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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日忍不住取笑他:“让你长这么快。”
赋长书没骂他,只能躲在车里,他看见少年换了一身轻薄的衣物,锦靴包裹着小腿肚,故意伸手摸卯日的脚踝。
……
卯日正和城门口例行检查的官差对答,还要忍着骚扰,手捏着缰绳,抬脚轻碾到赋长书的手臂上。
他长身如玉,态度谦逊,那辆轺车华光耀耀,官差一眼看出他身份贵重,简单问完便将人放了出去。
轺车飞驰出城,等看不见城门,便停在官道边。
卯日把赋长书拽出来:“说你是流氓,你还真上瘾了?摸够没?”
赋长书坐在轺车的位置上,靠着围栏:“不够。”
他长臂一伸,捉着卯日的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跨坐着,用大腿蹭卯日的腿。
“我记得宫中送你的大祭司礼服里,还有脚环,怎么不戴?”
卯日被蹭得有些痒,正是六月天,两人贴在一起有些燥热,他更不喜欢被赋长书捉到怀里揉搓的姿势,像是把自己都交给了对方,欲望与躁意一股脑往外喷。
赋长书就像是祭台上的铜鼎篝火,靠得太近会烫着皮肉。
“项链、颈环、手环、臂环、腿环、脚环,”卯日数起来都觉得头疼,“我疯了?把一堆东西往身上套,人家养鸟雀都只用笼子关着,反而让我戴这么多,敢情我连鸟雀都比不上?是一个好看的玩意?”
赋长书微微正色,把卯日的碎发撩到耳后:“你不是。”
卯日抱臂,一扬下巴:“那我是什么?”
赋长书却道:“你是我的混账爹。”
卯日揪着他头发,笑得嚣张跋扈:“乖,好大儿。”
赋长书看了他片刻,大腿一颠,把卯日弄得身子一晃,伸手扶着他的肩,要不是赋长书双手抱着卯日的腰,少年他以为他故意要把自己抖下去。
“你犯浑?”
赋长书用指肚揉他的腰:“我想劫色。”
卯日望了一眼周围,官道上一点烟尘都没有,轺车停在一片灌木前,半截森绿的树木遮着视线,抬起头只能看见太阳。
车上两团影子交叠,浓烈的热度,明明还没到最严热的时节,肌肤贴的地方却渗出细细麻麻的汗,湿了薄薄的衣衫。
卯日把伞盖拉低了一些,遮住两人的身子,他们藏在阴影里,凉风似乎吹拂而过,却没有把热度消下去,卯日双手撑着轺车的栏杆,靠上去。
“虽然我不是什么大官,可好歹也是西周官吏。你这匪徒敢劫我,胆子也太大了,等回头,我就把你抓起来。”
赋长书嗯了一声,主动把手腕合拢,递给他:“捆吧,大人。”
卯日也不客气,摘了发带就把赋长书手腕捆起来,摸着他的下颌,登徒子似地说:“大人瞧着你相貌不错,人高马大的,大人家中缺一位养马人,做不做?”
赋长书没半点犹豫:“做。”
卯日怔了怔,迎上赋长书的目光,后知后觉他的做和自己的不同,果然是无耻匪徒,故意往前一挪,膝盖跪在长凳上,压着赋长书。
“怎么做?”
赋长书被压着了欲望,喉舌干涩,仰着脖颈,用被捆的手揪住卯日腰上的坠子,半晌才回答:“你动一动……”
卯日偏不,瞧着他难受的样子就兴致勃勃,故意用沟壑压着对方的腿根,手搭在赋长书的肩上,手掌折过来,用关节去蹭赋长书的喉结。
他语气轻快,故意说:“滚得好快呀。”
“坐一坐,就高潮了么。”
赋长书猛地把他的吊坠拽断了,扯住卯日的腰带,腰向上动一动。
轺车一晃,卯日嗯了一声,他实在没想到赋长书突然发难,差点被弄下去,又被扯着腰带,牢牢钉在原地。
四目相对,却沉默无言。
阴影下弥漫着野欲,赋长书闭了闭眼,一息之后,才睁开眼,用手指了指自己嘴巴。
“能用这里劫色吗?”
“我让你舒服。”
卯日今日是被劫色的小官,却没有惧色,他揉了一把赋长书的耳垂,半晌才嗯了一声。
…
卯日靠坐在轺车上。
赋长书跪在轺车地上,手掌捂着卯日的膝盖,隔着衣物吻他,热气被堵在两人之前来回涌动,“匪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足够揶揄。
“大人,你反应有些大。”
卯日骂人的话辗转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头靠着轺车的栏杆,手抓着赋长书的头发,听到他的荤话只是微微掀起眼帘,胡言乱语道。
“是你的口水流在我身上了。长书。”
他懒洋洋地同赋长书下命令,吃进去。
树荫投下阴影,伞盖下的两人拥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从双方争执不休到一方主动退让,再到含着莫名意味的欺辱,卯日有时候想不清他俩的关系,又觉得保持现状似乎也不错。
就算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温度,比沸水还要灼烫,让人无端想着,或许这不是纯粹的吻,而是在吻一捧浓烈的火。
阴影里涌动着悄无声息的热浪,卯日抓揉着赋长书的长发,靠着车壁双眼微眯,懒散地想着宫宴上的事,长发从轺车栏杆边竖直垂下。
“……我不喜欢今日陛下看我的目光呃……”
赋长书:“为何?”
“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活人。绯衣郎,在他眼里,我甚至比不过一只红鹦鹉……”
卯日断断续续说着宫宴上的琐事,垂下头时,瞧见赋长书黑衣包裹的肩背起伏,肌肉耸动如浪。
竟然歪着头回忆起两人在巫山初遇的时候,那时候的赋长书身量没这么壮硕。
当然,他更没想过两人如今会这样厮混。
少年将指关节含在口中,细细地品味,慢慢地回想,一些不曾发觉的细节便骤然放大,情不自禁抓着赋长书的耳垂,手指间缠着发丝。
“赋长书,你口技还不错,跟谁学的?”
卯日快去的时候,就把他抓起来,赋长书用丝帕伸进去,裹着卯日,等他弄脏在丝帕上。
赋长书靠着他的侧颈,吻卯日的耳后,闷声说:“在中州时,长平有一次需要我知晓一窝山匪的据点。那窝山匪有些许不同,喜欢模样清俊的少年与身量高大的男人,所以长平最后让我去做俘虏,查出据点。”
卯日来了兴致:“然后呢?”
赋长书给他擦干净身体,又系好腰带,才将人抱回腿上,慢慢磨自己的欲望。
“那山大王给我下了药,想要我服侍他,教我看了不少,我自然不肯,”赋长书顿了顿,只简短地说,“然后,我把他砍了。”
那日赋长书怒意冲天,拔出刀砍了几个山匪,血喷溅上了房梁,他最先想的是不能让卯日知道。
“我原本怕你知道了害怕,不打算告诉你,但是我不想瞒你。我杀了他们后,跑了,药没办法疏解,于是想着你,才弄出来。”
赋长书弓着身子,抱着他的腰背,宽大的手拢着卯日的背,很其妙的感觉,手掌那么平,似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旷野,可覆盖在脊背上时,他又觉得卯日的背不是平的。
突起的蝴蝶骨,流线型的脊柱骨,覆盖着秾纤和度的肌肉,腰窝又是塌陷的。他的身体似是西周的土地,低矮的丘陵、连绵的山脊,富庶的平原,陡峭的山峰,纵深的沟谷。
每一寸,每一片都充满神秘与美。
卯日:“你没做错,要是有人对我露出下流的眼神,我也会把他宰了。”
赋长书笑了笑:“大人,那我呢?”
“你是我好大儿,宰你做什么,”卯日垂下头,见他还没出来,“怎么还没好?都小半晌了,你不会不行吧?”
赋长书闷哼一声:“你摸一下?”
卯日抱臂:“呵呵,想得挺美。”
他只是碰了一下,赋长书突然攥住卯日的手腕,用力顶了卯日几下,燥热撕裂了丝绸,穿透进骨髓,卯日以为自己要被凿穿,匆忙揪住赋长书的领口,又被他两只手都拽住。
一下,又一下,明明什么都没做,卯日却觉得什么都做了。
等赋长书结束是一个考验心神的过程,两人喘着气,凝视着对方。
卯日:“现在……是谁欺负谁?”
赋长书:“大人给我名分吗?”
卯日笑起来:“大人怎么会给湿答答的小野狗名分。”
赋长书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回答:“那就是你欺负我。”
他两闲聊了半晌,卯日就想着把赋长书带回灵山去:“好,大人我今日是欺男霸女的混账玩意,准备把你绑回灵山去,不能给你建行宫,只将你背着人关在我房中。”
“白日里,我喂你吃东西,不准你见别人,晚上,就欺负你,还不给你名分,还要让你躲着我的哥哥姐姐。”
赋长书:“那我算什么?”
卯日哼笑一声:“什么算不上。”
“我是大人的玩物吗?”
卯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不是。”
赋长书没再开口,大约沉默了半刻钟,忽然眺望着侧后方,对卯日说:“来人了。”
他们听见隆隆的声响,如同一线闷雷从天边滚了过来,卯日眯起眼,觉得来人声势浩大,于是停了车,靠着栏杆等对方过来,赋长书戴上面具,坐在椅上。
“驾——”
远方一声中气十足的驾马声,卯日觉得有些耳熟,眯着眼仔细看时,不忘和赋长书打赌:“我猜是熟人。”
等马群靠近,果不其然,是玉京子。
“六哥?”
玉京子立在马车上,二十六匹宝马的缰绳都拧成了一股,最后牢牢拽在掌中,他手腕上青筋鼓起,驱使着车驾停下来,群马嘶鸣,马蹄凿地,背后卷起浓浓烟尘。
卯日被呛得连连挥手拨开烟尘。
玉京子高声问他:“以尘,怎么一个人在这?”
卯日瞥了一眼戴着面具的赋长书,笑吟吟喊他:“刚从丰京城中出来,驾马人准备送我回灵山!”
玉京子笑道:“让你的车夫回去,六哥载你回家!”
卯日没动:“但这轺车是陛下赏我的,我想运回灵山。六哥,这么多日不见,上哪去了?”
“让你的车夫把轺车驾回去就是,实在不行,让他先送回丰京城,改日六哥帮你运回灵山。”玉京子解了腰上的玉佩,抛给赋长书,“这是赏钱,拿着钱回丰京,以尘,过来。”
卯日果真下了自己的轺车,走到玉京子车驾边。
那车驾有半人高,不用梯子根本上不去,卯日还没开口,玉京子走到车边,已经曲下身,长臂一展,直接拽着卯日后衣领,将人提上了马车。
卯日一惊,抬头时,果然瞥见赋长书站在轺车上,直直望着两人。
他刚说要把人抢到灵山去呢,结果自己倒先被六哥抢走了。
卯日抓着栏杆,朝对方喊道:“你回去吧!”
玉京子喝了一声,手捏着剑柄,杵在车上,另一只手一卷缰绳,驾马疾驰——
车后起了烟尘,日光下赋长书驾着轺车远远停在身后。
卯日难得有了点良心,觉得那小子又该难过了,却见赋长书突然驾马开始追车,两匹马追二十六匹马,反正也追不上,他也不指望赋长书追上来,索性靠坐在车中。
除了日野的闷热之意,卯日闻到酒香,弯腰从车座下提出一壶酒。
“六哥,怎么还带着酒?”
玉京子:“我去了一趟西域,买了二十六匹马准备送人,那些酒是马夫送我的。”
卯日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不出来,六哥还挺大手笔,准备送谁?还有,今日可是我诞辰,我的礼物呢,六哥?”
玉京子用剑鞘敲了敲他身后的车壁:“有暗阁,打开。”
卯日从几个暗阁里摸出了五花八门的东西,玉京子也不管他喜欢什么,只淘了一堆珍奇玩意全带回来。
“都是你的,喜欢哪样就拿走。不喜欢的就派人带回库房锁起来。”
卯日摸到一柄剑鞘,从暗阁中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宝剑,剑刃锋寒,如同一勾弯月,瞬间勾去了少年的心神。
卯日捧着剑翻来覆去地欣赏,有些爱不释手,他不会挽剑,但好在祭祀习舞与武艺也有些一脉相承的意味,更何况舞艺中本就有剑舞,随便甩两道剑花柔美又不失刚毅。
“六哥,等回灵山教我武功吧。”
“好!”
玉京子如有所感,转过头:“你的驾马人准备将轺车驾回灵山吗?”
卯日困惑地啊了一声,转过身,胳膊搭在车栏杆上,看见浓烟之后,赋长书的轺车分出一条逶迤的线。
官道笔直,四野坦荡,大日斜落。
黄土地滚滚后退,低矮的灌木蹲伏在地上。两架车跑速不同,玉京子的车走官道直行,赋长书驾着轻快的轺车冲出官道,在旱地上奔驰。
闷热被狂风吹散,卯日眯起眼,露出一点笑:“两马追二十六匹马,愚笨之人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虽然嘴上说着不放在心上,可他却眺望了好一阵。
甚至数着赋长书追上玉京子几次,骨子里那点狂野的兴致又被勾上来,卯日索性也不窝在车里,而是站起身,靠在车壁上。
“六哥,让我试试驾马。”
玉京子早已经把群马训练得井然有序,再加上连日奔波,宝马的状态已经不是最鼎盛的时候,他也不害怕将绳索交给卯日后出乱,直接一扬下巴。
“来!”玉京子直接松了手,“抓稳。”
卯日心满意足地抓着缰绳。
二十六马在奔腾,抖动的缰绳传递出汹涌的力度,震得他手臂发麻,但少年只是带着笑,两只手腕绕着绳索,狂放地大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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