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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在成家后(abo)——年末岁初

时间:2025-08-26 09:43:45  作者:年末岁初
  “…水,很暖和。谢谢。”
  门内,兰音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地转过头,眸光透过门缝,难以置信地望向门口那个模糊的身影。
  门外,晏清说完这句简短的话,没有再停留,转身回到了灶房。她重新拿起笔,蘸饱墨汁。这一次,她的手指不再僵硬疼痛,下笔格外沉稳有力。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嘴角,终于不再掩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而温暖的弧度。
  里屋,兰音依旧保持着回头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句低沉的“谢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死寂已久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滴落在粗糙的衣料上,迅速洇开。
  松涛书院那间最大的讲堂里,气氛肃穆。周老夫子端坐于上,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手中拿着一叠批阅好的月试试卷。学子的目光或紧张、或期待、或漫不经心地聚焦在她身上。
  晏清依旧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脊背却挺得比以往更直。她垂着眼,看似平静,交叠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蜷起,指尖冰凉。这次月试,她几乎是搏命般准备的。
  白日里在书院角落苦读,夜里借着月光抄书,有钱了再买蜡烛用,除此之外她还将夫子讲过的经义、自己推演的心得反复咀嚼、背诵,直到东方泛白。
  身体的疲惫早已麻木,支撑她的,是那个破败小院里,那道清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以及……心底那丝微弱却顽固的、想要证明些什么的渴望。
  “本次月试,” 周老夫子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压下了讲堂内的私语,“论经义之精微,析策论之实务,皆有可观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尤以晏清为最!”
  “哗——”
  讲堂内瞬间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射向角落里的晏清。震惊、难以置信、怀疑、甚至还有一丝嫉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晏清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她看到了夫子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也看到了周围同窗们脸上那赤裸裸的惊愕。她成功了?真的……?
  “其经义注解,虽笔力稍显稚拙,然见解独到,切中肯綮,非死记硬背者所能及。” 周老夫子无视周围的骚动,继续朗声道,声音里带着激赏,“策论一篇,针砭时弊,条理分明,所提‘清吏治、重农桑’之策,虽略显理想,然立意高远,切中时局之痛!当为本次魁首,评:上上!”
  “上上”!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晏清耳边炸响!魁首!上上!这是原主那个纨绔,不,这是她,晏清,从未敢想象的评价!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酸涩和难以置信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让她视线瞬间模糊。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汹涌的情绪决堤而出。
  然而,周老夫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整个讲堂彻底沸腾,也让晏清如坠梦中。
  “吾观你近日勤学不辍,进境神速,心志坚毅,实属难得。” 周老夫子捋着胡须,目光灼灼地看着晏清,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日起,你便为吾的入室弟子。束脩之事,不必挂怀,专心向学便是。”
  入室弟子!免除束脩!
  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晏清!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也顾不上了,对着夫子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带着哽咽:“学……学生晏清,叩谢先生大恩!定不负先生厚望!” 长久以来的重压、疲惫、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滚烫的泪水,在低头的瞬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的喧哗声更大了,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晏清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力量,从心底深处迸发出来。
  束脩的免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家里那沉重的经济枷锁,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至关重要的缝隙!意味着她可以更专心地读书,可以……可以给兰音和楠儿稍微好一点的生活!
  她几乎是飘着走出书院的。怀中紧紧抱着那张被夫子亲笔批了“上上”的考卷,仿佛抱着稀世珍宝。冬末初春的风依旧料峭,吹在脸上却不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新生的清爽。
  她脚步轻快,归心似箭。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想要告诉兰音这个消息!她想知道,当兰音看到这张考卷,听到免除束脩的消息时,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审视的墨色眸子里,会不会……也闪过一丝光亮?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异常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兰音!楠儿!” 晏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几步就跨进了院子。她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先释放温和的信香,而是直接走到兰音面前,带着一种孩子般献宝的急切,将怀中那张被小心卷起、却依旧能看出被主人紧张揉捏过痕迹的考卷,郑重地展开,递到兰音眼前。
  兰音闻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晏清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带着前所未有光彩的脸庞。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鲜活蓬勃的气息,与平日里那个沉默疲惫、心事重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淘米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死寂的墨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是惊讶?还是……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晏清看着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看!月试!夫子评了‘上上’!魁首!” 晏清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夫子收我为入室弟子了!束脩……束脩免了!”
  阳光落在微微泛黄的考卷上,“上上”两个朱红的大字和夫子的评语清晰可见。晏清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她像一个终于考了满分、渴望得到最重要之人认可的孩子。
  兰音的目光落在考卷上。那鲜红的“上上”评语,如同烙印般灼痛了她的眼睛。她认得夫子的字迹,这做不得假。免除束脩……这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压在头顶那座名为“债务”和“生存”的大山,瞬间被移走了大半!
  巨大的冲击让兰音一时失去了反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张考卷,看着晏清脸上那纯粹的、带着光亮的喜悦。耳边还回荡着晏清激动的声音:“束脩免了!”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从兰音的指尖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全身。她猛地攥紧了手中还未来得及挂上衣架的湿衣服,冰凉的布料紧贴着掌心,也无法平息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成功了。她真的做到了。那个曾经只会施暴、酗酒、让她们母女陷入地狱深渊的恶魔……不,是眼前这个眼神明亮、带着笨拙喜悦向她报喜的人……她真的用这双手,握住了笔,在绝境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如释重负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名为“骄傲”的滚烫情绪,猛地冲撞着她的心防!那堵曾经坚不可摧、只裂开一道缝隙的冰墙,在这巨大的冲击和眼前人那毫无保留的明亮笑容下,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崩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娘亲?” 楠儿似乎被这不同寻常的气氛感染,丢下小树枝,跑过来好奇地抱住兰音的腿,仰着小脸看看激动的母亲,又看看沉默的娘亲。
 
 
第 10 章
  兰音猛地回过神。她强迫自己移开黏在考卷上的视线,也避开了晏清那双充满期待的、亮得惊人的眼睛。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地颤抖着,掩盖了眸底汹涌翻腾的情绪。她将手中攥得死紧的湿衣服迅速挂上衣架,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嗯。” 她终于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吹散的音节。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晏清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靠近楠儿,而是看向兰音,眼神带着询问和小心翼翼的恳求:“楠儿……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我……我可以……把这个给她吗?”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镇上点心铺最便宜的、做成小兔子形状的麦芽糖。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兰音的目光在那块小小的麦芽糖和晏清写满紧张与期待的脸上来回扫视。她看到晏清拿着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保护女儿的本能依旧在尖叫,但眼前这个“晏清”近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那罐蛤蜊油、那几包风寒药、那灯下熬红的双眼、此刻眼中纯粹的、近乎卑微的恳求——像无数细小的暖流,冲击着她心中那座用恐惧筑起的冰墙。
  最终,兰音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身体,但紧绷的姿态明显放松了,只是用目光紧紧锁住晏清的动作。
  这微小的许可,对晏清来说如同恩赦。她屏住呼吸,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楠儿面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蹲下身。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楠儿……看,小兔子糖糖,甜的。”
  楠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晏清,又看看她手里的小兔子糖,最后抬头看向娘亲。兰音对她微微颔首。
  楠儿这才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接过了那块糖。她没有立刻吃,只是好奇地捏着,小脸上带着新奇和一点点怯意。
  晏清没有试图去摸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她,眼中是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满足。她轻声说:“慢慢吃,别噎着。”
  兰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女儿小小的手捏着糖,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到骨髓里的人,此刻蹲在女儿面前,眼神温柔得像水。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有残留的警惕,有深切的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初春解冻溪流般的、细微的松动和暖意。
  她别开脸,没有再看晏清,也没有看那张改变了一切的考卷,继续专心淘米。只是那淘米的水声,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许。
  晏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巨大的喜悦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心头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变成了沉甸甸的失落。还是……不行吗?即使这样了,她依然……不肯给自己哪怕一点点回应吗?
  晏清不死心的继续观察兰音的表情变化,后者被她直白的视线注视着一点点泛起红晕。
  兰音微微侧过的脸颊,在阳光的斜照下,清晰地映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迅速蔓延开来的绯红,一直烧到了耳根!那抹红晕,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机。
  而晏清的心,像是被那抹红晕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般的悸动!她懂了!她明白了!
  兰音不是无动于衷!那紧抱楠儿的手臂是掩饰心绪的慌乱,那仓促的脚步是落荒而逃,而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红晕……就是最直白、最动人的回应!那是震惊、是骄傲、是羞赧、是冰墙崩塌后露出的、最柔软也最真实的情绪!
  拜师周老夫子带来的变化是显著的。束脩的减免让压在晏清肩头的巨石轻了大半。老夫子不仅学识渊博,更难得的是性情宽厚,洞察世情。她看出晏清家境艰难,不仅免了部分笔墨费用,有时下学后留她单独讲学,还会“恰好”多备些点心茶水,不动声色地让这个面色总是带着疲惫的学生补充些营养。晏清心中感激,学业上更加勤奋,在老夫子的点拨下,她的策论越发精进,常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引得同窗侧目。
  有了相对稳定的收入,家中的伙食肉眼可见地改善。
  糙米粥渐渐被白米饭取代,咸菜旁偶尔会多一小碟镇上买的酱菜,甚至隔三差五能见到一小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被兰音细细地切成薄片,或炒或炖,熬出诱人的油脂香气,拌在饭里能让楠儿多吃小半碗。晏清总是默默地将肉片拨到楠儿和兰音碗里,自己只夹些菜。
  晏清记得兰音在游戏里对美食的执着,虽然古代食材匮乏,她也尽力变着花样,熬煮软烂滋补的肉粥,或是托人从城里带回些精致的点心。她总是先将最好的、最软糯的部分放在兰音和楠儿面前。
  “吃吧,你……太瘦了。”晏清将一碗炖得软烂的鸡汤轻轻推到兰音面前,声音有些不自然。她依旧不太习惯这种直接的关心,尤其是在兰音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墨眼眸注视下。
  兰音没有立刻动筷,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空气中,晏清温和坚定的信香,像冬日暖阳下的松木,带着书卷的墨香,正一点点驱散她体内因紊乱和恐惧而躁动不安的气息。她沉默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味道很好,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熨帖了冰冷已久的心房一丝褶皱。
  楠儿的变化更明显。孩子是最敏感的,她能感觉到这个“可怕”的娘亲变了。晏清会笨拙地给她扎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会用省下的钱买一个粗糙但可爱的小布老虎逗她开心。
  当晏清第一次尝试用温和的声音给楠儿讲一个简单的故事时,楠儿终于怯生生地、主动依偎到了她的腿边。
  晏清更加忙碌了。白日里在书院苦读,晚上在灯下温习到深夜。
  兰音有时会在哄睡楠儿后,默默地坐在灯火的阴影里,看着那个伏案疾书的背影。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不再是记忆中狰狞暴戾的模样,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韧性的力量。
  偶尔,晏清会因长时间书写而揉捏酸痛的手腕,兰音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似乎很久没有挥起来过了。
  岁月在清溪镇潺潺的流水声中,在松涛书院朗朗的书声里,在晏家那方小小院落弥漫的墨香与饭香间,悄然流转。
  晏清在老先生的悉心教导下,学业精进一日千里。昔日那点原主荒废的底子,早已被她用惊人的勤奋和穿越者带来的独特视角彻底重塑。她的策论见解新颖,文笔渐趋老辣,诗赋虽非所长,却也因真情实感而时有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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