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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下课后站在医学院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他的肩头。远处传来学生们讨论病例的声音，清朗而朝气蓬勃。
他忽然想起林时——如今若是在这个和平年代，想必已经成为一位仁心仁术的好医生了吧。这个念头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秋风拂过，带来一阵桂花香。
林烬突然意识到，林时、秦逸兴、沫沫他们，一定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生活着。或许林时正在某家医院值夜班，秦逸兴开着出租车穿梭在城市街头，沫沫可能已经成为了一名教师...
“有缘自会相见。”
他轻声念着程添锦常说的一句话，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悠悠飘过，阳光温暖地洒在脸上。
远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说笑着从教学楼涌出。林烬摸了摸胸前的平安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掏出手机，给程添锦发了条消息：
【今天路过医学院，突然很想你】
发完又觉得太过直白，赶紧补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在这个没有硝烟的年代，他们终将以最好的模样重逢。
周三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校门口的石阶上。林烬刚走出校门，目光扫过人群时差点没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程添锦没戴眼镜，穿着浅灰色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清俊的大学生。
林烬愣在原地，直到程添锦转头看到他，耳尖瞬间红了。程添锦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你眼镜呢？”林烬忍不住问，目光在程添锦脸上流连。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程添锦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在包里...我戴了隐形。”他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镜架，这个习惯性动作让林烬心头一软。
“怎么穿成这样？”林烬故意逗他。
程添锦的表情突然变得忐忑：“不好看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我还以为...会显年轻一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难得一见的自卑。
林烬心头一跳，凑近他耳边：“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你的。”
程添锦眼睛一亮，立刻接道：“好。”
林烬：“......”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程添锦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鲜活，和讲台上那个引经据典的程教授判若两人。林烬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战火纷飞的上海，程添锦也曾这样，为他脱下长衫，换上最朴素的衣裳。
“走吧，”林烬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带你去吃学校后门那家冰粉。”
程添锦笑着点头，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
林烬牵着程添锦的手走在校园小路上，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忍不住轻声说：“你知道吗，在以前...我们从来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牵手走在一起。”
程添锦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头在林烬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没有镜框的遮挡，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朗。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衬得他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林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突然咳嗽了两声掩饰心跳。
“怎么了？”程添锦立刻紧张起来，修长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当程添锦微微俯身，带着清浅气息凑近的瞬间，那张过分好看的脸骤然在视野里变得清晰，每一寸轮廓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林烬心头一跳，默默的偏开了头：“没、没什么……”
程添锦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突然低落：“要不...我把衣服换回来？”他不安地拽了拽卫衣下摆，“是不是真的...很丑？”
林烬心头一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不是的，很好看。”他伸手帮程添锦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就是太好看了，我有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拉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吃冰粉。”
程添锦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他突然把林烬拉进路边的梧桐树后，在树干的遮掩下快速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程添锦！”林烬红着脸瞪他，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情不自禁。”程添锦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就像《诗经》里说的——‘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林烬无奈地摇头：“又来了...”，却还是任由他牵着手，在校园里光明正大地并肩而行。
路过的学生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此刻，他们只是最普通的一对恋人，享受着这个时代给予的平凡幸福。
小店里的风扇吱呀转动，林烬舀了一勺冰粉送入口中，清凉甜腻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手机震动，是苏苏发来的消息：
【苏苏：林哥，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林：等放假有机会】
【苏苏：（小猫委屈巴巴）】
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林烬忍不住轻笑出声。一抬眼，却看见对面的程添锦正托着下巴，用几乎一模一样的委屈表情盯着他。
“咳咳咳——”林烬被冰粉呛到，程添锦立刻起身，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林烬缓过气来问道。
程添锦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坐回座位：“你在跟其他男人聊天。”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酸味。
“对啊，怎么了？”林烬故意逗他。
程添锦没说话，只是偏开头，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冰粉。阳光透过塑料门帘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吃得很慢，每一勺都像是在赌气，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伸手戳了戳程添锦的脸颊：“程教授，你这是在吃醋吗？”
程添锦抬起眼，漂亮的眼眸带着几分倔强：“愿言思伯，甘心首疾。”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就是吃醋。”
林烬忍不住笑出声，把自己的冰粉推过去：“分你一半，别生气了。”他凑近程添锦耳边，“我最喜欢你了。”
程添锦的耳尖立刻红了，他低头舀了一勺冰粉，嘴角却悄悄上扬。小店外阳光正好，这一刻的甜蜜，胜过世间万千。
林烬的手机屏幕亮起，妈妈发来的消息让他一时怔住：
【妈妈：宝贝呀，告诉你一个事呗】
【林：嗯】
【妈妈：妈妈我怀孕了……】
林烬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才回复：
【林：什么时候的事？】
【妈妈：就是这两天检查出来的，嘿嘿】
冰粉碗里的糖水渐渐化开，林烬盯着那个“嘿嘿”的表情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这么突然】
【妈妈：你要是不高兴……】
【林：没有不高兴】
【妈妈：呜呜不能出去玩了】
【林：别闹了好好照顾自己，旅游小心点】
【妈妈：嗯嗯，回来给我宝贝带特产】
程添锦察觉到异样，凑近问道：“怎么了？”
林烬机械地回答：“我妈怀孕了。”
程添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恭喜...”
林烬盯着手机屏幕出神，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
——该不会是...林时吧？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想起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的小男孩。如果真的是林时...如果命运真的如此奇妙...
“林烬？”程添锦担忧地握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林烬回过神，看着眼前人关切的目光，突然笑了：“没事。”他反握住程添锦的手，“就是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程添锦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温柔地点头：“‘缘’之一字，本就妙不可言。”
微风拂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新的生命降临，带着前世未尽的缘分，继续书写他们的故事。
————
林烬刚踏进程添锦预订的酒店房间，就被对方一把按在墙上热烈地吻住。他的后背抵着微凉的壁纸，身前是程添锦滚烫的胸膛。
“嗯...急什么...”林烬微微喘息着偏开头，赌气般在程添锦下唇咬了一口。
程添锦吃痛地“嘶”了一声，却依然不肯松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渴望。
林烬突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程添锦...你床上技术哪学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不会是《医心方》吧？”
程添锦明显一怔，耳尖瞬间红了：“你怎么知道...”
林烬忍不住笑出声：“我就知道！你上辈子就是这样回答我的！”
程添锦俯身靠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垂上：“其实…偶尔...也看看视频教学...”
“你！”
林烬的耳根顿时烧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本正经的程教授居然会看那种东西。
程添锦得寸进尺地提议：“一起看？”
“你要点脸吧！”林烬羞恼地推开他，却被程添锦拦腰抱起，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大床里。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交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添锦的吻落在林烬颈间，那里还戴着那枚白玉平安扣，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这次……”程添锦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可以慢慢实践《医心方》里的所有内容...”
林烬红着脸踹他：“程添锦！你...唔...”
未尽的话语被炽热的吻封住，淹没在这个旖旎的夜晚里。
第121章 周四
周四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程添锦的睡衣领口隐约露出锁骨上斑驳的咬痕。他无奈地看着怀里还在生闷气的林烬，手臂收紧了些。
林烬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别动...”
程添锦轻笑，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林烬却突然抱紧他，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程添锦...有空去平型关看看吧。”
程添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片刻后轻声应道：“好。”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林烬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程添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抱歉...”
“我不喜欢10.11。”林烬突然说。
“为什么？”
“1937年10月11日下午4点11分，”林烬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死在我面前。”
程添锦的呼吸骤然停滞。他下意识抚上林烬的后背，却摸到一手冰凉——不知何时，林烬已经泪流满面。
“我最后...说什么了？”程添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烬猛地坐起身，一把捏住程添锦的脸，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他妈说《诗经》还没说完就咽气了！”
他越说越气，“都什么时候了还掉书袋！谁要听你说《诗经》！谁要你挡在我前面！谁准你...”
未尽的话语被程添锦用力按进怀里的动作打断。
程添锦的手在发抖，心脏跳得厉害，仿佛要冲破胸膛。
虽然不记得，但听到林烬的描述，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画面——硝烟弥漫的战场，青年哭喊着将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却只能无力地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对不起...”程添锦的声音哽咽，“这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林烬在他怀里哭得发抖，八年积压的悲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程添锦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嘴里反复念着：“我在...我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烬猛地推开程添锦，眼眶通红地瞪着他：“给我唱《义勇军进行曲》。”
程添锦一怔：“现在？”
“对！”林烬用力抹了把眼泪，“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等胜利了要听你唱完整版……”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程添锦望着眼前哭得发抖的爱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唱了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不像当年在战场上嘶哑的呐喊，却同样坚定有力。林烬的眼泪随着歌声不断滚落，他仿佛又看到那个硝烟弥漫的秋天，程添锦浑身是血地靠在他怀里...
“...我们万众一心……”程添锦唱到这句时，突然伸手握住了林烬颤抖的手指。
林烬再也忍不住，扑进程添锦怀里嚎啕大哭。八年的等待，八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应。程添锦紧紧搂着他，继续唱着：“...前进！前进！前进！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只剩下林烬压抑的抽泣声。程添锦捧起他的脸，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这次...我真的唱完完整版了。”
林烬抓着他的衣领，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阳光正好，和平年代的鸽群从蓝天飞过，没有硝烟，没有战火，只有爱人温暖的怀抱，和那首终于唱完的歌。
程添锦一遍遍轻抚林烬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承诺：“以后每年10月11日...我都给你唱...唱一辈子...”
林烬的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他哽咽着抓住程添锦的衣角：“我还要教你唱《虚拟》...之前答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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