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阵法自顾自的亮着, 他们谁都不急着踩进去,条野采菊感觉到末广铁肠的手指悄悄伸了过来,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温暖而坚定。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无需过多言语,无需患得患失,因为它比任何誓言都更加牢不可破。
条野采菊叹气着再次主动上去亲吻末广铁肠的嘴角,薄荷的味道很浓很浓,体温很烫很烫,让人担忧又叫人欢喜。
“真是的,要不我们等只一阵子忙完,就把两个本丸用阵法之类的联通吧。”
末广铁肠的眼睛变得亮了些许,他重重的点头“好。”
他其实还想再亲的,但贴近条野采菊的皮肤蹭了蹭,又遗憾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用脸颊贴了贴条野采菊的,像是只粘人的大狗。
就连条野采菊笑着去掐他的下巴,要给一些补偿,都被他推拒了。
“不可以亲,万一传染……”
“猎犬的身体素质哪里有那么差?”条野采菊强势的拿开了末广铁肠挡在嘴唇前面的手,凑上去轻轻的咬了一口。
“唔……好烫,您果然是发烧了,对了,您的本丸还有药吗?”
“不知道,平时这些都是交给歌仙兼定来管的。”
“真是的。”条野采菊忍不住叹气,他想了一下,除了他和比水流,以及这个时候还在等他的末广铁肠,其它人都去休息了,现在暂时没有人在烈火,包括蝴蝶忍小姐。
去医院看看更保险,但是他们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多,去医院就更没有时间了……
“您的本丸有药研了吗?”
末广铁肠摇了摇头。
——他获得本丸的时间不长,虽然因为拍卖会后续的追查,能收获很多的付丧神,但比起条野采菊,数量还是少了一些。
这是因为末广铁肠不主动,又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所以也很少有付丧神能鼓起勇气主动加入他的本丸。
很不巧,药研藤四郎就是还没能获得的一把刀。
“……您怎么好意思说我不会照顾自己的?”条野采菊忍不住吐槽,他叹气着,无语到极点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等下让我家的药研来给您看看吧,还有那个伤口,虽然没有药研,本丸的其他付丧神应该还是会重新包扎的,让他们帮忙吧。”
黑发大狗狗乖巧点头。
乖的条野采菊又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的嘴唇。
“啵!”
“好好休息,铁肠先生。”
本丸还是一如既往,不过最近付丧神们参与进了时之政府与烈火的工作,忙了一些,好几个暗堕程度蛮高的,也一下子就有精神了。
而其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太郎太刀,只是虽然暗堕程度降低了,但太郎太刀的精神状态……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条野采菊顺着髭切给的消息找到他的时候,太郎太刀正静立在月光照不到的檐廊阴影处,那缠绕着本体的绷带诡异的渗出了一道道陈旧血渍。
他的右眼覆盖着暗红色的眼罩,从布料的边缘延伸出蛛网状的漆黑纹路,那是前段时间与阴阳师世家的战斗中,用特殊咒具留下的永久伤痕。
脖颈处还环绕着一条白骨刺形成的项圈,随着付丧神的呼吸缓慢收缩着——这是在能自由战斗之后,危机时刻从体内生长出的防御机制,曾在他战斗最疯狂的时期同时刺穿过三个世家阴阳师的咽喉。
现在的太郎太刀看起来,比被条野采菊带回本丸的时候更加非人,只是意外的,机器检测出来的暗堕数值却是下降了。
条野采菊曾经提出过帮他清这些在疯狂战斗中长出的暗堕痕迹,但遭到了太郎太刀的拒绝,他认为这些丑陋又锋利的东西,能帮他杀死更多的敌人,战斗不是折磨,而是在为曾经的自己报仇。
当条野采菊的脚步声靠近时,那些骨刺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咔哒声。太郎太刀警觉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只被绷带严严实实包裹住的左手按上了腰间本体。
大太刀未完全愈合的暗堕气息在空气中激荡起铁锈味的涟漪——但这其实是好事,他曾经长期处于幽闭之中,身上贴满了限制暗堕与灵力的符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暗堕便好像不存在一样。
但真的不存在吗?
不,太郎太刀只是压抑住了他们,并把痛苦转换为利刃刺向自己,所以他当初才会执着的想自杀,但又因为担忧弟弟,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释放才能解决,发泄在敌人身上才能释然,所以暗堕才会反而下降了,因此条野采菊并不担心,甚至有点欣慰。
“真是一种令人怀念的血腥味呢。”条野采菊的脚步忽然停下,停在了太郎太刀的五步之外,那银白细密的睫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嘴角却挂着欣然的笑意。
“这几天能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气的,除了您身上,就只有在刑讯阴阳师世家叛徒的审讯室里面。”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另情绪波动严重的话语,太郎太刀脖子上的骨刺项圈骤然收紧了,尖锐的刺甚至割破了肩膀上面苍白的皮肤。几滴暗红色的浓稠血液顺着锁骨缓慢滑落,在黑色神官服上晕开更深的一道道痕迹。
“您不该……靠近现在的我,太危险了,次郎都不能靠近,所以我们这几天分房睡了。”
大太刀的声音沙哑的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喉间的白色骨刺随着发声微微震颤着“髭切殿下没告诉您吗?我今天做了一些事情,现在我的右眼里还住着三个……”
他突然噤声,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外放的有些不对劲了,不应该对着恩人说这种恐吓的话,于是又沉默下来。
条野采菊忽然向前几步走到太郎太刀的面前,他能够清晰听见从对方体内传来的、不似人类的双重心跳声。他伸手无事太郎太刀下意识的躲避,精准的抓住了大太刀缠绕满绷带的手腕,指尖轻轻的按在凸起的骨刺上。
“药研说您已经连续七天躲在马厩值夜,白天还正常出任务。”白发审神者的鼻尖微动,他没有嫌弃,而是平淡的用陈述的语气描述“您的身上有稻草的霉味,马粪的腥气,还有夜露水的凉气,接触动物能让您好一点吗?"
太郎太刀沉默着斟酌着语言,可能是因为紧张吧,他脖颈处的骨刺突然暴长了三寸。
但条野采菊却没有任何忌惮恐惧,他甚至迎着危险贴得更近了一些,月光落在了他始终含笑的嘴角上“马厩太脏了,也不好休息,这样下去哪怕您是付丧神,应该都是很糟糕的。"
“要我明天为您从时之政府找一些猫咪小狗之类的动物来吗?”
太郎太刀慌乱的摆了摆手,他的声音太哑了,这是因为很久没有喝水进食,为了避免身体上的这些尖刺伤到其它的同伴,他这几天一直往没人的地方钻,哪怕是次郎太刀,他都不愿意见,也因此,就连弟弟也没有劝他进食的机会。
“我看不见,但我能听一些比视觉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您现在正在为弄伤马厩的那匹枣红马而自责,哦,原来这才是今我不用去马厩找人的原因。”
看看,多么温柔柔软的刀剑啊,哪怕是经历过那么多恶毒,失去了很多的东西,暗堕释放到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但任然会记挂着无辜的生命,连不小心伤到马厩的马都会觉得愧疚。
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大太刀的本体刀突然发出了一阵仿若哭泣的悲鸣。
条野采菊能感受到自己手掌下的大太刀的那一小节手腕开始发生异变,鳞片状的硬甲从皮肤下一块块浮现。
于是他早有准备的迅速从袖中抖出了三张符咒拍在对方心口,与此同时嘴里轻轻念起了从安倍晴明那里学来的阴阳术安抚妖怪鬼魂的曲调。
第88章 088
“恶人造成的罪孽, 本来就不应该由无辜的你们来背负。”
贴在太郎太刀身上的符咒燃起了一道道明亮而温暖青白色火焰,太郎太刀颈间的骨刺开始慢慢缩短, 不再颤抖割裂,而是慢慢的变得温驯了下来“您还有这本丸的其它付丧神,你们都是太温柔了,总会用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我会去找一找时之政府里面的那些妖怪审神者,问问看有没有愿意来陪伴您的妖怪,他们总比普通的猫咪和马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不会被您下意识的反应伤到。”
这个主意确实好,而太郎太刀更多则是触动于这其中蕴含的关心。
关心……除了次郎太刀,他竟然还有被别人关心的一天, 甚至是他曾经恨之入骨,以至于迁怒一个群体的审神者。
太郎太刀怔了怔, 他看着条野采菊,眼眶逐渐变得有些湿润,于是等到最后一段都骨刺平静下来的时候,条野采菊听见了一声显然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太郎太刀的本体横陈在两人之间,那长长的刀鞘上为了增加防御力而戴上的条野采菊用阴阳术制作的注连绳齐齐断裂开来。
大太刀用最标准的献刀礼姿势俯首, 被骨刺刺破的伤口处,鲜血从暗红逐渐变成鲜红, 从领口处流出, 浸湿黑色的衣服。
——或许黑色衣服不全是因为暗堕,还是为了遮盖自己的伤痕。
“请原谅我……无礼拖延了这么久之后,才正式向您效忠。”他那只残缺的右眼罩下渗出了蓝色的灵力光芒, 像是点点萤火,漂亮的几乎有点不真实“对不起,从前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 让您为我担心了,从今往后这些骨刺会永远提醒我,刀刃该指向真正的恶鬼。”
“……从今往后?”条野采菊笑着摇头“想什么呢,不可能让您一直这样暗堕下去的,您有一天一定会恢复成时之政府宣传画上面的那副模样,这是我的承诺。”
“那些给您带来噩梦的人都会死去,而至少在我的寿命到达尽头之前,我保证你们绝对不会再遭遇那些残酷的事情。”
夜色凉薄,有清风习习,拂过绿草与花丛,现代化的电灯高高的挂在走廊上,在条野采菊不刻意放大脚步声的时候,他们甚至都很难被惊动亮起。
白发的执法者路过了黑暗的廊角,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次郎殿下,我已经说服太郎殿下了,您今可以过去要求同房试一试。”
“多谢审神者大人!”次郎太刀眉眼弯弯的道着谢,他看起来很活泼,像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但开口的时候言语却格外犀利。
“不过审神者大人,我一直不明白兄长的暗堕是怎么来的,明明我们一直在一起,发生什么我不应该不知道的,所以……我是不是丢失了一段记忆?”
这些刀剑都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虽然因为曾经只是武器,所以在有了人类身体之后,在处事待人以及思考上面总是会稍微显得有些天真,但时间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带来,至少大多数年纪大的刀,确实是拥有更多的智慧。
条野采菊早就想过次郎太刀能发现,不过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发现了,这把大太刀应该也会觉得不重要,所以体贴的不多计较。
但那只是正常情况。
条野采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次郎太刀双手合十,他眨巴着眼睛十分不真诚的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可能是为了我好,总之审神者大人是个好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的,但现在实在是不得不问啦!”
“毕竟事关哥哥”他垂下眼帘,那画着花魁妆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妖冶漂亮“我总不能那么狡猾的,把所有不太好的事情都交给他面对吧?”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的状态都不好了,那太郎殿下可能会被影响的更糟糕?”条野采菊伸手,捞过了次郎太刀披散到胸前的一缕长发。
自从来到本丸,又或许是因为记忆封印,大太刀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就连头发丝都养的漂亮了许多,比起被锁在笼子里面的时候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这样的次郎太刀何其珍贵,别说是太郎太刀,就连条野采菊都不忍心让他再记起来那些过往。
“我明天会将关于您当初情况的工作记录复印一份带回来,您在看完之后再决定吧,毕竟您当初的情况才是最糟糕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
条野采菊放下了那缕漂亮的好似梦一样的头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次郎太刀思考了一会儿,虽然人很难想象那种没有经历过的痛苦,但他还是没有托大,而是谨慎的点了点头“好,但如果我看完之后还是决定要恢复记忆呢?”
条野采菊叹息着,悲悯又温柔“那我会尊重您,哪怕那会造成我不希望看见的后果。”
于是次郎太刀彻底放心了下来,他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屋檐下,髭切等在那里很久了,他吹着上带着凉意的风,手上拿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是一碗透明的丝丝缕缕的果冻形状的东西,用椰奶调过味,散发出一股清甜的味道。
条野采菊知道这是什么,他也听见了髭切的想法,所以才会脚步一顿,忍不住有一些哭笑不得。
“不至于……吧?我最近好像也没有受伤?”
“但您最近总是加班,总在战场上,所以大家总是会担心的。”髭切笑眯眯的将托盘抬到条野采菊的面前“烛台切殿下煮的,刚刚才把托盘交给我,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认为过来等您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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