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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夏朝晃动聂诏瑜的身子,表情痛苦悲伤,撕心裂肺大喊:“你说呀!”
聂诏瑜感觉自己的小身板快被摇散了,如果他可以说话,他一定先喊停,他要吐了。
“叫你少看狗血八点档你不听,回家就把电视卖了。”夏今觉一把拎起夏朝,拳头梆硬,周遭打量忍笑的动静着实叫人社死。
“我错了爸爸!”夏朝赶紧抱住夏今觉胳膊,乖觉地讨饶,使出浑身解数撒娇,“爸爸爸爸,我的好爸爸,我知道错了,可不可以别卖电视,我和彪哥还要看皮蛋超人呢。”
皮蛋超人!
晕乎乎的聂诏瑜闻言脑袋瞬间清明,大眼睛亮晶晶盯着夏朝。
只需一个对视,夏朝便明白聂诏瑜是同道中人。
“瑜瑜你也喜欢皮蛋超人?”
聂诏瑜用力点头,估计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身体晃了晃像只懵懵的小兔子。
“我收集了一盒皮蛋超人的卡,下次我们一起玩!”夏朝拉住聂诏瑜的小手,嘴巴如同机关枪哔哔个不停。
两个大人无奈对视,最后在皮蛋超人的诱惑下,聂诏瑜答应和夏朝同住一间屋。
“爸爸,这个这个!我想睡上面!”夏朝兴奋指着高低床,他们班有一对双胞胎就睡的这种床,大家可羡慕了。
夏今觉视线投向聂诏瑜,“小瑜呢?你喜欢这个床吗?”
聂诏瑜点点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高低床瞧。
估计小孩儿都喜欢这种床,夏今觉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很向往,直到住校亲身体验过后,又窄又小,童年滤镜一晚碎干净。
“我以前特想坐双层车,可惜没等我坐上双层车就消失了。”夏今觉感慨时过境迁,日新月异,夏朝他们连双层车是什么都不知道。
聂负崇掏出手机搜索,开口:“一些特定的线路还有双层车。”
夏今觉诧异回头,“真的?那啥时候我得查查,弥补下我青春遗憾。”
“嗯,我陪你。”聂负崇淡淡接了句。
却让夏今觉心跳漏了拍,后脖颈儿漫上樱花色。
离开家具城,四人顺道在外面解决晚餐,夏朝小朋友心心念念麦当当,肯爷爷,但聂诏瑜才四岁,能晚点接触垃圾食品就晚点接触,否则会像夏朝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没吃上最爱的食物,丝毫不影响夏朝干饭热情,四人进了家粤菜馆,夏朝一个人干掉两只烤乳鸽,还不包括别的菜。
直把旁边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喝海鲜粥的聂诏瑜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里逐渐亮起崇拜的光。
小哥哥好厉害,怪不得能从坏蛋手里解救自己,他也要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老父亲聂负见他家吃饭困难户突然大口大口往嘴里送粥,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吃饭果然得人多吃起来才香。
聂负崇久违怀念起部队里吃大锅饭的日子。
夏今觉戳戳聂诏瑜微微鼓起的小肚皮,小孩儿雪白的小脸红扑扑,害羞地往哥哥身后躲。
可惜没有用,因为肚肚更鼓的夏朝哥哥被夏今觉连脑袋带肚子通通挼了遍,“哎呀,这里有两只猪八戒,不知是谁家的,扛走肯定能卖不少钱。”
“哈哈哈哈……我们才不是二师兄!爸爸大坏蛋!帅叔叔救命啊!”夏朝咯咯乐,拉着聂诏瑜躲避夏今觉罪恶的魔抓。
结完账出来的聂负崇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攥住裤腿,有一瞬的失神,不太清楚接下来该如何,毕竟在他记忆里没类似场景,一个合格的父亲此时应该做什么?
几步开外的青年站在灯火阑珊处,晚风拂动他柔顺的发丝,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冲他狡黠地眨了眨。
刹那,仿佛有一头鹿撞了他满怀。
身体先于大脑行动,聂负崇弯腰左右开弓扛起俩崽子,聂诏瑜早已习惯被爸爸上上下下抱来抱去,夏今觉却是头一回体验这么高视角,条件反射尖叫。
聂负崇以为夏朝受到惊吓,正要将人放下,小孩儿的声音骤然由惊呼转变为兴奋地喊叫。
“哈哈哈哈卖猪儿咯!”夏今觉小跑过来,宛如丰收的老农民,手指一边点了下俩孩子的小鼻子。
“哈哈哈哈两个小笨蛋,自投罗网!”夏今觉顺手一拍聂负崇胸膛,神气地说:“这可是我老公,跟我是一家。”
空气蓦地安静,半分钟后响起夏朝破防地哭喊:“大人果然都是坏蛋!再也不要和你们玩了!”
夏朝小朋友气得直蹬腿儿,嗓音哽咽带着哭腔,诏瑜小朋友俨然心如死灰,咸鱼干儿般挂在爸爸结实的肩头一动不动。
现场心情复杂的显然有第三人,那便是聂负崇,耳朵里反复重播那句“我老公”,胸膛隐隐残留掌心落下的触感,像火,像烙铁,像刻入皮肤的印记。
他明白夏今觉的动作和话语并无深意,不过随口一句戏言,一个无心之举,可它的的确确发生了,甚至意料之外地撼动聂负崇的心房。
一臂之隔的夏今觉拿余光偷瞄聂负崇,然而当过兵的人确实不一样,隐藏情绪的本事过分专业,夏今觉无法从对方脸上分析出一丝半点有用信息。
垂眸扫过自己掌心,聂负崇听到他喊“老公”爽不爽,夏今觉不知道,反正他摸到聂负崇胸肌非常爽,什么时候可以啃上两口就更爽了。
天晓得,明明是合法夫夫,自己为什么还得像个变-态一样想方设法吃豆腐。
希望早点搬家,别给他憋出痘来!
第16章 搬家
盼星星盼月亮,新家终于装修完毕,夏今觉和夏朝收拾好行礼,同房东太太交接钥匙。
“一些大件不方便搬走,我就留下了,水电气没有欠费,不过余额也不太多,您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损坏的地方。”夏今觉将缴费票据和钥匙递过去。
“诶好好,你办事我放心,以后有空带朝朝过来玩呀。”房东太太摸摸夏朝脑袋,满眼不舍。
“小聂怎么没来?这么多东西你带着孩子不方便搬吧。”房东太太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箱子。
话音刚落,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步伐沉稳,每一步踏下的力道都好似相同。
说曹操曹操到,男人藏蓝色短袖搭卡其色休闲裤,肩宽腰窄大长腿,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锋利的眉眼隐匿其中,单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以及优越的下颌线。
眉眼被遮挡,减弱几分凌厉的气势,反倒轻易将人注意力吸引到他完美的身材,出挑的下半张脸上,要不是开车过来,聂负崇联系方式恐怕早被问爆了。
夏今觉嘴巴微嘟,口哨声差点钻出来,幸好房东太太热情打招呼的声音阻止了他。
心虚抿起嘴,好险崩人设,哪家正经人民教师会冲帅哥吹流氓哨。
都怪聂负崇太可口,饱满紧实的肌肉线条,无论从哪个角度欣赏都秀色可餐,他一个素了两辈子的男人,如何把持得住。
这跟肉放在饥肠辘辘的野兽面前有什么区别,完全是在考验他的自控能力。
“小聂多谢你上回送的山货,得不少钱吧,破费了,我女儿坐月子吃后气色好多了。”房东太太笑出一脸褶子。
作为聂负崇和夏今觉的媒人,照理应该喝杯谢媒酒,然而夏今觉二人并未办席,两人商量包个红封提些礼品送去房东太太家。
礼品是聂负崇准备的,他说他那边有渠道,夏今觉便没折腾,如今听了一耳朵,暗自琢磨聂负崇花了多少钱,毕竟好的山货都不便宜。
自己一个人民教师虽然不富裕,但他有副业啊,经济条件怎么也比聂负崇强,好歹重生一次,带着后世记忆,真想赚钱可比寻常人容易。
陆陆续续把行李搬上车,夏今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还剩最后两箱。
“我来。”一瓶矿泉水贴上他侧脸,男人经过身旁连温度也灼烫几分。
聂负崇将两个箱子叠起,手臂肌肉微隆,青筋毕现,他的动作十分轻松,仿佛轻如鸿毛。
可夏今觉记得这两个箱子里扎扎实实放着他和夏朝的书。
喉结滚动,嘴唇干涸,嗓子像要冒烟,夏今觉拧动瓶盖却发现瓶盖已被人打开,呆滞两秒慢慢喝着水。
液体流经口腔,喉管,将他烈火焚烧的干涸之地浸润。
“好甜。”他低声呢喃。
·
郁都花园的房子是一梯一户,装修期间聂负崇带夏今觉来过好几回,客厅外是露台,沿着围栏砌了圈花坛,夏今觉已经琢磨好春夏秋冬种些什么花花草草。
聂负崇对花花草草没兴趣,由他折腾。
这里比较空旷,深受彪哥喜爱,听夏今觉说改天可以在这儿烤肉,彪哥的口水不争气地往下淌。
正陪小小崽看书的大金毛突然抬起大脑袋,冲门口大叫一声:“汪!”
猛地窜起来,地面过于干净,四爪险些打滑,好悬稳住身体,激动奔向门口。
聂诏瑜意识到什么,丢下书跟上去。
“好狗好狗,别激动,别激动!”夏今觉左右躲避彪哥的口水。
夏朝倒不嫌弃,被彪哥洗了个脸,至于聂负崇,彪哥不敢造次,嗲嗲地哼哼唧唧两声,拿大脑袋蹭蹭男人长腿,被摸摸脑袋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和夏朝玩。
“瑜瑜你怎么不穿拖鞋!”夏朝指着光脚丫的小家伙,小大人似的给弟弟找拖鞋,蹲着给他穿上。
“不可以光脚脚,会感冒哟,药药好苦的!”约摸回忆起自己吃过的苦药,夏朝小脸皱成包子,吐吐舌头。
“严重还要打屁股针!”夏朝小眉头拧成毛毛虫,“好痛哦!”
聂诏瑜小脸紧绷,貌似很有同感地点点头,脚趾抠了抠拖鞋底,他不喜欢进医院。
“小哥俩真好,哥哥懂得关心弟弟,弟弟听哥哥的话,老头子死而无憾了哈哈哈……”宋守仁在围裙上擦擦水渍,乐呵呵看着这一幕。
“爸。”聂负崇面色一沉,不赞同地盯着他。
宋守仁无所谓摆摆手,“这有什么,能活到今天老头子已经偷着乐了。”
说来也奇怪,当初给宋守仁看报告的医生说他最多剩下一个月时间,没什么治疗必要,有什么心愿未完成,早点做吧。
前前后后加起来,距离当初看病已经过去一个半月,甭说身体虚弱,老头儿还胖了几斤。
左邻右舍都说是老头儿搁心上的大石头挪开了,心情舒畅,所以胃口常开,人只要吃得下东西就能活。
玄学点的则认为是聂负崇和夏今觉给老头儿冲喜成功了!
虽然夏今觉重生了,但比起玄学他更愿意相信科学,否则万一玄学表示夏朝天生反派命,注定要走进狱系路线,他不得怄死,所以必须相信科学!
宋老头儿重新进厨房忙活,夏今觉凑到聂负崇身边嘀咕:“你瞧咱爸红光满面,能吃能喝,早上还练太极,比我这个成天坐办公室的健康多了。”
聂负崇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夏今觉:“去医院检查下。”
聂负崇睫毛轻轻颤动,手指弯曲,父亲的病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他一直努力让自己去接受即将到来的分别,可夏今觉的话却像平地卷起沙尘,那是他既期待又不敢期待的幽微的星火。
半晌,一声沉哑的回应如沙石般粗粝,仿佛经过上万年碾磨,“好。”
·
“需要帮忙吗?”夏今觉站在门口询问正在整理房间的小家伙们。
俩孩子回头看他,又齐齐摇头。
床是高低床,夏今觉让夏朝同弟弟商量后决定二人谁睡上面,谁睡下面。
“我知道你想睡上面,但你问过弟弟的意见没有?万一弟弟也想睡上面呢?”夏今觉与夏朝平视沟通。
夏朝捏了捏衣摆,咬咬肉嘟嘟的嘴唇,小表情别提多纠结,“那……那我睡下面吧,我是哥哥,得让着弟弟。”
夏今觉心脏揪了下,聂诏瑜急忙抓住夏朝袖子冲他摇头示意自己不睡上面。
见两个小朋友互相谦让,夏今觉心都快化了,摸摸他们小脑袋,“首先哥哥很棒,很有担当,懂得照顾弟弟,值得夸奖,当然弟弟也同样棒,小小年纪就学会谦让,敬重哥哥。”
“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才让我这辈子拥有你们两个天使宝宝。”
夏朝被夸得脸红,小胸膛高高挺起,聂诏瑜彻底被夏今觉叼成翘嘴,犹如圣诞夜最漂亮的红苹果。
“但是,不管何时何地,何种身份,都得以你们自己的感受为先,爱别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夏今觉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从他们眼中看出懵懵懂懂。
他眉眼弯弯,笑容明朗,“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先记住,世界上没有谁比你自己更重要。”
“这张床归你们共同所有,哥哥是不是应该询问弟弟的意见?”夏今觉耐心引导。
夏朝似懂非懂,轻易被爸爸转移注意力,点点小脑袋,“是。”
“很好,如果弟弟跟你选择相同,你该怎么办?”夏今觉接着问。
夏朝下意识要回答“让给弟弟”,因为曾经奶奶就是那样告诉他的,爷爷奶奶,姑姑伯伯……
他是哥哥,他的玩具,他的零食,他曾经的课本,他家的米面油,他家的钱……
他的一切都应该让给弟弟妹妹,因为他是哥哥。
身边所有人都那样告诉他,但爸爸说“以自己的感受为先”、“爱别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世界上没有谁比你自己更重要”。
夏朝嘴巴张张合合,有什么即将冲破喉咙。
“再买张床。”
四个字,掷地有声。
夏今觉:“……”
聂负崇:“……”
自以为完成/旁观了一场伟大的教育,结果考生选择另辟蹊径。
好好的双人间愣要改成四人间是吧?打算邀请他们两口子来睡儿童房!?
夏今觉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玉不琢不成器,笨点就笨点吧,总比杀人放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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