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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鼓鼓地嘟了嘟嘴,随后整个人被托着屁股从床上抱起来,陆明深和端着个佛像似的把人运了出去,看都没看坐在旁边的江秋一眼。
江秋看着他半边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虚地摸了摸脸,思考着要不要趁现在跑路——
陆明深回来了。
进门,关灯,门又“砰”的一声关上,大踏步朝着床边走过来。
整个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江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站起身,腰上就被人用力搂了一把,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床上倒了下去。
Alpha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但是视线里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属于A的极致压迫感就像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把他层层裹挟住,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木头。
他听见陆明深在耳边说:“联姻?我和谁联姻?”
刚刚在客厅下温存过的人转头就在怀疑他的真心,陆明深说出口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谁告诉你我要联姻?有什么事实依据么?是我表现得不够喜欢你,还是我爸妈表现得不够喜欢你?”
他左手轻而易举地扣住江秋的两只手腕抬过头顶,另一只手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捏住他的下巴,轻轻上台:“你想要我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明白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一连串的问句把江秋问懵了,他只是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我知道了。”
温热的指腹抚过他的嘴唇,他感觉到陆明深离他越来越近,几乎要吻在一起:“你是怕你自己变心,以己度人,是吗?”
“我不……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犹如叹息般的耳语幽然流过他的耳畔,“证明给我看。”
两个人贴得极近,陆明深吻得很深,急促的呼吸像疾风骤雨,顷刻间淹没了江秋。
他感受到陆明深的手离开他的后颈往上伸,下意识紧闭了双眼,却蓦然感到一阵温暖的亮光——陆明深竟然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将他锋利的脸部轮廓照得格外清晰,鼻梁笔挺,眼窝深邃,他耐心又细致地吻着他,指尖还不忘轻点他的手腕内侧,含糊道:“专心。”
“呜……”
“有谁欺负你吗?看你好像要哭了,”陆明深抬起身体,拨开他汗湿的头发,纵容地问,“告诉我,宝宝,我帮你出气。”
江秋被他逼得话都说不出来,好不容易张开嘴想说什么,下一刻更加用力的吻长驱直入,他慌乱之间逃脱了陆明深的束缚,无意识地抓紧了那人早已经凌乱散开的衣领。
“你……”
“什么?”
“就是你——”
“我怎么了?”
“……你欺负我。”
“是吗?那怎么办……你想怎么惩罚我?”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了,陆明深轻笑一声,把人捞起来。江秋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仰着头,眼神迷离,于是两人又接了一个绵长湿软的吻。
他们这些天来再亲密的接触也仅限于此了。
但是陆明深显然想要更多。
接收到Alpha传递来的信号,大脑已经一片浆糊的江秋恍惚地去解他的衣服扣子,无奈手哆嗦个不停,视线还模糊得要命,除了某人流畅凌厉的下颌线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江秋认命地闭了闭眼——他在感情上再怎么转不过弯来,此刻也不得不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渴求了。
他明确地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陆明深的任何接触,这和信息素无关,Alpha强大的压制力让他害怕是真,但是身体本能对他的喜欢和想要拥抱的渴欲也是真。
……灵魂深处,对Alpha的恐惧也是真的。
但他相信自己能克服。
一不作二不休,他猛地坐起身子,紧紧搂住陆明深的脖子,更加用力地回吻;后者愣了一下,随后手紧紧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如此美丽的夜晚,怎么能拒绝夏娃的邀请。
Omega细如呜咽的哭声他也听不清了。
江秋在一片混沌的晕眩中努力呼吸,但他突然惶恐地发现不论如何呼吸,氧气都进入不到身体里。
夏夜,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他却感觉身上的汗一层又一层地涌出来,那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为了躲避如潮水般蔓延的恐惧,他紧紧闭着眼,更加努力地回应——
陆明深突然放开了他。
江秋一愣,望见男人的胸膛不住地起伏,但是面沉如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过了半晌,陆明深叹了口气,放开他,再一点一点把他的睡衣纽扣扣好,声音沙哑:“为什么不说?”
江秋愣了,“什么?”
“你不舒服,”陆明深沉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
江秋沉默了,他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想让你高兴……”
“你觉得这样我会高兴吗?”
“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陆明深简直忍无可忍!
他站起来,随手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想要给江秋擦汗,却发现后者在他站起来的瞬间闭上了眼睛——就好像他要对他做什么似的!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
陆明深目光沉沉地看着江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朝自己笑了笑。
他的刘海已经被冷汗浸透,脸上的笑容如此勉强,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手在几不可见地发抖。
然后他听见江秋继续用那种颤巍巍的声音说:“……你买套了吗?或者药?要不我点个外卖——”
“不用了。”
陆明深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客房睡。”
说完,他根本没给江秋继续说话的机会——如果江秋继续口出惊人,他真不能保证自己会怎么样了。
他凑过去,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用纸巾把人的脸和脖子上的汗擦了一遍,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干巴巴地道了句:“你好好反省反省。”
起身离开,又想起什么,转过身,补充道:“晚安。”
第37章
二人默契地开始了冷战。
第二天一早, 江秋送妈妈和姐姐去机场,陆明深也提前推迟了会议。吃早饭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只能听见江晚栀不断逗小侄子的声音。
因为要出门, 今天的早饭简单且清淡,陆明深吃完早餐后正要嘱咐管家进来拿行李, 就听见江秋手机突然响了。
江秋着急忙慌地咬下半个煎蛋接起电话,“哎好,您已经到了是吗?马上马上, 我们行李有点多……好的好的, 谢谢您。”
陆明深诧异地看着他, 就见他飞速吞下另外半个煎蛋, 顺手给也刚吃完早饭的小崽子一抹嘴, 抱起来, 回头对着两位女士说道:“车来了, 我们走吧。”
陆明深:“什么车?”
“哦, 我怕今早去机场的车不好叫, 昨晚提前预约了一辆顺风车,”江秋没事人似的问他,“怎么了?”
陆明深:“?”
他被江秋的话重重噎了一下,半晌才说,“我送你们去。”
“现在取消要扣手续费——”
江秋转身匆匆提了行李箱往外走,终结了这段对话, “再见陆先生。”
陆明深:“……”
江琴跟着儿子出去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明深一眼, 江晚栀匆匆喝光最后一口牛奶,嘴角牛奶渍还没擦干净呢就在江橙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然后提起包追上去, “放着我来拿——哎,你身上怎么一股A味,冲死我了……呃——”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江晚栀嗓音戛然而止,像被踩着脖子的鸭子,陡然破了音,心虚地回头看了陆明深一眼。
坐在对面的江橙抽了一张餐巾纸擦着脸,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然后伸出双手,“陆叔叔抱。”
被姓江的一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陆明深叹了口气,给小家伙好好擦了把脸,抱起他,认命地大步往外走。
顺风车司机叼了根烟靠在车边看着江秋搬行李,他随手抖了抖烟灰,眯着眼看向别墅,再看看面前年轻人白净清瘦的脸,心中一动,问道:“机场过路费和高速费平摊吗?”
江秋一愣,他没有打车去过机场,也没做过功课,只点了点头:“可以。”
司机笑眯眯,“一共七十。等到了再给好了,不急。”
江秋:“好。”
他俯身拎起另一个箱子,身后传来熟悉的气味,他视若无睹地垂下眼,手里的重量却陡然一轻,下一刻,Alpha的味道温柔地笼着他,陆明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手握着他的手背,另一手托起行李箱,把箱子放进了进去。
江秋没吭声,果断往后退一步,没打算和他客气。
陆明深也没说什么,利落地将剩余的行李放好,绕到一侧打开车门,“我和你们一起——”
刚一开门,就傻了眼,里头赫然还坐着两个乘客。
司机连忙上前解释:“这是我家里人……”
江秋:“我打的不是独享吗?”
“是独享啊,”司机说,“这也不算乘客吧?”
江秋:“……”
江晚栀扫了一眼车身和内饰,隔着半米远都能闻到车内一股气闷沉重的酸味,被冲得直皱眉:“机场过路费据我所知一共也就七十,把小孩的人头算上,我们这儿四个人,也只需要承担五十六……您这收多的部分是额外的汽车清洗和保养费吗?”
只听司机小声嘀咕了一句:“有钱人还在意这点小钱?”
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明深突然开口:“有钱人当然不在意这点小钱,我只是好奇,如果要平摊,那后座的两位不算人么?”
司机:“你!”
陆明深穿着一身休闲服,双手插兜,他身量颀长,垂眼看下去的时候刚好能看到司机仰头怒视的样子,后者在身高上立马就失去了说服力,还是个信息素低级的Alpha,被陆明深看了两眼立马就怂了,小声道:“平、平摊也行。”
“不用了,我们不用车,你走吧。”
江秋伸手想去扯他的衣服,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陆明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头也没回,拿出手机发了什么,随后说道:“司机马上就来。”
顺风车司机:“哎不是——”
陆明深没搭理他,转头对江秋说:“给他车费不如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觉得呢?”
江秋一愣,就听他接着说:“你不是要算清楚吗?车费就按你在平台上叫的算,支付方式随意。”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无声驶入,稳稳当当地停在众人面前。司机从车上下来,利索地搬运行李。
顺风车司机:“……”
他也没想到半道生意还能被坐宾利住豪宅的有钱人截胡,还想说些什么,就见那位信息素味道浓得吓死人的Alpha侧身看了他一眼:“要我请你吗?”
神经再大条的人也能看出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了。江晚栀看看弟弟又看看弟夫,随后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亲妈,却见江琴正在低头逗江橙,完全没有参与小情侣之间怄气无聊事的意思。
车内的气氛依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好在时间还早,路上并不堵车,只花了大约半小时就到了机场。
江橙在奶奶怀里抽抽搭搭:“呜呜我舍不得奶奶——”
江琴将计就计,小声道:“那宝宝要不要和奶奶一起出国?”
小家伙立刻一把缩到爸爸怀里:“那我还是要和爸爸在一起。”
江琴皱了皱眉,改做儿子的思想工作:“我和你说的孩子教育的事情劝你还是考虑考虑,毕竟——”
“小橙还小,等他大了点自己做决定吧,”江秋笑道,“国内也挺好的。”
江琴很了解自己的孩子。
江秋是个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想亲近的人,他那种温和、腼腆、柔软得能包容一切的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与江家另外两位女士的性格完全不同,在一些有坏心的人眼里就是好欺负,但江琴知道,如果体内不是撑着一副坚硬如铁的骨架的话,这种柔软的外壳是撑不起来的。
他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己见,磐石不能转移,风雨也不能动摇。
江琴幽幽地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感觉千言万语说不尽道不完,最后只是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说道:“照顾好自己,还有小橙。”
“至于那个Alpha,”话锋一转,江琴女士冷笑一声,“遵从你的本心吧,世界上难道还就只有他一个Alpha了吗?实在不行一辈子不标记也没事,非得靠着他们A过活吗?”
她看一眼正推着行李架走过来的陆明深,轻声说了句:“不值当。”
江秋:“……妈。”
江琴笑了笑,刚和江橙腻歪完的江晚栀也跟着凑过来,拉着弟弟的手依依不舍地道别。
江秋这才想起来什么,问道:“严琅不和你们一起回啊?”
“他学校放假呢吧,估计也快开学了……这个假期他爹特地把他叫回国回公司锻炼锻炼,估计也没空烦你了,”江晚栀眼泪汪汪,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弟夫二号选手,“哎哟我的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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