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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笙用帕子轻轻擦拭着萧菟爪子上的脏污,听他说完,神色完全冷了下来,没想到事到如今,这家人还是不放过他。
萧菟气呼呼道:“长笙哥哥,那些人太坏了,他们欺负阿奶。”他龇着小牙,“你不要怕,萧菟会咬人,把他们赶跑。”
沈长笙收起帕子,“山里有我以前住的房子,我指给你看过,你先去那里玩,等解决完这边的事,我就去找你。”
萧菟不明白他为何这样说,不高兴道:“不要,萧菟要跟你一起,我不会惹麻烦的。”
他是真的很担心,特别是那两个带刀的人,比上回卖猪肉的还吓人。
衣裳被紧紧抓着,他不走,沈长笙也不能做什么,叹了口气,他怕出现什么意外,萧菟跟着会受牵连。
但看着小家伙可怜又担心的眼神,沈长笙软声道:“那在我怀里不要出来,无论发生什么事,知道吗?”
“沈长笙回来了,快抓住他!”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声,众人都看过来。
“他还真敢回来啊,我以为早跑了。”
“你这话说的,沈阿奶还在这,他能去哪儿,就是不知沈大柱那边怎么说了,分了又说没分,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那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的村民。
“官爷,这就是沈长笙,你们抓他走就是。”说话的是刘桂芝。
那衙差长得不高,身材却很壮实,鼓起来的肌肉跟个小山似的,刘桂芝跟他说话也有些怕。
“你就是沈长笙?”还没走近对方就问。
沈长笙点头,“是。”
“那好,跟我们走吧,徭役的事已经通知过,你应当也知道。”
刘桂芝得意洋洋的笑了笑,沈大柱低着头不说话,那所谓公正有威望的族老,正舔着老脸恭维衙差,没给他一个眼神。
沈长笙觉得可笑,“我父母已离世,与阿奶两人单独住在一起,想来应当不符合徭役的情况,不知为何还要去?”
衙差眉头微凝,看着沈长笙,神色不太好“你们不是没分家呢,你大伯养了你多年,怎因不愿去而这般说,而且徭役是为百姓做事,你应当感到荣幸,而不是推脱。”
萧菟握紧小爪子心想,这人长得这么壮,怎么不去,哼,还不是欺负人。
沈长笙神色不变,“但此时确实无我无关,若是不遵循规章来,岂不是乱套了,我相信大人也想将事情完整办好,不留人余言。”
刚说完,沈阿奶就从屋里出来,她神色急切,旁边黑娃搀扶着。
“找着了找着了,分家字据在这里。”
她拿着一张薄薄的纸,以往一丝不苟的头凌乱的散乱着,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沈长笙握紧拳头,双目泛红,但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家人被欺。
柔软的触感落在心脏处,像是被轻轻的按了按,如羽毛般抚平了他所有情绪,沈长笙将手放在胸口,知道小兔也在担心自己,这时候他不能着急。
“官爷您看,我们早就分家了,我是跟着孙子住,还有村长,对,村长也知道。”沈阿奶急忙解释道。
沈长笙放在沈阿奶身前,他拿起纸张,递给衙差时,下面藏了些银钱。
那衙差感受到重量,神色明显缓了下来,又见纸上写的明明白白也按着手印,“问清楚也好,省的带错了人,我也不好交代。”
他看了眼刘桂芝,前面是看在沈富贵童生的名头上才给对面子,不过如今他收了钱,那便扯平了。
正在这时,村长李有财来了,他也是听着动静,怕事情暴露被找麻烦。
原本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如今,罢了,终是别人家的事,那日沈长笙说的话他回去想了很久,又在镇上碰到沈富贵与人吃肉喝酒,家里早就被掏空了还这般无节制,想来确实很难成才。
到底有点威望,经他确认,那衙差没再为难人,带着沈大柱走了。
刘桂芝跟在后头边哭边骂,却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如今这情况,不是他男人就是他儿子,总有一个要去。
“好了,都别围着了,地里秧苗都没插上呢,凑什么热闹?”
说着,他看了眼沈家族老,摇摇头,偏心还是要有度数,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太绝。
等人散去,村长方才道:“长笙,是我对不住你。”
沈长笙没说话,闹了一通,都快晌午了,小兔子怕是饿了。
沈阿奶神色也不好,不过到底是一个村子里的,以后小孙子还要在村里生活,不能不给对方面子,她正想说什么,却被沈长笙打断道:“阿奶,我带你进屋歇歇。”
看着院门在自己眼前关上,村长叹了口气,是他的错,没什么可说。
没有意外,最后带走的是沈大柱,听到消息,沈阿奶恍惚一瞬,楞了半晌才回过神。
后来发生一件奇怪的事,那收了银钱的衙差不知怎的,身上的钱袋子不见了,里面可不只有沈长笙的,还有其他人孝敬自己的,那么多的银子,他明明贴身放的好好的,可就是不见了。
彼时,他们已经到了镇上,来来往往人流不断,尽管他是衙差,也不能拦下所有人检查,而且这钱说到底也不是正当来的。
忙活一通,什么油水都没捞到,衙差气的半死。
一切尘埃落定,村里渐渐平静下来,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地也要种。
后面村长又来了一趟,说起王家那几块地,问他还要不要,价钱还是之前说的一样,沈长笙当时便拒了。
他有新的打算,买地的事不急,总能碰到合适的。
*
难得又是个好天气,沈长笙打算带兔子去镇上玩,天气也快热了,他给小菟买的衣裳怕是不能穿,到时候再买一身单薄的。
收拾衣柜时,沈长笙注意到里面鼓起一团,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钱袋子。
打开后,里面竟然有有将近十两银子。
沈阿奶不可能在这放银子,外人更不会。
正想着,貌似罪魁祸首的兔子探着脑袋,随后从窗口跳进来。
沈长笙蹲下身,将东西放在他面前,神色严肃道:“这是你放的吗?”
萧菟心虚转了转眼珠,小心的点点头,不知沈长笙为何不高兴,明明这么多银子,可以买很多好吃的。
沈长笙长长吐出口气,浓眉拧起,“在那弄的,我教过你,不能拿别人东西。”
进入人类生活后,沈长笙会教他很多东西,萧菟一直都很乖巧。
灵动的兔耳朵紧贴在两边,萧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是那个人很坏,他解释道:“是那日拿刀的那个坏人,他拿了哥哥的钱,我就想把钱拿回来。”
闻言,沈长笙顿了顿,没想到竟是因他,但这种事着实太危险。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耷拉的耳朵,沈长笙轻声道:“你都知道是个坏人,他抓了你怎么办?”
萧菟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还被凶,不高兴的抿了抿唇道:“不会的,小兔跑的快,他笨得很,根本就不知道,而且坏人就要受到惩罚,小兔不想你挣的钱给他。”
第22章
他说的有理有据, 又委屈,沈长笙捏住他耳朵的手松了下来,“我知道了, 只是我不想你去冒险, 你只要安稳的在我身边就好, 钱没了我可以去挣,你要是出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委屈到眼睛都红了的兔子看着此时低垂着眼眸, 神色与往常很不一样的沈长笙, 吸了吸小鼻子, 他能感受到眼前人对自己的担心跟爱护,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乖一点好了。
耳朵上还留着酥酥麻麻的触感, 越来越陌生奇怪, 萧菟将耳朵贴在两侧,防止他碰到,方才小声道:“小菟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还不忘小声辩解道:“我那时候跑的可快了, 他都没有看到我。”
沈长笙将其捧到面前,看着他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 轻声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危,不管他有没有发现,以后都不要做这样的事好不好?”
萧菟乖乖的点点头, 两只前爪抱着他的脖子,脸贴上去使劲蹭了蹭,“以后都不会了。”
沈长笙神色温柔,小家伙总能让人心软。
沈长笙那些钱单独放好, 钱袋子直接烧了,那衙差是镇上的,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带着小菟去镇上,虽然兔子看似长得差不多 ,但难保被认出什么,让人怀疑。
四月初的天气,一连几日都下着小雨,泥土湿润,树木也随之疯长,空气中散发着植物的芳香。
菜园中,蔬菜沐浴着雨水,宽大的叶片布满点点水渍,已足以采摘。
几日来,沈长笙没有去山里,茅草屋简陋,雨虽不大,但接连不断,家里好几处都漏雨。
不过也只能到处修补,刚借出那些多银子,不适合这时候买屋子。
在村里,你可以过得不好,也可以比旁人好一点,但是如果太出挑,就会造人眼红,沈阿奶活了这么久,什么事没见过,他们在村里交好的不多,若造人记恨,可就更难了。
沈长笙自然听从,只是苦了阿奶,阴雨天气,她年龄大,即便再怎么修补,还是受凉了。
小雨过后就是清明,天气难得放晴,沈长笙将屋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晾晒,沈阿奶吃了药,已经好了不少。
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黑趴在地上,尾巴扫来扫去,不安分的紧,沈阿奶摸着狗头,瞧着精神气不错。
“难得天气好,今日去早些,纸钱跟点心要多买。”沈阿奶叮嘱道。
沈长笙点头,将桌椅搬去角落晾晒,防止老人家磕碰到。
清明时节雨纷纷,几乎每年都是如此,以前跟父亲一起去看小爹,而如今只有他一人。
虽然天气转晴,但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还有酒,你父亲最爱这口,也别忘了。”说到这,沈阿奶声音低落道:“以前我不让他喝,如今也不知他能不能喝的到。”
“我知道了。”沈长笙转移话题,“对了,昨晚我去抓了几副药,您在吃几天,身子一定就好全了。”
沈阿奶一听,苦着脸道:“咋还吃药,不是都好了吗?我都不咳了。”
老太太怕苦,以前是不得已,如今一点伤风感冒,她着实不想碰那苦东西。
但看着小孙子严肃的神色,还是收起了小情绪。
萧菟也躺在桌子上晒太阳,他在山上时就不喜欢雨天,在人类世界虽然不会被淋到,但潮湿的感觉很不舒服。
看着院子里忙碌的高大男子,萧菟撑着小脑袋,长笙哥哥好像不开心,也是因为下雨天吗?
父亲的墓地在山上小屋旁边,年前沈长笙来过一次,因为是冬天,没什么杂草,短短时日,已被草木覆盖着。
沈长笙沉默的清理着,两个坟头紧挨在一起,杂草没有延伸过来,又好像特意避过去。
精致的糕点摆在坟前,烟雾升起,空中弥漫着纸片灰烬,摇摇晃晃后最终沉入泥土。
将酒全部倒出来,酒香辛辣刺激着的鼻腔,恍惚间,那道总爱喝酒的高大人影还在眼前。
他低垂着眼眸,沉默的跪着,前世今日,加起来已经快十年了。
山里安静,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鸟雀声打破了寂静,感受着有些酸痛的膝盖,沈长笙静默半晌,起身离开。
春种后,时间过得好像更快了,外面几乎一天一个样,这日沈长笙打猎回来,就听到院子里说话声,
郑夫郎过来了,说起过百花节的事,想去做点小生意。
借了那么多钱,他们一家心里难安,之前沈阿奶提过买屋子的事,后面就没有再说,想来是因为把钱借给他能了,郑夫郎因此更是着急,只能想法子多挣钱,早日归还。
俩人说说笑笑,郑夫郎说起要做的小生意,几样常见的小炸货,去年就有人卖这个,而且生意很不错,当时王铁山买回来他尝了尝,味道是不错,但他觉得还能更好,所以今年就有了想法。
“长笙,我想跟你郑叔一块去。”见小孙子回来,沈阿奶高兴道。
举办的地方是在百花街,离村子不远,走路不到半个时辰,不过沈长笙还是不放心,“街上人多,可能会被冲撞到。”
沈阿奶摆摆手,“我现在身子硬朗着呢,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去还是帮你郑叔搭把手。”
沈长笙没说话,今日收获不错,他将几只活蹦乱跳的野鸡捆绑好,等着明早拿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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