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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报到的时候,属于岑溪安的宿舍里已经有人在了。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笑闹声停顿了下。
三个大男生坐在床上,小腿在床边晃悠着,开门前谢容还能听到游戏音效的声音。
门开的时候,里面有人卧槽了声,“靠靠靠,对不住兄弟们,我死了。”
“对面那个韩信还特么秀了,不是我菜啊,全是对面太秀,人不能和大神比啊。”
他说完见舍友全都没回话,心里一虚,这才过了一天呢,难道他的舍友情就葬送了。
正想说个几句呢,抬头就看到了门边的两人,和他的舍友跟着一愣。
就怎么说…
有种大家明明都是地球人,为什么画风这么不一样。
拎着行李的应该是他们剩下的那个舍友了,黑发阴郁,平静无波,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漆黑的眸子仿佛浓墨般黏稠,无端的阴森。
不过因为他长得是难得的漂亮,有种美少年的感觉。
他只看了眼宿舍就撇开了视线,对身后人说道,“小叔叔,你的手酸吗?别提了,太重了,给我提吧你坐着就好。”
那双看着阴郁森冷的黑眸也在望向身后人的时候透出乖巧来。
男生被对方的话吸引去心神,他舍友难道家很远,所以搬了一大堆东西过来。
很重吗?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塑料袋??!
傻眼的同时,又看清了男人的脸,眼睛禁不住瞪大,卧槽…!
“不用了,一个塑料袋而已,能有多重,你收拾床去。”
谢容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岑溪安干活。
和那些送孩子来上学,帮着家里小孩忙前忙后,又是铺床,又是扫地拖地的不一样。
谢容往唯一空着的桌子上瞟了一眼,拉开凳子往那一坐,大爷似的看着岑溪安收拾。
活像是这个学是他来上的。
塑料袋也被他甩到了桌子上。
他眼睛一抬,对上三双呆呆傻傻,看着就不太聪明的眼睛,眉稍一扬,更显凶煞张扬。
谢容没吭声,他已经习惯了他这张宛如反派一样的脸了。
真是走到哪,吓到哪,没人以为他好相处,虽然他确实不好相处。
小疯狗的舍友八成是被他吓住了。
预料之内。
谢容扫了眼岑溪安,他正在勤勤恳恳的收拾行李,一脸阴郁不发病的平静,动作上却麻利的很,比人夫还人夫。
看上去没有半点要和舍友打招呼的意思,啧…
岑溪安不知道出去住很费钱吗?
谢容心下想,养只小狗崽他还得操心他的人际关系。
在此起彼伏的被击杀特效中,谢容斜了眼这几个呆头鹅,友情提示,“恶意送人头,小心等会被举报。”
三个大男生连忙回神,还没来得及操作,游戏失败的提示音响起。
他们面上一垮,完了,这下不仅信誉分没了不说,星星也掉了。
但是…
三个大男生眼珠子一转,眼皮一掀,偷感很重地观察谢容。
谁知道谢容就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凤眸一扬,冷淡的神情霎时间张扬凶煞起来。
“你们好。”
谢容淡淡的打招呼。
意外的得到了热烈的反应。
“你好!你好!这位帅哥哥!”
“哥,你好,你可真酷啊,我都看呆了刚才…”
“哥哥,你是咱舍友的哥哥吗?”男生嘴甜道,“你们都长得可帅,颜值巨高,感觉马上就能原地出道了。”
谢容冷淡的面色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中,逐渐融化下去,他矜持地抬了抬下颌,像窝在椅子上名贵的猫,“也就那样吧。”
“挺一般的。”
“没没没,一点都不一般!”
男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吹起了彩虹屁,谢容凶是凶,吓人是吓人,但在某些男生眼里,那不叫凶,叫酷!
作为清澈愚蠢的男大们,他们对这么一个超凶超帅的大酷哥,那叫一个热情。
就像小朋友,总想和大他好几岁的大哥哥一起玩,感觉倍有面儿。
他们对谢容就有点这样的态度。
这边热热闹闹,那边岑溪安拿着扫帚的手发紧,冷冷地盯着他的新舍友们看。
第20章 小叔叔你更爱谁(20)
可能是这道阴森的视线太过于强烈,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岑溪安。
随后想起这位才是他们的舍友,不由讪讪一笑。
“你好啊新舍友。”
岑溪安不接话,阴郁病态地凝视着他,诡异而发怵,还没等这些人产生出“这人精神不正常”的想法。
谢容率先一巴掌糊过去,标准的长辈口吻,“傻楞着干什么,赶紧叫人。”
“别介意,他社恐。”
“没事没事。”男生们颇为不好意思,“我们也有问题来着。”
谢容颔首,“他不怎么爱说话,平时麻烦你们照顾了。”
“哥你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他。”
“不是哥哥吧,我听见这位...”
“岑溪安。”谢容替岑溪安介绍。
“对对对,我刚听岑溪安喊你小叔叔,岑小叔叔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他照顾好!”
“没错,岑小叔叔你放心就好了。”
岑溪安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小叔叔,表情暗沉,愈发按不住心头阴暗的想法。
小叔叔...
这明明是他的称呼,这些人怎么配喊?
他们知道他们口中的小叔叔想强奸他吗?
他们根本不了解容容,凭什么喊他小叔叔。
岑溪安想让他们闭嘴,最好一辈子都说不了话,勾引不了人,这群恶心的男人...他要...
“岑溪安,听到了没?”
后脑勺被人屈指弹了一下,岑溪安阴暗的想法暂停了下,迷茫地看着谢容。
“想什么呢,我要出去了,不送我?”
谢容抬了抬下颌。
岑溪安听到这句话,危险的想法都消失了,心头一紧,“小叔叔,你要走了吗?”
“你都收拾好了,我还在这干什么。”谢容斜他,“我回去了。”
“我还没收拾好。”岑溪安脱口而出。
他视线黏在谢容脸上,黏稠、贪婪,带着不愿移开一点的占有欲,“小叔叔,我还没收拾好。”
谢容看了眼铺好的床、擦干净的桌子,完全不知道他留下来还能干什么。
“我留在这也没用,别想我给你干活。”
他理直气壮道,“你是个成年人了,独立点,自己干活。”
岑溪安嗯了声,“可是我需要小叔叔监督我,小叔叔不监督我,我会偷懒。”
“那你偷懒去吧。”
谢容冷酷无情道,“你的狗窝你负责。我先走了。”
见他铁了心要走,岑溪安也不找托词了,连忙跟着一起出去。
谢容预料到这小疯子会跟上来,任由他坠在后面跟着他,等到快出了京都大学,他才止步,回头看着岑溪安。
他养了岑溪安近一个半月,这会打量他。
已经能看出和刚见面时的区别来了,脸上有了不少肉,看上去没那么像幽灵了。
开始的岑溪安就是竹竿子,瘦得不行,大晚上他往窗台一站,鬼都得失业。
现在的他瘦归瘦,却是正常的样子。
有点像成长期抽条的少年,一双眼睛乖乖地看着他,谢容不说话,岑溪安就乖巧的等着他。
和当初判若两人,谢容莫名有点成就感。
“送到这就行了,你回去吧。”
“小叔叔...我想你。”
谢容扬眉笑了,“我还没走呢。”
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岑溪安失神地看着他,还没分别,他就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滋味。
好难受...心脏被人紧捏住,挣扎着呼吸,濒临着死亡的无助感。
比他喘不上气,憋红了脸,徒劳无力的张嘴,还要难受。
相似却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岑溪安分辨不出来,却觉得前者让他更无助,更加彷徨不安。
或许是他潜意识也知道,被掐住脖子喘不上气的时候,他内心却不痛苦,他只会扭曲、隐忍,蛰伏,准备反击。
可被分别的情绪捏住心脏时,好像一瞬间就要杀死他了。
岑溪安嘴角颤抖了下,恍惚间注视着这人离他越来越远。
好像就此要离开他的生命。
他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考上这个学校,为什么要接受分别。
他和小叔叔不该分开的。
他们合该是一体的才对,融入骨血,永远不分离才对。
岑溪安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急促地呼吸了两下,眼底透出癫狂的疯意,突然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副发病的样子,谢容眉心一突,伸手把人拉住了,“胆子大了,一声不吭就跑?”
岑溪安眼底带着兴奋,目光迷恋地游离在他脸上,“小叔叔...我不跑,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等等我,我去退学...然后我们就回海市,再也不来这了,再也不分开了。”
癫狂的疯有如实质的扑来,向来阴郁的眉眼都被点燃,神经质的呢喃着笑。
“我们就该在一起不分开,任何事物都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们会在一起的。”
“小叔叔我们走吧,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小安不会离开你,我会照顾,永远。”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会永远缠着容容,像水鬼一样黏稠、阴暗、湿漉漉地卷上男人的腰腹。
死死的缠住,注视着他,抚摸着他。
没人、没人能将他们分开。
何况是一个学校呢。
岑溪安完全不记得,当初为了这所学校所付出的精力。
又是为了未来的出路,如何算计,如何隐忍至今。
曾经所求,如今不过是困住他的枷锁。
阴暗扭曲的生物嘶吼、不甘着,正在奋力的挣脱枷锁。
“你他妈疯了?”谢容冷声道。
他被岑溪安的话震住,一时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
为了不分开,就要去退学。
“我看来之前应该先带你去检查一下脑子。”
真他妈是个疯子,疯得越来越严重。
谢容恼火地想,冷冷地看着他,“岑溪安,你别给我发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他妈的滚回去!”
第21章 小叔叔你更爱谁(21)
“小叔叔...”岑溪安看着他发火,禁不住低低笑出声,“你在生气啊,因为我...”
“你因为我在生气,你担心我毁了自己。”
巨大的满足感袭来,岑溪安控制不住的为此颤抖。
谢容在担心他,哈...他病态地低笑,瞧,他就知道这从来不是他的独角戏。
不管他为了什么在担心他,岑溪安都不在乎,他只要结果。
“小叔叔,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着迷道,“等我退学了,我们就不用承受分别的痛苦了,这种情绪永远不会掌控我们,我们会在一起,让我陪着你吧小叔叔。”
去你的痛苦!
你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谢容头一次想丢了脸面,对着他破口大骂,再把人揍个半死,挖出他的脑子看看。
你他妈是个什么品种的傻逼啊,到底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他实在忍不住,大庭广众之下,粗鲁的拽住岑溪安的手腕拖着他往角落走。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大概没想到在一流名校这还会有人如此大胆。
有人看不过去,“哎,你这是干嘛呢?赶紧把这孩子放开了!”
却被谢容冷脸的吓得一愣,只感受冰冷的目光刮在了他身上,凶得厉害。
下一刻被粗鲁对待的年轻男生,眸光阴郁不耐,带着敌意。
“小叔叔做什么要你说吗?”
“你算什么东西,对着小叔叔指手画脚。”岑溪安眸光沉沉,“这是我们的事。”
“我愿意被他这么对待,他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所以,滚开。”
卧槽,这番话成功硬控了在场所有人,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们两个,一时间只想喊一句“尊重,祝福,锁死。”
人气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莫名笑一下。
谢容真是气笑了啊。
对着那个出声后愣住的男人说,“看到了吗,病的不轻,再不治就病入膏肓了,实在欠教训。”
男人默了下,诚恳道,“您忙,是我打扰了,确实该好好教训一下。”
谢容不再接话,冷着脸快速把岑溪安拽走了,刚才还不耐烦怼人的小疯子,他一拽就安静的跟个哑巴一样。
刚还挺牛,怎么不一直牛下去。
有本事冲他厉害的叫一下啊。
谢容心中冷笑,怒火高涨。
浑然不知身后人是以什么样的眼神、姿态注视着他。
迷恋、病态,神经质的享受。
考虑到这是在大学里,影响不好,谢容一路拽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走。
待进了一个死胡同后,毫不留情地把人往墙上一甩,极具压迫感的抵着岑溪安的肩膀。
“来,说说,你他妈的犯什么病了?”
脸上被侮辱的轻拍了两下,岑溪安迷恋地看着谢容近在咫尺冷淡却凶煞的脸,“...容容。”
“叫你爹呢!”谢容掐住他下巴,凤眸一眯,裹挟着怒火,低头看着他,“我问的你什么,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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