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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着下楼的人自然也没有发现，就在他转身以后，留在书房的那个人，耳朵也难得染上了一抹红色。
第44章 你刚才喝的水杯是我的
这天下午裴今烁又和赵宇打了个电话确定最新的进度，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林妈做了椰蓉糕，让陆晏则拿上去给裴今烁也尝尝，他只好照办。
见裴今烁在听电话，陆晏则放下手里的东西之后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裴今烁全然没有感知到，挂了电话一转身他还吓了一跳，不由自主颤了颤。
两个人挨得近，近到裴今烁可以闻到陆晏则衣服上的味道，不是什么特别的香水味，只是林妈洗衣服放的柔顺剂的味道而已，和自己身上的一样。
陆晏则也愣住，不自在的别过脸，“这是林妈做的椰蓉糕，吃点东西，顺便我也有东西要交给你。”
他没有直接下楼去，而是把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一并拿到裴今烁面前，刚上楼的时候一起拿过来的。
而裴今烁先是拿起小叉子插了一块椰蓉糕，放进嘴里细细品味才问道：“这是什么？”
“你之前拜托我办的事情都忘光光了？看来记忆力有所下降啊。”
男人无奈笑笑，文件袋并没有标明什么东西，看起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牛皮纸袋。
裴今烁一顿，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之前拜托他调查拍卖行的事情有了下落。“抱歉，一下子没想到，谢谢啊，辛苦了。”
“不辛苦，这位客户，你可是给过报酬的。”
把东西送给裴今烁之前，陆晏则没有打开看过，所以包装袋还没有拆封，他觉着这也算是对方的私事，并不打算继续叨扰，给裴今烁腾出一个空间，让他自己慢慢看。
然而还没走出门，裴今烁先叫住了他，“材料你看过吗？”
“没有拿到就给你了，怎么了？不相信我？”陆晏则转身利落的挑了下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裴今烁一看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要是没看过的话一起看看吧。”
实际上他没别的意思，这事情也没有瞒着陆晏则的必要，再加上现在陆晏则也占了拍卖行的股份，让他了解一下也是应当的。
况且要是后面自己还需要去求一些帮助的话，陆晏则也大致知道是什么事，少了解释的麻烦。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想邀请我？”陆晏则倚在门框，看着慵懒非常，像一只高贵的猫，看不出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要是忙的话我就先看，后面再给你。”裴今烁以为对方是不方便，立刻圆场。
“我也没说忙，正好没什么事情，我同意。”陆晏则还是矜贵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就在内心暗暗期待裴今烁那句肯定的话。
而此时，裴今烁还在塞下最后一口椰蓉糕，他打算赶紧把东西吃完，跟着陆晏则到书房去看材料。
所以嘴巴塞得鼓鼓的，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好呜了两声，然后发觉没有什么作用，重重点了点头，又用手指了指楼上，示意两个人上楼去。
瞧着有些笨拙的样子，给人一种蠢萌的感觉，有点反差萌，毕竟裴今烁平常不这样，看起来像个清贵公子，不过这样倒是多了些活人气息，看得陆晏则心下一软。
“吃这么急做什么？带到楼上去吃也不会怎么样。”
陆晏则没好气的吐槽，心下却是被裴今烁刚才可爱的样子击中，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拿过裴今烁怀里的文件袋。
这时，裴今烁嘴里的东西也被他咽了下去，“三楼的文件太多了，怕弄脏。走吧走吧，我喝点水就上楼。”
“没什么机密文件，重要的都锁起来了，下次要是想在上面吃东西，叫林妈端上去就行。”陆晏则确实没有在上面吃东西的习惯，但是也没有三楼不准吃东西这条规矩。
这就让裴今烁有些受宠若惊，毕竟陆晏则从来不在上面吃东西，他以为这是默认的规则。
毕竟林妈也曾经说过，少爷不怎么在三楼吃东西，建议他也不要到三楼吃东西，因为上面有很多书和文件，弄脏了不好清理。
“没事，那下次再说吧，我们先上去看东西。”
裴今烁来不及细想，顺手抄起了桌子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水之后，就打算跟着陆晏则上去，谁知对方一动不动的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又有点一言难尽。
这让裴今烁察觉到了不对，刚才他有做什么事情吗？
没有吧，从说话到现在也才过了那么十几秒的时间，是他脸上有没擦干净的椰蓉碎吗？裴今烁狐疑的摸了摸脸，小声询问：“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嗯，有点椰蓉碎。”陆晏则指了指裴今烁的侧脸，他连忙用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点椰蓉碎，可惜了没蹭干净。
实在看不过去的陆晏则只好又上前两步，伸手在裴今烁的左脸下方轻轻蹭了蹭，把最后一点点椰蓉碎也带了下来，有些粗糙的食指在裴今烁的脸上刮蹭，让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痒，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幸好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太久，几秒钟之后陆晏则就后退了半步，沉声道：“干净了。”
“哦，谢谢。”裴今烁局促的往后退了一步，还是不太习惯两个人如此亲密的接触，然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陆晏则接下来的这句话。
“不用谢，顺带提醒一句，你刚才喝的水杯是我的，不过放心，水是干净的，只是我喝了两口。”
陆晏则的手没有垂到身侧，而是顺势指了指桌子上刚才被裴今烁随手摆在上面的杯子，这也没办法，这只是透明的玻璃杯，家里面多的是。
裴今烁这也才觉得不对，明明在打电话之前他才喝过水，把水杯放到了外面阳台的小茶几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面前有水，自然而然就喝了，完全没有细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杯子。
这下裴今烁的脸是彻彻底底的红透，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我给你洗干净。”
瞧这副怂怂的样子，陆晏则在说这话以前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选择把这个谎言揭穿，或许就是为了享受对方这一副害羞又尴尬的可怜模样。
“没关系，交给林妈就好，下次让她换两个不同花色的杯子吧，这样你就不会认错。”
“好好的，我，那，那我们先先上去？”
裴今烁的脑子已经有点宕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跟着陆晏则一步一步往楼上走，甚至都有点同手同脚。
走在前面的人时不时朝后瞥去关切的一眼，可惜裴今烁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脚面，全然没有发觉前面的人也在看他。
第45章 苏醒
一直等进了书房，裴今烁脸上的热意才勉强散去了一点，陆晏则见他实在是尴尬，只好岔开话题，提议两个人先看一下这份材料，裴今烁的注意力这才转移。
十年前的事情已经有些久远，当时的记录并不算多，连赵宇手上也没有多少材料，陆晏则能拿到这份东西，还是托了一点关系，加上给了不少钱。
倒也没有指明十年前的事情究竟是何人的过错，只是在材料中提及了一两个奇怪的地方。
首先就是千嘉宫灯的卖家姓李，姑且称之为李先生。
这位李先生从头到尾并不算露过面，千嘉宫灯是他托别人转寄过来的，也是负责的专家团队，这一点倒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多的是不露脸的卖家和买家。
问题就在于，后来千嘉宫灯被指是仿造品的时候，工作人员第一次联系李先生，他也坚持认为这千嘉宫灯确实是真的，当时他收到的检查证明和单据都还在。
但等到对证词的时候，李先生一口咬定是自己当时出了纰漏，以至于收了赝品进来。
这就导致前面一直在对外声称千嘉宫灯是真迹的鉴古拍行闹了一个大笑话，后来想再和这位李先生联系，却发现查无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二就是鉴别千嘉宫灯是赝品的专家团队里面，其中一位就是现在通运拍卖行里，排行前三的鉴定专家王甄骆。
当时鉴别千嘉宫灯是赝品，最主要的依据就是宫灯顶部的造型设计和拓印的内容和朝代对印不上，正好那个朝代出土的文物又相对少一些，所以用来研究的依据并不多。
关于这一点是留有争议的，但是绝大部分的专家都认为宫灯是假的，如此下来，这宫灯就算不是假的，也得是假的。
后来这盏宫灯还是收在鉴古拍行的藏品室里面，只不过现在应该在某个角落彻底落灰，虽然都说是个赝品，但最后也没有流入市场。
想要翻案有些难，毕竟这可是十几位专家下了结论的事情，但针对于卖家李先生这件事情，裴今烁还是觉得有几点疑惑。
其一，这个人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想要联系他，基本是通过转寄那边的人。
其二，在那之后，也有人尝试联系这位李先生，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毫无音讯，一没照片，二没联系方式的，自然想找到这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两个人基本已经把材料过了一遍，陆晏则率先侧目看向裴今烁，“你觉得这件事情奇不奇怪？”
“还是挺奇怪的，这位李先生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尽管有些买家卖家并不愿意提供自己的真实信息，但是这件事情毕竟闹得这么大，莫不是他想把自己摘个干净，所以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裴今烁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继续翻动桌面上的A4纸，这些材料基本把当年的事情复现了一遍，他也大概有了底。
“要不要深入查一下？不过可能收获不大。”陆晏则已经交代要往最细致的方面查，线索只到这里，恐怕是他们也只能查到这里。
“如果方便的话，还是麻烦你帮忙继续查一下，价钱不是问题，如果需要支付报酬的话，尽管来找我。”裴今烁自然是不能放过一点追查的机会，有希望就得继续找下去。
正在思考还有什么可能性的陆晏则听到裴今烁的话，心里觉着有些不是滋味。
“我不差钱，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下次有事要找你帮忙，你也别拒绝我。”
“可以啊，等价交换，只要在我力所能及之内，一般没什么问题。”
裴今烁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无疑是在给自己未来挖坑，也是，毕竟他现在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旁边这位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实则也是个白切黑。
材料袋暂时被陆晏则锁进了他的文件柜里面，眼看时间不早，两个人也准备歇下。
裴今烁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发呆，这件事有点扑朔迷离，但如果事情真的简单，当时自己让赵宇拿材料的时候，他不会多说那么一句话。
“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手脚，恐怕痕迹也早就没了。”
看来他也有时怀疑过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毕竟时间久远，要追查一个真相并不简单。再加上自己确实也没有办法辨别千嘉宫灯的真伪，所以这件事也急不来什么。
*
五月初，有个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裴文忠醒了。
裴今烁刚吃好早餐就接到了刘妈打来的电话，小半个月过去，裴文忠总算是醒了。
裴今烁立刻让司机送自己到医院，早点看到裴文忠他也能放心。等他赶到医院，刘妈正好在收拾东西，裴文忠刚吃了一点东西，这段时间都是靠输液来供能，他的身体确实也虚弱了很多。
“小烁来了啊，先坐，最近辛苦了吧？”裴文忠看到人过来，先是冲他笑笑，老人笑的有点吃力，躺在病床的时间太久，他的肌肉都僵硬了。
“爷爷，您感觉好点儿了吗？”裴今烁不免担忧，老人家的身体经不起反复折腾，怕他刚清醒过来耗能太大，又伤了身体。
“感觉没有太好，太久不活动了，身子骨是折腾不动喽。”裴文忠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看来状态不错。
裴今烁挨着病床坐下，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裴文忠好像能感知到他的难处，让刘妈先去休息，“我和小烁说几句话，刘妈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刘妈很有眼力见的带上门出去，裴今烁的视线定格在那扇关上的门好几秒，直到惊觉自己放空了太久才恍然偏移视线，看向裴文忠。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文忠就先自顾自开了腔，“刘宇把最近的事都和我说了，辛苦你了啊小烁。”
“不辛苦，是应该做的。”裴今烁自然是摇头，也没有什么辛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事。
裴文忠没接话，那双苍老却还不算很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位年轻人，是啊，像但又不一样，这周身淡然的气度，哪是自己那位小孙子能学出来的。
第46章 开诚布公
“刘宇和我说，你对古文物很有研究啊，小伙子。”裴文忠不再称呼他为今烁或是小烁，他知道，面前的人不完全是自己曾经的孙子。
“……嗯。”
裴今烁惯会看人眼色，裴文忠的变化他何尝觉察不出？可是他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一切的原因他自己都不曾清楚，又该如何解释清楚这些？
“很辛苦吧，这么年轻就对这些东西有这么多研究，我那成日昏睡的小孙子啊，哪会这些东西。”
裴文忠把视线投向窗外，阳光正好，碎金一样的阳光透着树梢洒下来，细长的树枝随着风轻摇，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前段时间的倾盆大雨好像只是一场梦。
等不到裴今烁的回答，老人又偏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局促的坐着的年轻人，不难看出对方的为难。
“别紧张，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这孩子虽然不是亲孙子，但也养了十几年，我也想知道他的下落。”
裴今烁知道不能继续瞒下去，这些日子他也在想，尽管原主没有什么朋友，但裴文忠很了解他，这么大的变化，对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相信。
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脑子里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东西。
他站起身，行了鞠躬礼，脊背深深压了下去。
“晚辈裴今烁，来自大承朝，承和十三年身死，原应魂飞魄散，却不知是否得了机缘，转生至此，成为现世的裴今烁。”
个中原因他也如实和裴文忠交代了清楚，裴今烁想，他是不怕死的，被一直猜疑比死亡来的难受多了，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如果裴文忠对他存有怨气对他做什么他也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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