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身雪白的鹤一点也没有洁癖的伸手拔下了一根脏的埋汰的铁柱,对,就是在刚刚的攻击之下破损的牢门材料,这玩意儿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别的不说,质量是真的还不错,临时用来防身还是可以的。
虽然……如果刚刚发出那一道攻击的人是敌人的话,拿着这根铁柱也是没有用的,但如果只是用来防备拍卖会的守卫的话,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武器了。
但一向冷静的一文字则宗却一反常态的发着呆,他被动的被鹤丸国永拉着走,眼神呆愣愣的直直的盯着白鹤看,那目光格外的怪异,怪异的让鹤忍不住迷惑。
“……是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一文字则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犹疑着琢磨了一下语言“鹤丸殿下,您的眼睛……”
“眼睛?”
“是这样的,您刚刚眼睛不是变红了吗?应该是暗堕程度加深的缘故。”
“然后?”
“……现在又变回金色了。”
“……?”
等等,金色?
鹤丸国永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自己一直没能想起来的关于身体的怪异之处是什么了。
付丧神的眼睛从红色变回金色说明了暗堕程度减轻,但他没有机会消除暗堕啊,总不能是濒死之际突然什么都放下了吧,他不是这种刀啊。
——更何况就这样不甘不愿的死去,他的怨气不令自己由神明变成恶鬼都已经是一件会让人觉得很不可置信的事情了,更别说放弃一切执念成佛。
付丧神消除暗堕是需要用灵力耐心的驱逐身体里的暗堕力量的,虽然粗暴输入灵力配合阵法也能做到的,但在效果上会差很多。
到目前为止,审神者消除暗堕的途径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接触付丧神,另一种则是接触本体,其中接触本体的效果最好。
而刚刚触碰了鹤丸国永付丧神身体的人是守卫的那位老大,他憎恶着给自己带来了麻烦的付丧神,自然是不可能那么好心的为白鹤驱除暗堕的,那就只剩下本体这一个途径了。
而且不巧的是,一提到为自己压制暗堕,鹤丸国永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脸。
再仔细的感受一下自己身体里面饱涨到诡异的灵力,这种清凉透彻的感觉是不是有点熟悉?
不不不还是最好不要心存侥幸。
鹤丸国永摇了摇头,扭头看向了一文字则宗,他的眼神极其认真“你觉得……动我本体的人只是因为力量太强大了不小心就驱逐了暗堕的可能性有多少?”
一文字则宗“……?”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吓到的显然不止有鹤丸国永,受伤害更严重的大有其人。
守卫老大反应能力不错,他险险的避开了冲着要害的攻击,又躲开了逃出牢笼的药研藤四郎的袭击,紧接着死里逃生的他与鹤丸国永做出了同样的决定——从牢门上拔下一根细柱子,当做防身的工具。
而袭击失败的药研藤四郎才不是打算就这么算了,只是一期一振还在昏迷,他也确实是不可能丢下哥哥不管,所以才暂时腾不出手,只能红着眼珠子咬着牙暂时退避。
四散的尘土之中,似乎有人在轻轻的笑,寒芒骤然清晰,像是撕破夜幕的晨光。
与此同时,刚刚完成了一个剿灭溯行军的任务的末广铁肠,也终于收到了关于搭档的消息。
听到确切的消息的时候,黑发的审神者正在烈火总部的食堂吃饭。
是的,虽然烈火的正式成员一共就只有六个人,就比当年的猎犬多了一个,但这里确实是有食堂的,这是因为烈火的辅助成员与辅助队伍并不算少,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个五六十人的模样。
虽然烈火的辅助成员多以极化过的付丧神为主,食物对于付丧神而言并不是必需品,但到了饭点,大家也都愿意过来吃一些出自烛台切光忠之手的美食,以此抚慰自己被繁重的工作以及工作中的负面消息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心灵。
尤其是在中午,烈火的食堂是真的很热闹,但正式部队成员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会在这里吃饭,所以在空地上面打打闹闹的大多都是付丧神。
尤其是短刀,小短裤们声音清越,笑闹之间像是幼鸟叽喳,他们的动作轻盈,不带着敌意的追逐奔跑的时候,虽然动静热闹一些,却也并不会让人觉得不满。
至少末广铁肠的不满并不是因为短刀,黑发的美人军警安静的咽下了嘴里面的食物,抬起的眼眸里明明盛了阳光,但却被一些冰冷的东西却无端冲淡了暖意。
他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擦干净了嘴角的残余,这才再次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比水流。
“你是说……条野发现了那位阵法师的异样,然后自己进了阵法?”
墨绿色头发的青年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他与末广铁肠并不熟悉,至少不如与条野采菊熟悉,毕竟他面前的这位军警主要负责着对外的武力工作,很少会出现在烈火总部,回来了也并不主动与除条野采菊以外其它同僚交流。
比水流点了点头,肯定了末广铁肠的话语“是的,你的解并没有什么偏差。”
“但是,条野并不擅长阵法”末广铁肠面无表情,但他说出口的话语却一反常态的犀利,甚至可以说是尖锐的一针见血。
“条野他擅长审讯,也擅长发现别人的小心思,在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直接确认了犯人的最终目的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但直接就找到了启动阵法的方法,甚至连髭切都没有半点察觉到不对劲……”
比水流打断了他的话,那双蓝色的像是进了一汪湖水的眼眸深处,有幽暗的影子游过“你想说什么?是怀疑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吗?”
“难道不是吗?”
末广铁肠直视着他的眼睛,黑发的军警没有表现出丝毫胆怯,也绝不会退避“虽然没有最直接的证据,但条野说过,他让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跟你脱不开关系。”
“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你跟条野私底下商量了什么?”
直觉系生物有些时候真的就像是作弊了一样,就连比水流也忍不住惊叹于末广铁肠的敏锐,墨绿色头发审神者瞳孔之中有细碎的光闪烁,半晌,他垂下眼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都明白了这是无明先生的意愿,你还要坚持询问吗?你不觉得……这是在束缚他的自由吗?”
“不觉得”末广铁肠没有半秒钟的犹豫,见比水流并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他神色凝重的站起身来。
比水流预感不好,但没来得及躲避,延长的刀刃就已经发动了袭击,黑发的军警掀飞了桌子,拿着长刀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冰冷。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换一种方式吧,我们先打一架吧。”
难得食堂里面能出现两位主队成员,付丧神们从一开始就紧密的关注着这两人情况,于是也很早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所以等到矛盾终于爆发,他们也及时的做到了躲避。
极化的宗三左文字侧倚在食堂的门口幽幽叹气“最擅长付诸暴力啊……不愧是那个人的队员。”
极化过的今剑嘴角抽搐,他看了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的粉发付丧神,又侧了侧头,望向了旁边的乱藤四郎“欸?但是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去阻止一下?”
围观了已经有一会儿的乱藤四郎慢慢的扭过头,看向了与自己身高接近的小天狗“这两个人,我们应该是拦不住的吧?”
他掰了掰手指“千金之泪大人自不用多说,他一向擅长正面战斗,至于Jungle大人……”短刀郁闷的鼓了鼓自己的脸“虽然我很想对他说,您不是战斗人员,请把危险的任务都交给我吧。”
“但说实话的话,我真的,好吧,是绝对打不过他。”
——这里得说一下,千金之泪是末广铁肠的代号,因为当初在选择代号的时候,条野采菊选用了无明这样的词,那原先被作为代号备选的异能力名就已经空出来了,不用挺可惜的。
以用别人的异能力更不容易被认出真名这样的由,条野采菊提议了,末广铁肠居然也就真的同意了,也刚好千金之泪这样的名字,与末广铁肠的外貌意外的十分的搭调,所以付丧神们记起来还是蛮方便的。
石切丸慢悠悠的走过来,把今剑捞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绿色衣服的大太刀笑着接话“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但是……”
“反正不动行光已经去找那位不可说的boss大人了,想必也打不了太久了。”
“等等?”一直皱着眉旁观的压切长谷部震撼的回过头“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药研藤四郎抱着手“那两位大人才打起来他就已经跑出门了,不过也真是的,哪怕是我都想说一句……真狡猾啊。”
宗三左文字用袖子挡了挡自己的下半张脸,那粉红的瞳孔里面流淌着笑意,美人付丧神的神情病态而又温柔“我也很嫉妒呢,哪怕是不愿意承认,但笼中鸟果然还是飞不出牢笼的。”
压切长谷部什么都没有说,但从他侧头的那一下不自觉用力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他也确实是有着类似的触动的。
第14章 014
危机潜藏在一切看不清的角落,让人坐立难安、寒毛倒竖。
更糟糕的是,在这样混乱、灰尘四散的巨大牢笼之中,四周都是看不清的,这大大加剧了防备的难度。
守卫的首领——一直这样称呼他是不是有些太敷衍了?
但是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毕竟真名没有意义,只会增添看守付丧神的难度,所以除了他自己偶尔还会想起,其它人对他的印象,渐渐的就只剩下了一个代称。
大家都只叫他拍卖会守卫们的老大,但是只要拍卖会还在,这里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的老大,每一个都有着同样的代称、相似的能力与职能、还有着一张记不住也不需要记的脸。
对于拍卖会来说,这个老大是谁,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是这里的商品是珍贵的付丧神,还是落入了圈套的普通人类,都是没有区别的,反正只是需要拍卖来换钱的物件。
生命在权钱交易的场所似乎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与意义,他们变成了一长串的数字与符号,谁都能叫的出称号,但称号之后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已经被物化到没有意义。
说来也好笑,对于守卫的老大来说,付丧神是商品是任务,而对于拍卖会来说,他也只是一个廉价且顺手的工具。
当然了,他本人未必不清楚这些,只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迫于无奈或者自我洗脑,自己也开始轻贱起了自己与其它人的性命。
要活下去,那除了活下去之外的其它事情,就没有了计较与思考的力气。
说真的,一旦开始思考这些事情,条野采菊就隐隐有些许的可怜他,但也不会因此放过他。
那么多死去的、被拍卖折磨的刀剑都还没有说话呢,他当然没有心软的资格。
交锋不过是一瞬间,但这场战斗很显然是没有悬念的。
哪怕是身处黑暗地带,哪怕是身经百战,但对手可是猎犬。
军警们常年游走于黑暗之中,处过不知道多少的大罪犯大毒枭,单凭拍卖会守卫的实力,在条野采菊的手里,显然是撑不了几个回合的。
况且比起二战后的租界横滨,和平年代的罪犯要好对付的太多太多。
等到身体被刀剑刺穿,痛楚迟钝了片刻才开始清晰,那尖锐的刀锋像是切豆腐一样的切开守卫老大背面的墙壁,将他牢牢的钉在了墙上。
“唔……咳!”
男人呛出了一口鲜血,他艰难而痛苦的抬起头,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没想到终日打雁,忽然有一天能被大雁啄瞎了眼睛。”
只见守卫的老大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审神者有着青年体型,个人看起来瘦削而苍白,脆弱的不可思议,但出手之间展现出的力量与速度,却是不可小觑的。
守卫老大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明而锐利,一瞬间就好像方才的所有脆弱痛苦都是幻觉一样,很快就展露出了极其具有攻击性的那一面。
不得不说,这样的心素质,也难怪他能成为最强大的守卫,其它人来来去去死死换换,却只有他,始终在这里。
但正是这样的猎物才能让人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条野采菊勾了勾唇角,他没有回应守卫老大的话,而是听着耳畔不易察觉的脚步声,慢慢的侧了侧头,只看见再次扬起灰尘的牢笼中,白鹤的身影在逐渐靠近。
“抱歉,您的刀暂时是不能还给您的。”
鹤丸国永小心翼翼安静如鸡的凑近了,白发付丧神先是震撼的看了看身上干干净净的瘦弱审神者,又看了看墙上血流了一地的守卫老大,一时间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计较自己的本体。
他摆了摆手,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没关系,你用吧,不过……”
“不过?”
鹤丸国永欲言又止,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啊……这……嗯……算了,不过话说三日月怎么样了?”
“他在拍卖会大厅守着还活下来的人,等下援军到了要交给那边处置的。”
事已至此,虽然还有许许多多的谜题未能解开,但对于条野采菊而言,这一次的任务还是走到了节点,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于是个人也放松了许多。
他拢了拢袖子,漫不经心的对着黑暗的角落一招手“伤的特别重的我现在就可以治,我治疗付丧神不需要阵法,想要本体的话……在五号库房,我留了一位从别处救出来的五虎退在那边,你们可以自己去找一下。”
角落里抱着一期一振的药研藤四郎犹豫了片刻,他不相信人类,但对鹤丸国永还是有着几分信任的,更何况一期一振也确实是昏迷了太久。
所以短刀犹豫着,慢慢的从黑暗里走出来,黑发脸颊上带着裂纹的付丧神走路动作就像是一只猫一样,他猫着腰无声无息的向前走,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条野采菊。
10/77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