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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闻培微扬起下巴,尤其高傲的姿态,反把问题抛回给陈复年:“你说呢。”
陈复年勾起唇角挑眉一笑,不假思索地陈述句:“给我过生日。”
应闻培轻轻哼了声,勉强对陈复年的话表示认同。
陈复年一个宿舍的朋友看他突然停下来,朝树下那位长相极为俊美的男生走去,好奇跟上问了句:“复年,这是你朋友吗。”
陈复年回了下头,简单嗯了声,又道:“我等会儿不去图书馆了,你们自己去吧,不用等我了。”
那男生哦了声,忍不住又往应闻培脸上看了眼,这才转身离开。
“朋友……”等那男生走了,应闻开口就是一股幽怨的味道。
陈复年继续朝他靠近,挂着若有似无地轻笑,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磁性:“男朋友。”
“你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没,要不要先去……”
“来不及吃饭了。”应闻培打断他,抓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前走,急迫中又带着愉悦:“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陈复年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犹豫地跟上他的脚步,又问:“那你回来几天,我等会儿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一周够吗。”
“要不了那么久,请明天一天,加上周末两天应该就够了。”应闻培撇了撇嘴说:“我请了一周,全花在路上了。”
陈复年注意到他眼下淡淡地乌青,一时间有些心疼,顾忌着校园来往的学生,只能克制地多看他两眼。
两个人走出校园,应闻培直接带着他坐了车,陈复年眉梢微扬,看着他问:“这是要去哪里,你预约了一家餐厅?”
应闻培不许他问,高傲地表示:“到了你就知道了。”
开出市区时,陈复年已经能意识到,应该是要回平城,车子从下午开到天色擦黑,应闻培估计这两天都没休息好,躺在陈复年腿上在补觉,陈复年低头垂眸,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路。
快到平城的时候,应闻培总算睁开眼坐起身,有些犯迷糊,语气怔忪:“天怎么黑了……没过十二点吧。”
“已经在平城了,才八点多。”
应闻培松了口气:“那就好。”
陈复年确实在好奇,应闻培带他回来怎么过,以往他们的生日,连生日礼物都没法准备,实在太远了,很难邮递过去,只能等到见面时再想着补。
这次是他二十一岁的生日,按理来说不算很特殊,应闻培却不远万里的赶回来,又特意带他回到平城,到底什么样的惊喜,值得他这样大动干戈。
很快陈复年就知道了,在汽车驶入一片他曾经熟悉、现在已经很久没有踏实过的地界。
应闻培明显也开始紧张,坐得很直,视线死死盯住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直到出租车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他们从车上下来,默契地没有说话,应闻培牵住陈复年的手,握得紧紧的,带着他往楼道里走。
楼道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大概四层楼的高度,应闻培边走边说:“不知道里面和你记忆中区别大不大,我在国外不方便,好多事情都是拜托孙天纵帮忙。”
“我带着外公回忆好久,尽量还原了你小时候住在这里时的布置。”
“妈妈快回来了,你又有了一位家人。”站在一扇锈绿的大门前,应闻培把钥匙对准插孔,回头看了他一眼,“陈复年,欢迎回家。”
大门缓缓推开,应闻培抬手打开客厅的灯,陈复年跟着他一起走进去,抬起双眸,沉寂又明亮,静静环视周围久违的一切。
确实离开了太久,以至于陈复年差点忘记,他曾经也是有家的人,眼前的一切,都熟悉得不像话。
这套房子跟豪华扯不上关系,普通的一套三居室,客厅和厨房都不大,装修得能看出来年头,红木沙发和大头电视机上,都盖了层白色防尘罩,只有个别家具是新的,给人一种整洁又温馨的感觉。
应闻培掌心的汗更多了,他第一次那么用心给一个人准备生日礼物,特别有关于“家”这种特别的概念,生怕陈复年表露出一丁点不满意,甚至不敢问他觉得怎么样,只是不时留意着陈复年的神情。
陈复年表现的很安静,悄无声息的视线望向应闻培筹备的每一处,一双黑眸看不出太多的激动和波澜,却也绝不平静。
实木小饭桌上,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应闻培看他的视线落在这里,拉着他的手慢慢坐下说:“我叫了一家餐厅,让他们九点送到这里。”
“估计要再等个一二十分钟。”应闻培侧脸看着他,眼睛亮亮地说:陈复年,我们先切蛋糕许愿吧。”
陈复年说:“好。”
应闻培点上一根蜡烛放在桌上,起身把房间的灯关了,回来拆蛋糕的包装盒,又小心翼翼插上带着年龄的饰品蜡烛。
在烛光的映照下,应闻培侧脸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陈复年目不转睛看着他,看他浓密的颤动的睫毛、看他鼻梁上的小痣、看他微扬的唇角,黑眸深沉又专注。
而他自己,另一侧脸颊隐匿在黑暗里,一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溢出、滑落,在睫毛上凝成细碎的水光,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被某种温暖而酸涩的情绪撑得发胀,是怎样一种幸福的感觉。
应闻培回过头看他,嘴角翘了起来,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摆弄的成果,催促着他说:“陈复年,可以许愿了。”
他想了想,又嚣张地说:“你可以直接念出来,许愿不一定有用,但跟我说一定有用。”
陈复年没吭声,垂眼笑了一下,面对蜡烛双手抱起拳头,在此之前,他从来不许愿,没有特殊的原因,只是不相信奇迹会降临在他身上,然后此刻,他近乎虔诚地向上天祈求——
应闻培,永远爱我陈复年。
应闻培,永远和我陈复年在一起。
应闻培,永远……算了。
应闻培,永远平安、顺遂。
陈复年睁开眼,在应闻培沉沉地注视下,吹灭了蜡烛。
第63章
等陈复年吹完蜡烛,应闻培倾身向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去亲他。
这是他们这次见面第一个吻,桌上的烛光忽明忽暗,显得静谧又温馨,尤其适合接吻的气氛,陈复年指腹摩挲着他的侧脸,另一只揽住他的腰,两个人越亲越靠近。
等亲够了气喘吁吁分开时,应闻培半边屁股已经在陈复年腿上坐着了,他把下巴放在陈复年肩膀上,好奇地问:“你许了什么愿?”
陈复年闭上眼,鼻尖埋进他毛衣里,闻着他身上清雅的淡香:“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迷信。”应闻培坐直了些,不满地哼哼一声,眼珠一转又问:“是关于我的吗。”
陈复年看着他笑,而后轻挑了下眉。
应闻培看懂了,嘴角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又赏了他一个吻:“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每次重逢的头几天,都黏糊的不像话,这会儿也顾不得切蛋糕,亲着亲着差点刹不住车,等到门口响起敲门声,陈复年安抚似的在他屁股拍了下,应闻培才不情不愿抬起脑袋去开门。
应闻培打开灯,进来两三个餐厅的工作人员,目不斜视地把冒着热气的饭菜整齐地摆放在方桌上,又安静的离开。
陈复年往他毛衣底下扫了眼,戏谑道:“先吃饭?还能憋住吗。”
应闻培抬起下巴斜睨他一眼,“你能憋住我有什么不能。”
陈复年站起身把他拉过来坐下,漫不经心地承认一般:“行,我没你自制力好,求你赶紧吃完饭,满足我好不好。”
应闻培点了下头,这才拿起筷子。
根据陈复年一贯的喜好,应闻培点得菜口味偏清淡,有一道茯苓姬松茸排骨汤,陈复年看起来很喜欢,盛了两三次,他就问:“你很喜欢这个汤吗,不知道其他地方做得口感一不一样,不然我……”
陈复年只是有些感慨:“是这道汤味道……跟我外婆做得很像。”
“我以前就趴在这张小方桌上学习,外婆眼睛不好,但很喜欢看书,经常带着老花镜在阳台上看书,或者外公下班回来念给她听。”
“其实我小时候不怎么喜欢学习,跟大部分小孩一样,更喜欢看电视,那个时候外婆跟我规定,只有考第一,每天晚上才能看半个小时电视,第二只能看二十分钟,考第三……”
“十分钟?”应闻培以此类推的接道。
“不是。”陈复年勾唇一笑:“考第三就不让看了。”
应闻培想了想说:“好严格。”
“是很严格。”陈复年没有否认,“但我又确实是这份严格的受益者,即便小时候会有些郁闷,现在也只剩下感激。”
“后来她走了,我也能做到自我约束了。”
“所以现在你很优秀。”应闻培难得开金口夸人,对陈复年表示肯定:“而且眼光那么好,找到我这样的男朋友。”
“是,我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回到这里。”陈复年点头认同,细细凝神看向他,弯起眼角淡淡一笑,语气透出郑重其事的意味:“所以……谢谢你。”
应闻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随之撇过脸,不自然地小声嘟囔一句:“……谁让你跟我说谢谢了。”
“那你今晚记得好好报答我。”应闻培受不了这种肉麻的气氛,总觉得太矫情,又不喜欢陈复年跟自己客气,急忙转移了话题。
陈复年微一挑眉,没有说话。
等到吃完饭简单洗漱完,两个人跌跌撞撞吻进原来陈复年的房间,想起自己布置的一些小巧思,应闻培推开他一些,佯装批评他:“你怎么着急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房间,都不知道好好看一下。”
陈复年听到这话,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为了不辜负应闻培的心意,他只得正经起来,开始环视周围。
为了让陈复年找到曾经的归属感,应闻培特意从那套平层搬出一些陈复年之前用的东西,包括床头柜上小陈复年跟家人的合照等等,再按照他了解的陈复年的喜好,着重装饰了一下这个小房间。
应闻培这会儿有了充足的底气,陈复年果不其然被他感动坏了,每个地方都来回看了几遍,最后再回头看他,一双黑眸幽深而低沉,抱住他说:“你怎么那么好。”
应闻培被哄高兴了,忍着才没有翘起嘴角,语气相当倨傲:“你知道就好。”
陈复年亲了亲他的脸蛋,顺从地问:“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我吗。”
应闻培不可一世地嗯了声。
陈复年也不再客气,将他推倒在床上,牙齿研磨他的耳垂,往上轻轻吹了一口,感受到身下人一僵,他用笃定的语气问:“那如果我想*你,你会答应的对吗。”
不过,他说完就眉头一皱:“算了……没有润滑和byt,还是明天再说吧。”
“我带了!”应闻培脸皮发烫,好像他带这些东西送上门找*似的,为了挽回面子,他板起脸凶巴巴地说:“看在今天是你生日份上……让你一下。”
陈复年连句场面话也不想说了,干脆堵住了他的唇,手也逐渐往下探去……
顾忌着应闻培长途跋涉的辛苦,再加上他们难得在上学时见面,明天可以带应闻培来学校转一圈,陈复年作了一次就停下了,清理完只是抱着他不松手,应闻培也懒懒的不想动弹,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十一点五十八分,应闻培手机的闹钟响了,他伸出长臂关上,最后亲了下陈复年,昏昏沉沉地说:“陈复年,生日快乐。”
*
留给两个人的时间不多,第二天收拾好房间,他们又回到了陈复年的学校,毕竟听再多分享彼此生活的话,不如自己看一眼,免得陈复年整天羡慕别人。
把教室、宿舍、食堂、图书馆这几个地步都转了一遍,在宿舍见到了陈复年的两个室友,应闻培来得着急,没有提前准备礼物,不过两个室友对他还是很热情,外加一丝局促。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每晚调侃的本尊,震惊陈复年于这位朋友气质和长相,相当礼貌地打招呼。
应闻培也难得礼貌一次,朝他们点头示意。
去图书馆的时候,为了模拟陈复年真实的状态,应闻培特意要求他带了平时的课本,假装真的在学习,陈复年无奈,只得真的带了一门课的作业,应闻培坐在一旁,拿了本课外书,偶尔翻翻他的课本。
等陈复年处理完抬头,应闻培已经趴在他的邻座睡着了。
让陈复年微勾起唇,不禁想起最初在出租屋就是这样,他一学习仿佛是在给应闻培喂安眠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陈复年本能地认为,应闻培估计是个空有其表的学渣,难得看走眼。
从图书馆出来,应闻培一脸不高兴,估计是觉得被陈复年笑话了,脸蛋绷得紧紧的,配上白皙皮肤上压出的几道红痕,落在陈复年眼里,只剩下了可爱,他憋住笑,替他挽尊道:“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应该是昨天没休息好,图书馆又太安静,才害你睡着。”
应闻培抿着唇,可能是觉得这个台阶不好,没下,把脸撇到了另一侧。
陈复年又哄了半天,一直走到食堂,都没把人哄高兴,沉默了一会儿,正想着再说点什么,应闻培冷不丁闷声道:“我睡了一个多小时。”
陈复年有些摸不着头脑,慢半拍地嗯了声。
应闻培声音更闷了,“可我们总共就没几个小时……”
陈复年身形微顿,而后停下了脚步,又是一阵关于离别的沉默,最终艰涩又肯定地说:“快了,快结束了。”
“没有很快。”应闻培最后说。
*
两个月以后,陈仪出狱了。
陈复年请假去接她出来,这些年来,他一直是报喜不报忧,除了外婆去世没法瞒,其他外公生病、卖房子、退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怕她在狱里担心,基本上没告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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