头来,景物如旧,低下头看,对面坐着的,一个都没有。
  朕将茶生叫过来,陪朕一起坐着。
  坐到黄昏,朕脑子里面许多事,一件一件往外面涌,都关于贺栎山。
  有时候一个恍惚,又觉得对面坐着的是他。
  明明他一直都在,明明朕一回过头,从前总能够看见他。
  明明。
  一个物件全着的时候,放在庭前看不出来,缺了一块,就开始扎眼。
  挥之不去,全都是缺掉的那一块。
  冬雪从天而降,寒梅香浓,顺着风的方向漫卷,盈洒在亭上阶上。
  朕站在花树之中,一边是落下的寒梅缠香不散,一边是冷冽的风,从喉咙灌进肺腑,无论怎么游走都热不起来,跟刀一样寸寸地挤。
  朕让人去叫上次给我医毒的那个大夫,进来安王府给我瞧病。
  那个大夫说朕身上的毒已经清了。
  朕觉得他撒谎。
  既然如此,朕的心就不应该这么痛。
  我从贺栎山的家中回宫,发现宫门后跪满人。
  洋洋大雪倾盖在各色官服之上,黑压压的人头和官帽,都低在地上。最前面,有一人昂起头来,皱巴巴的脸,浑浊的眼睛睁大,眼中盈泪。
  “哪怕临安失守,天下正统仍然在皇上这里,无论皇上退守何处,振臂之下,何愁天下义士不来,求皇上顾及社稷江山,迁都出城。再晚,就来不及了。”
  万霖拜朕。
  身后文武百官,跟他一起拜朕。
  “求皇上迁都出城!”
  “求皇上迁都出城!”
  “求皇上迁都出城!”
  ……
  呼号的风声盖不过他们的嗓子,起起伏伏,浩浩荡荡,震得半空的雪都在抖。
  “好!好!好!”
  朕胸中血热,拔出来身边侍卫的剑,剑指万霖首级。
  “你们都要朕逃,贼军不来杀,朕来杀。谁再喊一声,朕先杀谁!”
  满场鸦雀无声。
  万霖从地上站起身,脖子抵在朕的剑上,正对着朕,一把长须在风中乱颤,薄成两张纸的嘴皮张张合合。
  “臣万死,不避。求皇上迁都出城!”
  他一声呼号,身后百官,又跟着他一起喊。
  ……
  大声小声,新声旧声,震溃朕的耳朵。
  朕面前,高墙金瓦之下,祖宗基业之上,风雪之中,站着的就是朕身边的臣。
  “你们都畏惧虿廉人,一帮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让朕回心转意,以为朕恩待你们,就能够裹挟上意。你们错了。你们大错特错。”
  “朕亲自去会会虿廉人。”
  “朕御驾亲征,谁要逃,站出来。朕准你们辞官出宫!”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动。
  “朕最后再说一次,谁站出来,朕不斩!朕一言九鼎,放你们出宫。”
  群臣安安静静,叩伏在地。
  宫墙之下,只剩下风雪之声,呼号不休。
  “好!”朕收剑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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