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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需要违心的去做什么了,毕竟虽然政治斗争局中的任何人都不无辜,但那个刺杀神官的女孩子却不在执棋,她只是不得已的棋子,确实最是无辜。
就因为一份从来没有享受过爱意与优待的血缘,就要她无缘无故遭受侮辱,那么选择报复也是正常的。
但这不是在指责巫女不负责任的意思,大巫女本就不应该付起这个责任,她一开始就不愿意,后面更是更加怨怼。
绝不应该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就一定要她放下情绪,做一尊必须要原谅的菩萨,一定要去爱一个根本没有渴望过降生的,甚至差点连累自己万劫不复的孩子。
她不爱不愿意是人之常情,只是猝不及防,而这个时代堕胎又太危险代价太大,所以在家族决定之下,不得已才生,而在当年的个过程之中,她也是身不由己。
弱小的时候,她反抗不了未婚夫,也反抗不了家族。
要怪,就怪不顾女性意愿不顾女性处境的那位未婚夫吧,那才是罪魁祸首。
而如今女孩与自己的母亲站在一个阵营,对付大巫女就是在对付她,大巫女输了她必死无疑,而大巫女赢了也不一定善待她,但至少比起前者,后者更可能留下一线生机。
而大巫女对条野采菊的识相也很满意,她抬起那双眼睛,瞳孔里面映入了无垠的月光“若是今日顺利,阴阳师,以后藤原京就会是你的后路。”
条野采菊无悲无喜,那张白皙的脸颊半面是阴影,半面是银辉,他轻轻的摇了摇扇子,风扬起了几缕额前的碎发。
“那就感谢巫女殿下了”他轻飘飘的随口感谢,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巫女背对着大门,但身上的阵法已然展开,虽然不及困住大阴阳师们的那个,但在这群小阴阳师里面,怕也只有条野采菊有挑战她的能力,白发阴阳师的灵力确实庞大,庞大的令人心惊。
而其它人不过乌合之众,泉涌而上都不足为惧。
所以刚刚条野采菊哪怕不拦住那位阴阳师,那人也不可能成功从这里出去。
“阴阳师,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公子?”
“安倍传平,师从安倍晴明殿下。”
“难怪了……”巫女若有所思,说起那位鼎鼎有名的白狐公子,就算是她,也忍不住有些倾佩与艳羡。
但是平安时代,又有谁能不倾慕,又有谁能不渴望成为安倍晴明呢?
除非是天皇,但天皇毕竟只是一两个人。
太阳光慢慢的亮起,打破了月光的禁锢,鸟雀叽喳的声音,慢慢的掀开了天幕。
比起夜,白天看人更清楚一些,大巫女能看清大多数阴阳师都是清醒的,他们满脸忐忑不安或是若有所思,只有条野采菊特殊一些,他神色不改,看上去淡然而优雅。
而若有所思的那个,无疑是花开院家的少主,他已经坚定了自己不与条野采菊为敌的想法,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做到把阴谋诡计看的一清二楚,喜怒不形于色,把所有人包括那群老狐狸都蒙在鼓里。
若是敌人,那肯定是非常令人恐惧的对手,还是是友非敌的好,他会回去尽量说服父亲,让父亲去劝说其它长老的。
而此时,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的条野采菊也主动开了口,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巫女殿下,现在应该可以去看看结局了吧?”
大巫女颔首,她撩开裙摆,干净利落的站起身,从条野采菊的旁边走过去,主动做了引路人。
他们到城主府的时候,被困在伊邪那岐神社的神官们也已经到了,就连贺茂保宪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小阴阳师,而是脸色难看的一同来到了这里。
不出意料的,那位平氏的城主已经死了,但不同于其它人死的痛苦,可能是顾及到这是自己的血脉亲人,凶手下手的还算是干脆利落,刀锋正中脖颈,一击致命。
看到大巫女,有许多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但最后的备选都死了,大巫女又权高位重,所以他们还是只能认了自己的失败。
阴阳头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人复杂的心情,他只是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到了条野采菊的身上,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冷淡的对着大巫女点头,并没有什么敌意“这件事天皇殿下肯定是要过问的,请您处好后续,一定要给出一个合适的交代。”
闻言,脸色差的人更差了,不少参与其中的神官神色都有些不甘与颓靡。
贺茂保宪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天皇那边他无意告密,请大巫女自己想好合适的交代由,不要让阴阳师这边太难做。
主要是告密了也没有用,一个众所周知的规则,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活人才有用,更何况平氏与藤原氏肯定会尽全力保住大巫女,天皇也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局,很显然是胜负已定。
与其得罪胜利者,不如商量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大巫女也并不倨傲,主要是贺茂家确实值得笼络,而条野采菊也帮了她很大的忙,她有意让自己与贺茂家有一些利益交换,也就是合作。
所以她微微低头“当然,阴阳头大人,这件事情很快就能结束。”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该告诉自己家长与前辈的当然会告诉,所以哪怕是不在昨天条野采菊与巫女同流合污现场的其它阴阳师,有一部分也很快知道了消息。
于是大多数人对条野采菊的态度也更敬重了,不再是用面对一个有背景有潜力的后辈的态度,而更多了一些郑重、谨慎、平等。
贺茂保宪当然也知道了,不过他不是从什么小道消息里面知道的,而是大巫女向着他道谢,并给出了一片封地的十年税收作为答谢。
“传平公子为我隐瞒,并拦住了其它的阴阳师,我不是什么知恩不报之人,总该给出答谢。”
贺茂保宪呆住了,他足足有半分钟一动不动,半晌才回过神,语气发颤“你说什么?谁隐瞒?谁帮了你?”
大巫女也惊讶,她仔细端详阴阳头的表情,确认面前这个人脸上确实是不做伪的惊讶与不可置信,那种愕然,看着就不是装的。
于是巫女思考了一下,恍然原来这是条野采菊自己做出的决定,他连自己的长辈都没有通知,一起就瞒过去了。
所以自己应该感谢的到底是贺茂家,还是安倍传平?
算了,条野采菊看起来挺真心实意的尊敬贺茂保宪这位师伯的,给贺茂保宪应该也不会有错。
“……传平公子早就知月读神庙的阵法,他也看出了那天假传消息的人是为女性,只是没有指出来,而是配合了我的计划,不过更具体的,其实您可以回去问问他。”
然后贺茂保宪就真的转头回去问条野采菊了。
他回来的时候,条野采菊正盘腿坐在暂时居所的大院子里面喂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浪猫,也就是这里是城主府周边的街道,住的都是些有钱人,不然这个时代的流浪猫在外面,还不得被人煮吃了。
——别说平安京和平,生产力不够的时代再繁华和平,也是中上层的和平,就算是隔壁大国最繁华的盛世大唐,平民都是付不起药钱,吃不起肉的。
条野采菊喂的是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小家伙可以为了一点吃的,躺平任由两脚兽rua。
听到贺茂保宪的问题,白发阴阳师并没有遮掩的意思,而是很干脆利落的坦白了“是的,我确实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贺茂保宪气急,他伸手要去抓条野采菊的衣领,却差点惊到了橘猫,眼看着就要挨上一爪子,但条野采菊非常淡定的一把薅住猫咪的小山竹,几下把橘猫rua的连爪子都收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万一大巫女没有成功?你会是什么下场?你不是安倍晴明,安倍晴明那个家伙皮糙肉厚又有天皇撑腰,但你可是还没有做成几个任务,动你可比对付安倍晴明简单!”
说着说着贺茂保宪就有一点后怕,他深吸两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火,语气语重心长的“下次做什么,提前跟我或者你师傅说可以吗?至少我们要做好准备,免得你出了事!”
橘猫还有些警惕,条野采菊挠了两把小家伙的下巴,把小家伙放到了木地板上,看着小家伙甩了甩自己的胖头,一溜烟叼着零食袋子跑走了,走之前还警觉的看了看贺茂保宪。
“师叔,我不会判断错的,至少大多数人,都不可能瞒过我去做什么。”
“你还说?”没了碍事的小猫,贺茂保宪更不忍着了,他大声怒骂“这不是你有多少本事的问题,而是你现在还是我们的后辈,没有独当一面之前,保护好你就是我们的责任!而且万一你弄错了呢?你才多大,见过多少官场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
“没有万一”条野采菊抬起头面对着贺茂保宪的脸,声音轻轻的“师叔,我能听得见。”
“听得见……等等你听得见什么?”贺茂保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自己本来要脱口而出的教育的话头。
“我听得见,每个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贺茂保宪愕然,半晌,他才皱着眉头呢喃,显然,他也想起了那个曾经耀眼的一如安倍晴明的人“……麻仓叶王?”
“等等,你师傅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晴明殿下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贺茂保宪的脸色几度变化,像是打翻了七彩的颜料,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咬牙切齿“安!倍!晴!明!你个祸害!”
他想起了当初因为麻仓叶王的能力,贵族们对他的忌惮,又想起了天皇当初的愤怒,以及远离平安京的麻仓家。
但条野采菊是无辜的,他还没有成为那种偏激的性格呢,不能就这么迁怒,只是如果这件事被其它人知道了,必定会是一个大麻烦。
而安倍晴明那个混账东西,他居然什么都不提前说,哪怕是做一点隐瞒、防备的措施呢?
而且有麻仓叶王的前车之鉴,谁不知道听的见心声的人很容易对世界失望做出偏激的决定,安倍晴明居然不多加防备,给出引导,而是随便教教撒手不管,把麻烦留给师兄?!
总而言之,这都是安倍晴明的错!!!
转移了怒火,贺茂保宪一下子就觉得对劲多了,他拍了拍条野采菊的肩膀,语气僵硬但语意却是温柔的“不管怎么说,有家族兜底总比没有好,至于更多的……等我回去帮你揍晴明!”
条野采菊欲言又止。
主要是吧,您想揍安倍晴明很久了我知道,倒也不必拿我做借口,反正安倍晴明也不会问原因,毕竟他干的缺德事太多了,一时之间说不定都想不到您是为了哪件事揍他的。
不过有了贺茂保宪兜底,这件事很快就平稳的过去了,除了条野采菊的地位与说话有效性直线上涨以外,倒也没有其它太明显的变化。
而过了大概一周左右,等大巫女终于搞定了后续,她收拾了政敌,也与阴阳师商量好了要怎么报告,于是条野采菊他们也终于踏上了回去的路。
回去倒是比来的时候要顺利了很多,因为来的时候已经清过一遍妖怪了,妖怪这种东西毕竟也需要时间成长,没有那么快就再出现新的。
所以来时两个月,回去只用了半个月的功夫。
而一回去,条野采菊就收获了一个惊喜。
他才背着行李走进安倍宅,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心跳。
而守在门口的安倍晴明呢,他笑得格外的不怀好意,充满了要看戏的热情。
“小狐狸,有你的熟人来找你了。”
条野采菊叹着气关上安倍宅的大门,淡定的任由末广铁肠扑过来抱住他,并顺手把行李一丢,还是朝着安倍晴明的方向丢,充满了对安倍晴明看戏的不满之情。
末广铁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身后似乎有一条摇成风车的大尾巴,而条野采菊却冷漠的皮笑肉不笑的把他贴的紧紧的胸口往外推了少许。
“做什么那么激动?”手下***的胸肌坚硬,不过末广铁肠的身材是真的特别棒,有棱有角的,在手心里的是沉甸甸的肌肉。
白发阴阳师满意的勾了勾唇角,下意识的捏了一把,紧接着就在末广铁肠带着控诉的眼神底下企图狠心的把人推开。
——让你学不会先告白!
末广铁肠用那双金棕色的眼睛阴沉沉的盯着条野采菊看,感受到挣扎之后眼神就更阴沉了,隐约还有一点委屈,他不顾条野采菊的挣扎抱得更紧,宽大发暧昧的覆盖着腰身与臀部的上面部分。
盯着那双阴阳怪气的嘴半晌,他张嘴,不会接吻,所以就张嘴咬了上去。
“嘶……”条野采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白发美人皱了皱眉,怒骂自家搭档“您是狗吗?就是狗吧?一定是狗,亲吻都不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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