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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
对方没回话，只是伸出手在裴今烁的脸颊上点了点，食指轻轻划过他的皮肤，有点痒，“这又绿又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画的迷彩。”
裴今烁这才惊觉可能是刚才调色的时候，手指沾到了颜料，又蹭到脸上。“我这就去洗掉。”坐在椅子上的人噌的就站起来，着急忙慌去找卫生间洗脸。
徒留陆晏则站在原地欣赏裴今烁的画，他的画也十分符合古画的意境，画上是高耸的山林，以及几只飞鸟，林间葱郁的绿色占据了画作的大半位置，看着就觉得生机勃勃。
不等他继续研究作画的手法。裴今烁已经从卫生间回来。
没等对方开口，陆晏则先一步说：“倒是不知道你画画也这么厉害。”
裴今烁自然是谦虚，毕竟这个美德他刻在骨子里很多年。“只是随便捣鼓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这还算难登大雅之堂，那我这种小喽啰自然算不得什么了。”难得陆晏则有心情开玩笑，许是工作做完，让他也觉得一身轻松。
裴今烁见对方开始将两人做比较，只好打圆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东西嘛，就像我对上这些数据就会很头疼。”
“道理都被你说尽了，我是只能捡点好赖话说说。”陆晏则的嘴皮子基因或许是随了程静敏，随便一张口就可以呛死人。
裴今烁自然是不如他能说会道的，只好局促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在逗你玩儿罢了。”时间一久，陆晏则身上腹黑的基因就显现出来了，裴今烁恍然觉悟自己从前给他下的定义是时候改一改。
那时候他觉得陆晏则是个君子，有礼貌，还会关心人，现在看来，或许他也是个腹黑的，难怪李然总是说自家老板是狡猾的狐狸。
当时他觉得这个说法可能有些偏颇，现在看来居然是写实主义。
眼见面前的人耳朵都涨红了，看来是不太经逗，陆晏则这才收了手，“话又说回来，你画完了吗？”
不难发现对方在转移话题，裴今烁这才松了口气，“没呢，还差一部分，不过确实也累了，有时间再继续吧。”
说着，裴今烁还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确实有些酸，毕竟在写字或者画画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会保持同一个姿势，身体也很僵，筋骨没有活动开。
不知怎的，陆晏则鬼使神差伸手抚上了他的肩膀，帮着人轻轻捏了捏，裴今烁刚被他捏住肩膀还有点僵硬，缓了几秒才放松。
不过他也不能傻站着光让陆晏则出力气，才捏了几下裴今烁就连忙按住他的手，“可以了，我肩膀不酸的了。”
男人这才松了手，收回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蜷了蜷，肩膀这么瘦，摸起来硬邦邦的都是骨头，看来林妈的营养餐还要加大力度。
“休息吧，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早点出门。”
陆晏则毕竟从小在这里长大，虽然很少出去玩，但是对市里的布局还是很熟悉，所以有他带路，裴今烁也不用做什么攻略。
裴今烁应了声好，拿着旁边放的书就先一步下了楼，陆晏则跟在他后头，慢了几分钟，想了想，还是拍了一张裴今烁刚画的画，直觉告诉他，或许这也是个线索。
这时候陆晏则突然感慨，幸好陆君岚总是拉着自己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悬疑电影还有电视剧，以至于他对某一些细节倒是格外的敏感。
*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清早起来一看太阳已经早早的突破层叠的云显露出来。
晴空碧蓝，万里无云。确实是出门的好天气，不过临近夏日，午间的太阳还是有些猛烈，所以林妈再三交代两人出门一定要带好帽子、雨伞，还有防晒喷雾，别到时候晒伤。
原本打算轻装上阵的两个人拗不过她，最后裴今烁还是背上了自己的小挎包，把东西都装好。另外一位则显得身上空空的，毕竟他不带包。
陆晏则也是难得出门玩，所以没有穿正装，只是穿了一套休闲的衣服，简单的大方白蓝色拼接衬衫，还有黑色的休闲裤，配着一双板鞋。整个人显得青春活力起来。
早上起床看见他装扮的时候，裴今烁才反应过来，对方也没大自己多少岁。
照这个世界的人的年龄来推算，不少人这个年龄应该还是一名学生，只不过陆晏则从小读书早，而且又跳了级，所以这个时候已经开了自己的公司，当起了大老板。
跟他比起来，裴今烁今天穿的更加中式风一点。
他穿的也是衬衫，不过是浅青色的衬衫，衬衫比较薄，倒也不会很热，下半身搭配了一条高腰的黑色裤子，衬衫的下摆被腰带束住，显得身姿挺拔又优雅。
节假日出行要保持低调的作风，所以陆晏则今天也没开自己的阿斯顿马丁，只是开了普通的马自达。
裴今烁照例坐在副驾驶，今天的线路较以往有很大的偏差，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所以车一出发他就开始观察其道路两旁的景色。
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型的古玩市场，大到豪华的店面，小到普通的小贩，这里面应有尽有。
不过陆晏则其实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上一次来还是读高中的时候，跟着几个朋友闲逛的时候才来到这里，毕竟家里没有什么人对古董之类的摆件感兴趣，他大部分时间不会涉猎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家里面多了一位这样这样的人，他想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或许自己以后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不会少。
思路一下子滑到这里，陆晏则惊觉自己已经开始打算起未来的事情了？这可不像他的作风，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只能烦躁的抬起手指，在方向盘上无聊的点了又点。
一旁的裴今烁丝毫没有发觉他心情的变化，只是一味的扭着头看向窗外，有些刺目的阳光从车窗透进来，道路都金闪闪的，像反光的金箔纸。
第38章 我们去凑凑热闹呗
一段时间没来，不过古玩市场还是相当热闹，毕竟京市是一个很有文化底蕴的城市，这里也是古文物拍卖行聚集地，这个行业尽管进入到新时代，也没有快速的衰败下去。
一进入到古玩市场，裴今烁就被大大小小的店铺还有小贩吸引了目光，各式各样的摆件还有小玩意儿充斥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时间出不来。
他很快就开始打量起这里的商品，这边一个元正年的花瓶，那边有一个玄武年的砚台，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还是仿制品了。
从前还在丞相府的时候，裴今烁也常来这样式的小巷还有店面闲逛，无聊的时候就会带上一两个小厮，轻便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赶上了节假日，这里的走动的人并不少，虽然不至于人挤人，但人流量确实有点庞大。
“有想买的东西么？”陆晏则不清楚裴今烁来这里的真正的目的，只当他是有东西需要买。
“暂时没有，先逛逛。”裴今烁没有很强的购买欲，这里也有一些比较便宜的仿制品小摆件，看起来都不错。
两人逛了一路，裴今烁起码被游客挤到路边三次，两个人被迫分开了一段路，最后实在是看不过去的陆晏则选择牵着人走，等下真找不到人会更加麻烦，不如采取行动解决麻烦。
宽大的手掌包着裴今烁纤瘦的手掌，感觉有些一些奇妙，但是不算太坏。陆晏则如是想。裴今烁虽然有点尴尬，但是还是顺从的让对方牵着自己，他也不想一直被挤着。
路过一家店，有个年轻人在砍价。“兄弟，你这花瓶都有缺口了，价格不能再低点吗？”
“不行，这花瓶再怎么样也是兴田年的，虽然才那么一两百年，但钱也是不能少的哈。”店主显然不同意对方砍价。
听到他们的对话，裴今烁来了兴致，站在店门口不远处观望，争执的焦点应该是桌面上那个青色的瓷瓶，工艺不多，只是点缀了一些浅浅的竹叶花纹，年代也不算久远。
只是说到兴田年，兴田那时候流行的不是白瓷吗？
浅青色的瓷瓶在当时可不怎么用，基本都是白瓷还有三彩，兴田历代的君主都不大喜欢青色，久而久之也形成一种文化了，当时白色、玄色、朱红用的比较多。
陆晏则本来也没有感兴趣的东西，见裴今烁站着不动看热闹，便也停下了脚步，不由得疑惑：“怎么了？你也喜欢那个瓷瓶？”
“没有，这个瓷瓶的做工一般啦。”裴今烁只是在想要不要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思考。
“那是为什么？”陆晏则看得出他对这件事感兴趣，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正思考时，裴今烁突然转头问，“陆先生。”
“嗯？叫我名字就行，用不着这么官方。”陆晏则到底是把这个称呼的问题提了出来，裴今烁一愣，果断换了一个说法，“陆晏则。”
“怎么？”
“我们进去看看？”裴今烁冲陆晏则眨了眨眼睛，有那么点儿请求的意思。
自然，陆晏则很受用。“有你想要买的东西？”
“没有，我们去凑凑热闹呗，陆晏则。”裴今烁的尾音上扬，自然而然拉着陆晏则走进了店铺里面。
撒娇小猫。
陆晏则如此评价，倒也不反对他扯着自己进去。
店主见又来一个客人，连忙招呼，“先生，有没有什么想看看的？”
“那个花瓶，我能看看吗？”裴今烁指了指桌子上的花瓶。
“当然可以，这还没卖出去呢。”店主立刻拿来一个手套递给裴今烁，让他上前看。
裴今烁拿起花瓶，先看了看瓶身的工艺，比较粗糙，底部有刻印，应该是制作者的名字，张泽。
张泽，玄武年间一个不太出名的制瓷人。但不能确定是不是重名，裴今烁把瓶子倒转过来，仔细端详下面的刻印，除了张泽，旁边还附了清正两字。
那多半是那位玄武年间的清正先生了，就是不太出名加上早亡。
但相关的信息还是有的，毕竟年份不算久远，所以他的生平还是有被完整记录下来，再加上这个青瓷确实和兴田年代不太搭边，往大了说，兴田年出现的青瓷两个巴掌都能数清。
而且这个青瓷的制作工艺确实不太好，里面还掺着杂色，是个次品，不值这个价。
见裴今烁把花瓶放回原地，店主追问道“先生，对这个花瓶还感兴趣吗？不贵的，就这个价。”
店主指了指旁边那个几十万的牌子，裴今烁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旁边那位先来的急了。“喂，我还没说要不要呢？这花瓶这么贵，真不能再谈谈？”
“哎哟，祖宗，这个真的不贵了，这可是清正先生做的花瓶，当时可是一个难求呢，虽然这个品相一般，但也是他老人家做的啊，我这个已经是良心价了。”店主一副为难的样子。
“真有这么好？”那位买家似乎是不信，又进一步追问。
“当然了，我们做生意最讲诚信的咯。”店主拍着胸脯保证。
裴今烁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在犹豫，还是没说话，反而是一旁的陆晏则看他犹豫，以为他在担心钱。“喜欢就买，也不算很贵。”
“我又没这么多钱。”
“我送你。”
要不是裴今烁看出这个花瓶是怎么回事，他都要为陆晏则这一掷千金的行为给感动哭了，可惜，他注定不可能买这个花瓶。
“这么大气呢？陆老板。”他突然笑了，陆晏则都准备好给店主打包，他看不太懂这些，直接掏钱就行。
“好了，我不买，这个花瓶又不值钱。”裴今烁摇了摇头，虽然他有意把价钱压低，但实际上这个花瓶应该也确实不值钱。
这下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也瞪大了眼睛，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还以为裴今烁要砍价，但是也没想到他上来就说不值钱。
另外一边的店主更是怒目而视，在他看来裴今烁就是来砸场子的。“这位客人，你要谈价钱也不是这么谈的吧？这个花瓶怎么可能不值钱？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啊。”
陆晏则也有点惊讶，不过既然裴今烁这么有底气，他就先在旁边看看戏好了，且看对方怎么发挥。
第39章 你这么好说话呀
“我没打算和你谈，毕竟这个花瓶绝对不应该出自兴田年间。”裴今烁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根本没打算和他们争辩。
“不想买也请别造谣！”店主面上怎么说，后背却觉得凉凉的，难道他真知道？不应该啊，看起来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懂这些。
“我可没说大话。”裴今烁摇头，这才开始解释道：“你说这个张泽是清正先生，那么疑问已经有二了，张泽是玄武年的人，去世的时候勉勉强强也才四十岁，根本不在兴田年。”
“再说了，张泽制瓷也不是最出名的，他之所以英年早逝，完全是因为他做假瓷，犯了律法，被斩首而死。这些东西古瓷通鉴这本书里有记载。”
一口气说到这里，有点累，他又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存疑的地方还有一处，兴田年统治时间不长，几任君主都不喜青色，当时所制的瓷瓶大多是白色、三彩色，青色的瓷瓶据我所知目前出土属于兴田的也才那么几个而已。”
“最后一点，这个瓷瓶的工艺很差，青色也不纯粹，掺杂了很多杂色，通体发黑，不算什么好作品，买回去可能会不利风水哈。”
裴今烁点评到这个，差点想伸手摸向旁边，喝盏茶，可惜，这里不是他的案桌，根本没有小厮给他备好茶。
“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店主是彻底慌了，他是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真的懂。
“这个嘛，你要是真的想对峙，我们请个专家来鉴定一下？”裴今烁说着还扭头看陆晏则，“咱们请个专家的钱还是有的吧？”
“嗯，当然。”陆晏则颇为配合的点头。
店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穿衣打扮来看这两位确实不像缺钱的人。“我怎么可能和你们一般计较，不买就请离开！”
裴今烁见他还是嘴硬，无奈的摇摇头，准备离开。“行呗，我们走吧，我想喝茶了，最近有什么茶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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