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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扭头回望闲庭信步走在后面的两个大人,“爸爸,帅叔叔你们好慢呀,快点快点。”
工作人员猝不及防看见两个肩宽腿长,身材比列极佳,风格迥异的帅哥,舌头差点打结,妈呀,一家三口的颜值太高了吧!
他们这种小地方居然有如此优质的帅哥,平日里怎么不多出来转转,让他们这些劳累的牛马洗洗眼睛。
“公众场合。”夏今觉提醒。
夏朝捂住嘴,“不能大声喧哗。”
他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爸爸,我太激动了,下次一定注意。”
夏今觉这才揉揉他脑袋,“乖。”
工作人员目睹这一幕,心脏软软,果然熊孩子都是熊家长惯出来的。
夏朝如愿以偿吃到儿童套餐,送了个小玩具,他喜欢极了。
聂负崇和夏今觉一人点了杯可乐,杯壁上水珠颗颗下滑汇聚到杯底,浸湿桌面。
夏今觉赶紧拿纸巾垫上,顺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聂负崇。
“谢谢。”聂负崇接过,学着他垫在杯子下。
这个动作后迎来短暂的沉默,窗外金乌西坠,行人陆陆续续增多。
夏朝专心致志啃着汉堡,一点儿没察觉两个大人间古怪的气氛。
“我……”
“今天……”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四目相对耳朵莫名发烧。
聂负崇敛了敛唇,“我先说吧。”
夏今觉吸了口可乐,气泡带着凉意进入口腔,刺激喉咙,令他停顿两秒方才应声,“好。”
“我爸的话,你别在意,我会处理。”聂负崇毫无铺垫,直奔主题。
“咳!”夏今觉被他的直白呛到。
擦了擦嘴角溢出的可乐,夏今觉目光落到他身上,“你提议结婚是在开玩笑?”
聂负崇直视他,不闪不避,“我很认真。”
夏今觉唇角上翘,“那你为什么让我别在意?”
聂负崇浓黑的眼睫低垂,细细密密掩藏住深潭般的瞳眸。
夏今觉从男人的沉默中隐隐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情绪,他倏地记起房东张阿姨的话。
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爸爸的事,我知道了。”
男人掀起眼帘,眉心拧成川字,威压扑面而来,恍若狂风过境,寸草不生。
“抱歉,未经允许……”夏今觉以为他生气了,毕竟事关人家父亲的隐私,之前没提过,或许是忌讳叫外人得知。
听清夏今觉的话,聂负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撑住额头嗓音略显沙哑,“该道歉的是我。”
“原本相亲就该提前告知你,我隐瞒下来对你不公平。”
其实不近人情的说,两人相亲奔着搭伙过日子去,谈不上什么情情爱爱,单纯衡量彼此条件,聂负崇父亲肝癌晚期没剩多少日子,不仅不会让聂负崇搭上全副身家治病,还会留给聂负崇一笔遗产,于相亲对象而言算好事。
即使聂负崇隐瞒此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聂负崇应该看得出,以夏今觉的性子,如果聂负崇以此打感情牌,夏今觉很有可能为了满足老人家临终前的愿望,答应马上结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今觉想不通。
聂负崇凝视他,眼底仿佛一川河水静默流淌,“虽然是我父亲的愿望,但说到底与你无关。”
“婚姻大事,我不想你草率做主,你无需听外界声音,只用按你心意行动。”
倏然,一阵风刮过旷野,裹挟着绿草的清香,春花烂漫的芬芳,直抵夏今觉心间。
夏今觉身体靠后,仰头望向天花板,耳边碎发滑落,嘴角一点点上扬。
这个男人实在过于正直。
不过,他喜欢。
他坐直身子,眼睛一瞬不瞬盯住聂负崇,“我决定了。”
聂负崇以眼神询问,夏今觉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我们现在去领证!”
夏今觉说风就是雨,起身就要往外走,聂负崇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不行。”
夏今觉挑了挑眉,急着结婚的是你,答应了又不行,语气中染上些许不快,“为什么?”
聂负崇举起手机,屏幕显示五点整,“民政局下班了。”
夏今觉呆了呆,“民政局不是五点半下班吗?”
他掏出手机快速打字搜索,忽然眼前一亮,“你看,五点半下班。”
聂负崇再度拽住作势要走的人,“不行。”
眼见时间快来不及,夏今觉烦躁的情绪节节攀升,今天聂负崇怎么婆婆妈妈的,“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结婚?”
聂负崇果断回答,“想。”
“那就走。”夏今觉试图把人反拽起来,对方纹丝未动。
聂负崇表情无甚变化,却吐出一句令夏今觉原地社死的话,“今天周末。”
夏今觉有如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定在原地,白皙的面庞像掉进红色油漆桶,瞬间红彤彤。
虽然聂负崇没笑话他,但聂负崇的脸日常看不出啥情绪波动,鬼知道心底有没有笑翻。
脸上的热意愣是好半天消不下去。
聂负崇怕他再这么下去得把自己烧着,故意转移话题,“本人聂负崇,二十八岁,身高195,体重78,退伍军人,现在主营汽修,副业买点基金股票,无不良嗜好。”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
夏今觉嘴巴微张,“我……我也要来一段自我介绍吗?”
聂负崇摇头,“不必,我对你很满意。”
刚下去的温度重回面颊,不声不响来记直球,真叫人难以招架。
“你是双吗?”夏今觉对聂负崇以前的感情史没什么可介意的,毕竟他没参与过那段人生,没资格评头论足,但如果存在隐患会影响他未来的生活,那就另当别论。
聂负崇神情稍怔,忖度片刻便明白过来夏今觉真正想问的东西,“我感情史空白,诏瑜是我战友的遗孤。”
夏今觉呼吸一窒,无论前半句亦或后半句都挺叫人震惊,聂负崇的感情史居然空白?从脸到身材,追他的人一定多如牛毛,不过想想自己,活了两世不也同样没谈过恋爱,便释然了。
“诏瑜的父母都不在了?”夏今觉不由放轻声音。
聂负崇颔首,“他母亲在地震中把他牢牢护在身下,因此捡回一命。”
“他和母亲的遗体待在一起两天,救出后丧失语言功能。”
一时间,夏今觉无法形容自己是何种心情,难怪没有听过聂诏瑜讲话,在派出所那天他还以为是被人贩子吓到了,原来是因为经历过那样惨痛的过去。
“我不太会养孩子,希望以后你能多教教我。”聂负崇一向平静无波的眼里闪烁出希冀的微光。
夏今觉霎时压力山大,他能说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吗,别看他在外面人模狗样,在家可是作威作福的土皇帝啊。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哈哈。”夏今觉一脑门汗,眼珠子疯狂转动,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反悔不结婚还来得及吗!?
第13章 家人
傍晚,接上放学的聂诏瑜和夏朝回宋守仁那边吃晚饭。
今天是夏今觉和聂负崇领结婚证的好日子,宋守仁哼着小曲儿挽起袖子进厨房准备露一手。
聂负崇深知他爸做的饭菜多么寡淡无味,张口阻止几次无果,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接孩子回家的路上买些现成的菜。
“买这么多吃不完吧。”夏今觉瞧他大包小包,担心浪费食物。
聂负崇单手抱聂诏瑜,另一手拎食品袋,神情有几分难言,“我爸厨艺不太行。”
他怀里的小诏瑜似乎回忆起什么糟糕内容,漂亮的小脸皱成小包子,夏今觉没忍住伸手捏了下软肉。
“宝宝你的小表情太可爱了,爷爷做的菜有那么难吃吗?”
小朋友一本正经点点脑袋,萌得夏今觉心肝儿发颤。
下一瞬忽听他的好大儿开口:“真的吗?我不信,我爸爸做的……”
夏今觉脑中名为危机的弦儿瞬息绷紧,一把捂住夏朝嘴巴,“啊哈哈哈,爸爸的厨艺肯定比不得你聂叔叔,朝朝以后你有口福了。”
夏朝的注意力立时被转移,投向聂负崇的目光亮晶晶充满崇拜。
“你厨艺不差。”聂负崇鼓励道:“多练练刀工。”
夏今觉的刀工其实挺好,至少比厨艺好,学习下厨多年,别的没练出来,切墩的技术还算小有所成,聂负崇觉得糟糕的其实是夏朝的刀工,不过于一个六岁的小朋友而言,已经很棒了。
问题在于其中猫腻,聂负崇并不清楚。
“对对对,我刀工确实需要多练练。”夏今觉一个劲儿冲夏朝使眼色。
夏朝陡然反应过来,爸爸交代过他,不能在帅叔叔面前提爸爸厨艺糟糕的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四人说说笑笑回到宋守仁家,厨房飘来烟火味儿,是的,聂负崇家仍在使用农村土灶,燃烧柴禾,夏今觉许久未嗅到过柴火饭的香气,不由深深吸了两口。
“好香!”夏家父子俩异口同声。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露出笑容。
夏朝好奇地问:“爸爸爸爸,这是什么味道呀?快把我香迷糊了。”
夏今觉好笑地揉揉小崽子脑袋,“柴火饭的味道。”
“什么是柴火饭呀?”夏朝疑惑地歪歪小脑袋,葡萄般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
聂诏瑜从爸爸怀里下地,小小的手牵住夏朝的手,冲厨房方向指了指,霎时夏朝双眸熠熠生辉,惊喜道:“瑜瑜你要带我去看柴火饭吗?”
聂诏瑜认真点头,一大一小碎步跑向厨房。
目送俩孩子的背影,夏今觉翘起唇角,“他俩关系还挺好。”
聂负崇站在夏今觉身旁,“诏瑜每周会做心理辅导,他与外界间竖起一堵高墙,极少容人通过。”
男人回首注视夏今觉,语气笃定:“他很喜欢你们。”
夏今觉心弦一颤,股股暖流如涨潮般疯涌,淹没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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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叔叔做的菜一一端上桌,夏今觉难得见到跟自己厨艺不相上下的人,可谓举杯投箸心茫然。
偏偏本人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热情招呼他们,“朝朝,夏老师别客气,动筷动筷。”
“好。”夏今觉扯出生硬的笑。
余光偷瞄宋叔叔,豪迈地夹起干巴巴的炒青菜塞进口中,三两口吞咽下喉,神情没有一丝半点不对劲儿。
夏今觉小心翼翼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嘴里,由于油放少了,火力过猛,青菜本身的汁液蒸发,清香脆嫩的口感变得又苦又涩,比厨师本人还老。
聂负崇父子的确没冤枉宋叔叔,好难吃。
恰在夏今觉打算硬着头皮吃完这餐饭时,聂负崇陆陆续续端来卤鸡翅,烤鸭,凉拌素菜……
夏朝苦瓜似的小脸一秒切换成向日葵,“哇,好香哦。”
宋守仁诧异地看向聂负崇,“怎么买这么多菜,不是和你说我下厨吗?”
聂负崇面不改色回答:“怕您累着。”
宋守仁往旁边躲了躲,一副被肉麻到的模样,“做个饭有什么可累的,我年轻时扛枪打仗,三天没合过眼。”
“宋爷爷,您好厉害哦,和皮蛋超人一样厉害!”夏朝听得眼睛冒星星。
老人家最爱忆当年,奈何儿子不爱听,现在钻出个小观众,又会给他捧场,别提心里多得劲儿,滔滔不绝讲起当年的丰功伟绩。
一顿饭下来宋守仁成功迷失在夏朝一声又一声“哇~好厉害!”、“宋爷爷我好崇拜您!”、“宋爷爷您是孙悟空转世吧!”的彩虹屁当中。
“哈哈哈哈哈叫什么宋爷爷,叫爷爷。”老头儿喜上眉梢,掏出个红彤彤鼓囊囊的大红包塞给小孩儿。
小崽子眼睛瞪得溜圆,脑袋第一时间转向自己爸爸,夏今觉匆忙将红包还回去,“宋叔叔您太客气了,心意朝朝领了,用不着破费。”
宋守仁脸一板,强硬把红包重新塞给夏朝,夏朝的小手单只拿不稳,得两手抱住。
“你和负崇领了证,咱们就是一家人,老头子没多大本事,一个红包还是给得起。”宋守仁粗糙的手摸摸夏朝滑嫩嫩的小脸,“乖乖,今后我就是你爷爷,爷爷保证对你和诏瑜一视同仁。”
夏朝嘴巴微张,显得呆呆的,半晌才消化掉全部信息。
他懂了,爸爸带他参加别人婚礼时他见过,这叫改口费。
小孩儿毫不忸怩,脆生生喊:“爷爷!”
“哎!爷爷的大金孙。”宋守仁高兴地一把抱起夏朝。
吓得夏今觉迅速伸出两只手,悬在半空乱抓,不知该先扶老人家,还是先接自家崽。
幸好,二人安然无恙,别瞅老头儿瘦,老头儿有肌肉,抱起夏朝稳稳当当。
夏今觉小声凑近聂负崇耳边蛐蛐,“你爸真的晚期吗?你没套路我吧?”
聂负崇坦然同夏今觉对视,眸中毫无半点心虚,他的眼神过分正直,以至于夏今觉产生一种,“问出这种问题的我真该死”的错觉。
“没有。”
“哦,嗯。”夏今觉摸摸发烫的后颈,手脚无措放哪儿都刺挠。
“夏老师,以后我叫你小夏可以吗?”宋守仁笑眯眯询问夏今觉。
听到宋守仁的问话,夏今觉连连点头,“可以,您顺口就行。”
宋守仁对夏今觉越发满意,“郁都花园那套房子我买得早,写的负崇名字,你们简单装修下就能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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