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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皮蛋超人……”
没等孩子问完话,夏今觉已经学会抢答:“皮蛋超人今天也在到处锄强扶弱,除暴安良。”
夏朝满意地露出大大的笑容,“爸爸,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夏今觉:“呵呵。”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结束晚餐,夏今觉负责洗碗,夏朝牵着狗绳出门遛镖哥,“爸爸,我和镖哥出门咯。”
“好,注意安全。”夏今觉从厨房探出个脑袋叮嘱。
夏朝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门下楼。
夏今觉碗洗到一半,挪动脚步时险些滑倒,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何时布满了水,赶忙打开橱柜门弯腰钻进去检查,他并非专业维修师傅,捣鼓半天仍未发现问题出在哪儿,身上的衣服反倒湿了片。
“呼……”夏今觉抬手擦干额头汗水,决定专业的活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干,这钱他挣不了。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好几条未读消息,居然全部来自聂负崇。
夏今觉挑眉,人果然经不起念叨。
扫视完消息内容,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回复,一个电话恰巧打进来。
“聂负崇。”
夏今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暗忖这人是不是有点急?
不回消息就直接打电话。
“喂。”
“是我。”聂负崇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传进耳里,好像带了丝电流。
否则夏今觉怎会感觉耳朵酥酥麻麻,热意升腾。
“我知道,什么事?”夏今觉稳住心神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正常。
“你这会儿有空吗?我想正式登门感谢你。”聂负崇听夏今觉的话,猜测对方应该没看到自己发过去的消息。
聂负崇的确在消息里提到希望登门拜访,正式感谢他和夏朝从人贩子手里救下聂诏瑜。
夏今觉早把那件事抛之脑后,正如聂负崇帮人后所说的那样,举手之劳,他相信如果换作别人发现那是人贩子,同样会出手相助。
“之前在派出所你已经道过谢,不必那么客气。”
聂负崇恍若听不懂复杂指令的人机,“麻烦告知一下你家地址。”
夏今觉:“……”
他算看出来了,聂负崇又一个缺点,“固执”。
长叹一口气,假如自己不答应,聂负崇兴许会没完没了下去,夏今觉举手投降,将地址发过去。
疲惫地躺进沙发,夏今觉揉揉太阳穴,好难搞的男人。
视线无意间瞟过凌乱的茶几,胡乱堆叠的抱枕,角落散落一地的书籍。
一眼望进主卧,狗窝似的床铺。
扭头瞧了眼镖哥的狗窝,不,狗窝比他的窝整洁。
夏今觉弹跳起来,百米冲刺关上卧室门,拉开抽屉把东西哗啦啦往里扒拉。
谁见了不夸一句“好一个桌面清理大师”。
“叮咚——”
突如其来的门铃惊得夏今觉双眼瞪成铜铃,手忙脚乱布置好抱枕,抓抓因为一番忙活而飞扬的头发。
拧动门把手的瞬间挤出职业化微笑,“晚上好。”
门口站着的男人犹如一座小山挡去身后光亮,他双手提满东西,手臂青筋鼓起,肌肉线条明晰。
夏今觉目不转睛,直到男人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夏朝不在家?”
“哦,他出门遛狗去了。”夏今觉回魂儿,羞恼自己居然看人家的手看呆了。
“你没把小诏瑜带上?”夏今觉转移话题,左右瞅了瞅没发现小家伙的身影。
聂负崇跟随夏今觉进屋,“诏瑜有点感冒。”
“严重吗?”夏今觉找出一双新买的备用拖鞋放聂负崇脚边。
他半蹲在那儿,聂负崇垂首便能看清青年过分白皙的颈项,白色的衬衣前襟不知为何湿了一片,伴随夏今觉直起身的动作衣料与皮肤贴合,浸出一点嫣红。
聂负崇陡然移开视线,后脖子发烫。
得亏他皮肤颜色偏黑,两人又站在光线昏暗的门廊,夏今觉半点没察觉男人的异常。
“不严重,医生说再吃两天药就能康复。”聂负崇视线在空中游移半晌,落向屋内陈设。
这是一套饶有岁月的两居室,屋顶墙皮斑驳掉落,低矮的墙角零星画有稚嫩的涂鸦,透着童真与奇思。
客厅窗户是木质的,绿色的漆掉得东一块西一块,经年使用插销已经损坏,夏今觉干脆长年开着窗,窗外绿意盎然,粉白的花次第开放,花瓣随风吹入阳台,浑然成画。
屋内物件老旧却完好,显然使用者很爱惜它们,客厅左边摆放着L型的书柜,以聂负崇的身高一眼扫过去,高处的书琳琅满目,丰富多彩,有菜谱,有育儿经,也有世界名著,再望下看,甚至有民法典,刑法。
不愧是老师,涉猎真广。
聂负崇顺势询问:“夏老师教的是政治吗?”
“不是。”夏今觉纳闷自己看上去像政治老师吗?
“我教英语。”
聂负崇眼中掠过一抹错愕,被夏今觉抓了个正着,弯弯眉眼,“看起来不像吗?”
倒也不是,其实还是有点刻板印象。
聂负崇印象中,英语老师一向打扮时髦,偏好开B牌车,日常交流中时不时蹦出几句洋文。
夏今觉一样都不占,比起英语老师,更像语文老师。
聂负崇张张嘴,一时犹豫要不要说些场面话,夏今觉见他把答案写在脸上还挣扎是否撒谎的模样,忍俊不禁,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第9章 偷拍
“随便坐,家里有点乱,别介意。”夏今觉接过聂负崇拎的袋子,将人安置到沙发上。
聂负崇暗暗松了口气,“不乱,很温馨。”
和他想象中相差无几,夏今觉和夏朝的家一定充满烟火气,主色调是明亮的,多姿多彩的,乱中有序,每一样物件都有它独特的故事。
“是吗?”夏今觉其实打心眼儿里觉得他家挺好的,过日子嘛,乱点很正常,又不是天天住在样板房里。
“嗯,我挺喜欢的。”聂负崇颔首,脱口而出。
正站在冰箱前给聂负崇拿水的夏今觉蓦地红了耳朵,这人一会儿死直男,一会儿打直球,忽上忽下跟坐过山车似的叫人猝不及防。
“咳。”夏今觉清清嗓子,故作平静地开口:“牛奶橙汁,或者可乐?”
“抱歉我和夏朝不喝茶,家里没有茶叶。”
聂负崇:“白开水就好。”
面颊吹够冷气终于恢复正常,夏今觉关上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递给聂负崇,“这个行吗?”
聂负崇伸手接过,“行,谢谢。”
两人的手同时握在矿泉水瓶上,一黑一白,肤色分明,一个粗糙一个细腻,一个宽大一个纤长,对比鲜明。
夏今觉呼吸骤然一紧,原来男人的手比自己大那么多吗,好似能将自己的手包裹其中。
聂负崇想的却是,不愧是读书人的手,秀秀气气,牵一下都怕手上的老茧给人磨红了。
“你父亲情况怎么样?”夏今觉快速抽回手,坐到聂负崇对面拉起家常。
聂诏瑜之所以会被人贩子偷走,便是因为他爷爷突然拉肚子,无法亲自看顾,听闻后来在厕所里拉虚脱被送入医院。
提起这事,聂负崇下意识皱了皱眉心,“输了三天液好多了。”
“那就好。”夏今觉瞧着聂负崇的神情,貌似不太高兴,“既然叔叔没有大碍,你也可以放下心来。”
聂负崇本无意多说,他与夏今觉尚未成为可以互相倾吐烦恼的关系,单方面把人当情绪垃圾桶,他不愿意。
但夏今觉已经出言宽慰,聂负崇不自觉讲起事情始末。
“我爸以前是个军人,因伤退伍后租了个小铺面给人修车,为了给我治病花光积蓄,日子一度过得拮据。”
“后面哪怕有钱他也舍不得用,小到炒菜舍不得放油,大到生病不肯治疗,这回因为长期吃冰箱里的剩菜拉肚子入院。”聂负崇对此愧疚而无奈。
关于别吃剩菜的问题他和父亲沟通过许多次,老人要么当面答应背地里继续吃,要么当耳旁风,他敢倒剩菜,他爸就敢把他赶出门,当然大孙子得留下。
其实他爸知道吃剩菜的坏处,否则怎会从不让他和聂诏瑜吃,老人只是习惯了节俭。
便是明白这些,聂负崇才感到深深地无力。
“我也经常从同事口中听到跟你类似的情况,没有什么特别奏效的办法,只能一次少做点,尽量别留剩菜。”夏今觉温和而耐心地劝解。
聂负崇没有从青年脸上发现一丝半点不耐烦,犹如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喝下去后通身舒畅。
“好,谢谢你的建议。”
夏今觉笑着摆手,“这没什么,你太客气了。”
“原来你父亲也是军人,你参军是受他影响吗?”夏今觉记得房东太太提过一嘴,聂负崇当过兵。
聂负崇神情微顿,迅速掩盖过去,“算是吧。”
夏今觉察觉男人无意多说,识趣地没追问,“真好,小诏瑜有值得敬仰的爷爷和爸爸,说不定小诏瑜以后也是个军人。”
闻言聂负崇眼底蒙上层阴霾,聂诏瑜的心理情况如果无法治愈,连从事普通工作都困难,更别提参军。
“他健健康康就好。”这是聂负崇对聂诏瑜唯一的期望。
夏今觉颇感诧异,聂负崇对聂诏瑜的期许竟如此简单,他以为军人家庭会更严苛,或许这就是铁汉柔情?
聂负崇拧开瓶盖喝了口水,余光瞥瞟到厨房的惨况,放下矿泉水起身大跨步过去,“你家漏水了。”
夏今觉反应慢半拍追上去,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我洗碗洗到一半,差点水漫金山。”
聂负崇快速扫了眼他的胸口,“你刚才在修这个?”
“我试了试,决定找专业人士。”夏今觉耸耸肩。
聂负崇唇角牵起缕若有似无的浅笑,“你家有工具箱吗?”
夏今觉近乎本能回答:“有。”
旋即反应过来,“你要帮我修?”
“别别别,哪能叫客人修下水管道。”
夏今觉要拦,聂负崇比他动作更快,迈步进入厨房,弯腰查探问题原因。
人都做到这份儿上,夏今觉只好转身去拿工具箱,平时换个灯泡,安装个小摆件,他自己还是能行。
等夏今觉把工具箱提过来,聂负崇的外套随意扔在台面上,男人仅着件工字背心蹲在那儿,猿臂蜂腰,肩颈线条流畅,三角肌隆起,充满爆发力。
上半身几乎整个往里钻去,手机手电筒的光亮起,精瘦的后腰塌陷,衣摆顺势滑动,两个腰窝若隐若现。
好翘!
夏今觉捂住鼻子,快速背过身,幸好鼻血没有流出来,目光低垂,眼珠子心虚地乱转,也幸好刚才进屋注意到衬衣潮湿,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
“咳,工具箱拿来了。”夏今觉假装咳嗽,担心自己一出声,哑得没耳朵听。
“问题不大,你坐会儿。”聂负崇全然未发觉夏今觉心头小火苗越燃越旺。
留下这句话便继续维修动作,常言道认真做事的男人最有魅力,诚不欺我。
聂负崇的脸无论从正面抑或侧面,不管怎么看全然无死角,这哪里是在修下水管道,简直是在拍时尚大片,还是荷尔蒙爆棚,令人腿软的那种。
夏今觉偷摸掏出手机,速度拍了一张,聂负崇浓眉收拢,回头望去,他的速度太快,夏今觉根本来不及收手机。
夏今觉:“……”好社死。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
死脑子快想啊!
有的人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心里已经万马奔腾。
“你偷拍我?”聂负崇幽邃的瞳眸锁住夏今觉。
夏今觉心虚躲避男人的目光,他是不是崩人设了?
“我……我没……”
紧握着手机,蜷缩的手指因太过用力泛起薄红,夏今觉低垂眼睫磕巴地试图反驳。
然而他并不知晓自己现在的样子,明明白白诠释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声响,原本只有自己脚尖的视线中多出一双浅棕色拖鞋,夏今觉的心跳声与男人的脚步声合二为一,如千军万马过境,又如浪涛澎湃翻涌,搅合得他心绪大乱。
随着距离拉近,夏今觉清晰嗅到男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多么无趣的味道,却在与男人气息融合后散发出于青年而言,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若非理智尚未崩塌,他真想埋进男人颈项狠狠嗅闻那令他迷醉的气味。
皮肤下的血液恍若沸腾的岩浆,一点点吞噬文明的躯壳,撕碎野兽的囚牢。
俯视青年的男人分毫未觉对方内心汹涌的情-潮,在聂负崇眼里,青年双手背在身后,宛如做错事被家长抓住的小孩儿,垂头丧气不敢抬头,雪白的耳廓乃至修长的脖颈儿皆因羞赧染成一片绯色。
像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聂负崇敛了敛唇,嘴角轻轻上扬,他未曾料到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性面皮竟如此薄。
不过偷拍他被抓包而已,哪至于一副天快塌了的模样,恐怕追星的小学生都比夏今觉脸皮厚。
脑中浮现媒人关于夏今觉的介绍,正经人民教师,从不乱搞男男关系。
媒人嘴里的话总是三分真七分假,到了夏今觉这儿兴许是反着来的。
聂负崇的心情无端愉悦几分,越发笃定自己那晚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跨步上前,瞬间打破与夏今觉间的安全距离。
夏今觉遽然攥紧手机,得亏手机质量好没被他捏爆。
太……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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