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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良心在这半个月里遭受到极大的折磨，裴今烁不止一次想，如果他活下来，那这身体的原主人又在哪里呢？如果是因为自己，对方消失了，那他不也是刽子手么？
裴文忠确实很惊讶，但又或许是年纪到了，对于鬼神之说倒也不排斥，“别紧张，你以前，也叫裴今烁是不是，还是丞相府的，那不得了哦……”
“是，晚辈裴今烁，字攸宁，您……相信吗？”裴今烁忐忑不安的抬头，他觉得自己的话并没有很高的可信度，但裴文忠好像又能接受。
“差不多，还真是被那老神棍说中，二十岁生日一过，就正常了。”
裴文忠又提起之前和裴今烁说过的神棍，直觉里他认为这位几百年前来的小公子，或许就是那缺少的一魂一魄。
不对，字攸宁？裴文忠突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不得了，字攸宁，莫不成那位先生收藏的画是你的手笔？”
话题的跳跃性确实快，裴今烁只好点头，“是我作的，不知道还能传到今天，但是那一幅画确实是假的，原先那幅已经被墨水弄脏了，不是现在的模样。”
“这可不得了，小伙子，还是不能以偏概全，你能怎么证明你的身份呢？”裴文忠的阅历摆在这里，自然也不可能随便相信裴今烁的一面之词。
裴今烁也知道这个道理，只好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为裴文忠展示自己不久之前画的山水画。
“我实在是没有任何信物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只能向您证明，我确实已经不是原来的裴今烁了，他……不会作画吧？”
确实像。裴文忠眯着眼睛放大图片看，不谈技法，就这幅画的功底没几年的历练是不可能画得出来的。
“如今，我已表明身份，之后，要杀要剐，任君处置。”裴今烁又鞠了一躬，这偷来的身份，他着实活的心不安，加上近期的梦境，更是让他压力倍增。
裴文忠不说话了，只是慢慢打量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这孩子真是，怕是没听出自己的意思，“小伙子，你有没有怀疑过你应该转世到这里？”
裴今烁摇头，他不该有转世机缘的，因为他依然被挫骨扬灰，被砍去手脚之后，一把火送他上了路。
“我直觉是这样，那老神棍说你就是那欠缺的一魂一魄，没准真是这样呢？”裴文忠自己认为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至于原因，恐怕还是得查查看。
裴今烁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怎么样都好，起码，这世上对他来说至亲的亲人不应该继续欺瞒下去。
“今烁啊，在这里开心点就好了，你还是爷爷的好孙子，爷爷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走一阵子，刚过来不太习惯吧？”
老人一如既往的慈祥，他又恢复了往常对待裴今烁的模样，想来他是接受自己疼爱的孙子换了个壳子，裴今烁鼻头一酸，他何德何能在这里还能找到“亲人”呢？
裴今烁在医院待了大半天，正好让刘妈好好休息。裴文忠的接受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或许这就是上苍给的机缘，这么小半天时间，裴文忠把他之前的生活问了个便，说话间也不免心疼这位被抄家的小孩子。
说是二十岁，但这个年龄放到现在，不过也只是小孩子的年龄而已。
“你在这里要是受了委屈就和我说，我给你出气哈，怎么着以前都是丞相府的少爷，现在自然也不能受委屈的是不是？”
他的意思自然是指裴今烁在陆家这段时间，虽然他身体不好，但也不能让自己家的孩子被欺负了，不过陆家的家风还是不错的，不然他不会主张凑成这段婚事。
裴今烁连忙解释，“爷爷，陆晏则对我挺好的，没有欺负我。”
“那就好那就好，那小子是个好的，就是不太会说话。”裴文忠又交代了几句，他自知自己时间不多，还得让裴今烁继续撑着拍卖行后面收尾的事情。
裴今烁也把自己之后的设想和裴文忠说了个大概，对方自然是支持他做的，“我老咯，你要是有能力折腾，尽管去试试吧。”
这一场对话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好歹让裴今烁暂时放下了压在心底的巨石。
第4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是裴今烁不知道，在他下楼和刘妈买东西的间隙，这位老人用存下的力气又接待了一位客人。
“晏则，我家今烁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刚才的轻松状态好像一闪而过，裴文忠眯着眼睛靠在床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陆晏则。
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小孙子的事，不过他这一把老骨头也没有说开的意思，毕竟陆晏则也不见得最后会成为裴今烁的良配。
“不会，他最近身体挺好的，也不会添麻烦。”
裴文忠示意陆晏则坐到自己身边，接着说：“真没有还是假没有？哈哈这个我就不细问了，你是个好孩子，这一点我还是能看出来，今烁父母很早就走了，我嘛……你应该知道，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了多久。”
陆晏则没接话，实际上也确实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裴文忠说的确实也是事实，他本就年事已高再加上肝癌，活到这个岁数其实已经很好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有份合约，我相信赵宇给你发过，希望你签了，我愿意把裴家一半的资产给你，但代价是你必须保证今烁后半辈子无忧，尽管你们离了婚，明白吗？”
裴家不剩什么人，家族体系原本也不算庞大，一代比一代消减下去，这个上百年的家族经历战乱，改革，终究要走到寿命的尽头。
“我知道，我会签的，您放心，我保证会照顾好他。”陆晏则的爷爷曾经和裴文忠是挚友，两家的关系挺好，现在他的爷爷已经去世几年，这一辈的老人，也开始慢慢迎来了寿命的终点。
“好，好，好孩子，今烁他啊，日子过的不算太好，你呢记得多担待，要是有点什么小脾气，那也是我这个老人家惯出来的，是我对不住他。”
裴文忠力气不多，交代完这些就让陆晏则去找裴今烁。
“晏则，记得，我的事情不要这么早告诉那孩子，我对赵宇也是这么说的，否则啊，怕他太担心了，身体不好。”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顿住脚步，又转身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只是这样的隐瞒，是否对裴今烁来说也太过残忍？
陆晏则不知道，但显然，最近确实没有好时机同裴今烁讲这件事。
实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意外这种东西，确实说不准。
“小裴总，这下又有麻烦事了，有人说这玲珑琉璃盏也是假的。”赵宇看着手机里的头条新闻，头都大了。
拍卖会只剩下三天时间，现在这个舆论来了，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
裴今烁震惊之余在思考是不是有什么自己遗漏的地方，就三天时间，这很难不让人深思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做手脚。
“赵宇，你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头绪？”裴今烁神色淡淡，他刚从医院回来，裴文忠好不容易有精神他陪了一会儿，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这件事，脑子已经在飞速思考这件事的几种可能性。
赵宇也有了解情况，但是现在也只是有几个水军帖子说琉璃盏的真品早就在很久以前失踪。
这琉璃盏原本是一个古佛寺供奉着的东西，后来寺庙遭受了火灾，多方势力都盯着琉璃盏，更有甚者准备盗取这件宝物。
后来据说是寺庙的一个和尚带着琉璃盏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多人找也没找到，当年为了找到琉璃盏，甚至有人开出了上亿的高价。一晃十几年过去，也没找到。
之所以琉璃盏这么抢手，是因为它是定风水的好物，否则也不会惹来这么多的目光。但……
裴今烁往深处想，裴文忠是哪来这件东西的？如果琉璃盏确实是真的，那么中间是经过了多少周折才到了裴文忠这里？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裴文忠作为当事人也还没清醒，不好办。
“先查，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虽然天有不测风云，但……这未免太巧合了。”裴今烁不认为这件事是空穴来风，这不就像当年那一件“千嘉宫灯”的事情吗？
或许其中有什么猫腻。
赵宇也叫了安保部门对这件事展开调查，信息系统那边也开始动作。“小裴总，不知道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但是如果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解决不了这件事的话，恐怕……”
“我知道，只是有个猜测而已，你帮我留意一下，通运拍行有没有什么离职的员工，最好和他们有仇的那种。”
裴今烁很难不怀疑是竞争对手下的手，尽管鉴古拍行和通运拍行没什么交集，但……总归也是一个可能性，不能放过追查的机会。
而另一头的陆晏则也被八卦的谢怀京找上门。
“诶诶，陆晏则，你知不知道你老婆的拍卖行出事了？”
“什么意思？”陆晏则本来以为是工作消息，结果一打开聊天框发现是谢怀京的信息，本来打算装作看不见，发现话题和裴今烁有关之后还是选择了回复。
谢怀京就把大致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是惨咯，这件事闹得挺大啊，不少人都表示不打算去，这不是纯给人看笑话吗？”
这件事现在传开了，圈子里的人都等着看裴家的笑话，虽然平时不怎么走动，但是说到吃瓜，这些家族的人倒是很有兴趣。
“有人做手脚？”陆晏则对拍卖行这个圈子的了解不多，但是主要的几方面势力还是有点了解。
“应该是，毕竟这个刀口上，肯定不简单，你这小老婆可怎么办哦，毕竟他爷爷现在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
谢怀京本来只是八卦一下，但是又想到陆晏则最近对裴今烁的态度不一般，还是好奇对方会怎么做。
“知道了，今晚回去我问问。”陆晏则还是要问的，出了事情，他反而不担心拍卖会怎么样，而是有点担忧裴今烁的状态。
自从裴文忠好一些之后，裴今烁去医院去的勤快，除了忙工作就是在医院，每天几点一线，根本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
第48章 状态很差
晚上，陆晏则刚回到锦绣半山，一进门就看到裴今烁在沙发上坐着发呆，林妈不出声，见他回来就扯着他往厨房那边走，还压低了音量。
“午饭小烁就吃了这么一点东西，最近忙那个什么，拍卖会的事对吧？他都不按时吃饭，说也不听，今天好像出了事，你关心一下，别气着他。”
林妈自然担忧，裴今烁来到这边住之后，尽管表面看起来都一切正常，也会和她说话，但性子真的跟活泼不沾边，有时候也不说什么话，只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看书，如果不是自己上去找人，根本不会见到他。
有时候裴今烁也会帮她干活，就这个时候才会和她说些话，这孩子一身忧郁的气质，平常看着乐观，实际上她也经常发现他坐在阳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年龄的年轻人照理说起码都有点娱乐活动，但裴今烁不太一样，手机也不怎么玩，其他的娱乐活动也没多少。
每天都是看书练字画画，活的比她这个老年人还像老年人，最近更是很早就看到他下楼刷牙，显然是睡得不好，或许有压力大的原因。
林妈把这些东西絮絮叨叨的讲给陆晏则听，“我也就是猜测，但是这孩子压力肯定很大，你多关心一下肯定没错。”
陆晏则也没想到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差，看来最近还是要和他提一次要不要结束分房睡，不过还是要先解决目前拍卖会的风波，否则不论在哪裴今烁恐怕都会睡不好。
出了厨房，他径直朝着正缩在沙发上看手机回信息的人走过去，声音不由自主变得温柔。
“裴今烁，先吃点饭，林妈做了你爱吃的炖排骨，先吃点，等一下吃完饭再和你说，我查到一点东西。”
裴今烁的手一僵，他猜到陆晏则说的是什么，这件事现在已经闹得连陆晏则都知道了吗？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也只好先压下来，继而回答陆晏则的问题，“好。”
陆晏则今晚不坐在裴今烁对面了，往常都是在裴今烁对面吃饭，今天他直接坐在裴今烁的右手边，裴今烁虽然有点惊讶，但也没问，毕竟陆晏则是这里的主人，他想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是看着碗里一块又一块放过来的排骨，还有其他蔬菜，裴今烁愣愣的转头，今天怎么一直在给他夹菜？“你不吃吗？不用给我夹菜的。”
“多吃点，太瘦了，一阵风就吹走了。”陆晏则暂时停了手里的筷子，又叫林妈盛好鸡汤放着晾凉。
“今天多吃点东西，太饿了对胃不好，爷爷嘱托我照顾好你，这样我怎么和他老人家交代？乖点，快吃饭。”
“哦…”
裴今烁木木的点头，原来是碍于裴文忠的话，也可以理解，毕竟陆晏则还是相当有责任心的人了，他也确实没什么食欲，只能努力往嘴里塞东西，看起来无滋无味。
陆晏则看着他麻木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觉得心脏有些闷，也不好受。“吃不下就不吃了，晚上让林妈蒸鸡蛋羹给你吃，先喝点汤。”
正在努力咀嚼食物的人顿时停了动作，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开始道歉“不好意思，东西很好吃的，只是我……”
“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心情也不好，没关系，喝点汤，等一下先和我上楼。”陆晏则一下就打断了他的话，裴今烁低眉顺眼的样子他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裴今烁机械的接收完指令，把面前整碗汤喝完，陆晏则也没吃多少东西，盯着裴今烁把汤喝完之后就带着人上楼。“在为拍卖会的事情发愁？”
“不算太发愁，已经让赵宇去查了，有一点眉目，但是不多。”裴今烁只是往这方面猜测，赵宇刚才说自己联系上了一个不久前才从通运拍行出来的员工，打算打听一点东西。
陆晏则直接是托人查了这次网络发帖的源头，“在怀疑是不是通运做的？”
裴今烁脚步一顿，仰头看向高自己两个台阶的人，“嗯，有怀疑。”
“我查到了一点东西。”陆晏则把今天了解到的情报如实相告，带着裴今烁进了二楼房间，找了张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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