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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肉本来贱,奈何汤老板做的香,猪脚嘛——
给汤老板家一个机会!
这是众位食客心中所想。
汤显灵送走了食客,铺子里没人天也黑起来,阿良佟嫂早收拾了碗筷盘子在后院清洗,他跟娘说点了蜡烛,这会就不省了。
“诶呦还剩这般多。”蒋芸看着今日剩的菜色有些心疼。
汤显灵备了七十份餐,今日来客估摸有五十多人,还剩十来份,其实也还好,做餐饮耗损正常,像今日暴雨,日后大风、下雪,这都是常态。
还是饭馆好些……
他这个念头最近越来越盛,汤显灵就知道,迟早的事。
他得盘算盘算,朝食买卖怎么办,关掉吧,有些可惜,毕竟是一项收入,现在模仿者这么多,总不能把这块市场让出去……
“给佟嫂阿良今日多打包些,就按每人两份的装,还有隔壁卢家。”
蒋芸:“我给香萍再送一些吧?”说完觉得是不是不好,“是不是太晚了。”
“那娘你和铁牛去送,反正两坊相邻,离宵禁还早,再说了坊间内活动也不碍事。”汤显灵听出娘想去给周嫂送饭菜。
这有啥。
娘都不嫌麻烦,他也不嫌。
蒋芸一听,便高兴笑起来,“那我来收拾装菜,还是早点送过去,但我估摸他们都吃了。”
“娘,今个下雨天凉快,放到明个早上也没问题。”汤显灵安娘的心,决定了就不墨迹了,便喊铁牛,铁牛把炉子搬到院子里,“你陪娘走一趟,家里我来收拾,不碍事,反正明日休息,耽误就耽误了。”
这会天黑了,娘一个人出去他也不放心。
皇甫铁牛答应上,但是先关了铺门,跟夫郎叮嘱:“你在家小心些。”
“知道。”汤显灵手下开始打饭,阿良佟嫂两人的食篮碗盆都在他家灶屋架子上放着,此时给二人装好了,“你俩赶紧回吧,今个耽误晚了些。”
二人见碗盆菜装的满满当当,可高兴了,不怕晚。
佟嫂宽汤老板的心说:“离宵禁还早这些,汤老板放心吧。”
“谢谢汤老板。”阿良说道。
奉元城夜里治安很不错,即便如此,还是早早回家安心些。
汤显灵又装了两大碗,同铁牛和娘一道顺路先去了卢家,两人没走,而是在外头陪他,敲了敲门,里头卢大郎喊谁啊。汤显灵:“隔壁汤家的。”
门开了。
汤显灵没进去,将两碗菜送过去,“今日暴雨,菜做多了,不嫌弃拿着吃。”
“哪里会嫌弃,谢谢谢谢。”卢大郎接了碗,见汤老板背后还有夫婿、蒋婶,便打了招呼。
蒋芸说:“天晚了,不多说了,你快回吧。”
汤显灵:“娘,你俩去吧,我也回家了。”他回家拴上了院子门,娘和铁牛才放心走。
卢家。
卢父披了衣裳,陈巧莲也出来了,站在院子说:“五哥儿来送菜?我想来就是。”而后又感叹:“今个雨真是没半点征兆,咱家面也淋坏了些,做买卖不容易啊。”
“爹娘,这菜我放灶屋去?”卢大郎说。
“我看看什么菜?”
院子黑,卢大郎接菜的时候都没看清。此时邹菱才穿好衣裳出来,手里端着半截红蜡烛,刚听公爹婆母说话,知道是隔壁汤家送的菜。
她是才嫁进来的新妇,也不好插话。
“哟,还是肉,这排骨这肉丸子,咋给这么多。”陈巧莲惊叹。
卢父一看也说:“不该收的,太多了。”
“我刚开门时,汤老板端着菜背后还有铁牛兄弟和蒋婶,天又晚,想来是要去送菜,我也不好耽误,就收了。”卢大郎解释说。
“收了就收了吧,明日我让三娘送些馒头过去。”陈巧莲跟男人说。
卢父嗯了声,没带白拿人家吃食的。
“阿娘,五哥送肉来了?”卢三娘从屋里出来,看到大哥手里的菜,顿时馋了,“这排骨——”
卢大郎好笑,“给你一块。”他说完,又想到了妻子,“你和你嫂嫂先一人一块。”
邹菱脸都烧了,看了眼婆母,见婆母没说话,轻轻摆手意思她不要。
“嫂嫂陪我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好意思。”卢三娘说:“咱俩捡着最小的吃,五哥做菜可好吃了。”
陈巧莲就说:“吃吧吃吧,吃完了三娘记得拿碗扣着菜碗,明日早上热一热,就当早饭吃了。”
“知道了阿娘。”
陈巧莲和卢父回屋睡觉去了,明日还要干活呢。
昨个儿卢大郎娶妻,剩下的席面多是给邹家兄弟打包了,还有小叔一家,自家没剩个什么肉菜——一家子主人家,也没坐上席吃席,卢三娘年纪还小,看客人吃席,偷偷咽了好几口口水。
现在拿了筷子给嫂嫂,跟嫂嫂说:“五哥做的菜,跟席面一样好吃。”其实比席面还要好吃,“嫂嫂你尝尝,可能有些凉了。”
今日排骨是糖醋小排,此时放凉了。
二人一人一块。
邹菱本来不要的,意思全让妹妹吃了。卢三娘愣是喂嫂嫂嘴里,还偷偷打趣,“你不吃,我大哥可在外头守着呢。”
二人在灶屋吃东西,灶屋外卢大郎候着。
“以前我大哥不馋嘴,后来五哥做了朝食,我才知道我大哥也馋嘴,他现在都没吃,让咱们俩偷偷吃,嘿嘿。”卢三娘打趣笑嘻嘻。
邹菱脸烧红一片,这次是羞涩的,不知道是心里甜还是如何,排骨滋味没尝出好不好吃,只觉得甜蜜蜜似得。
“好吃吧,放凉了也好吃。”卢三娘问嫂嫂。
邹菱点头,说好吃。
卢三娘拿着大碗将菜扣上,明早热了吃,到时候她去还碗。
出了灶屋,卢大郎跟妻子说:“回去早早歇着。”又跟妹子说:“你也是。”
“知道了大哥。”
汤家院子。
还剩下些菜,家里明日吃剩菜。汤显灵将大盘子剩下的菜盛到小碗里,两个大盘子用水泡着,明日收拾。
院子里烤炉已经熄了火,他家砂锅煮的猪蹄——
!!!
汤显灵往炉子找,一看炉子上没砂锅,先是松了口气,找了一圈,猪蹄已经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砂锅的卤汁也没倒,应该是铁牛干的。
真好真好。
外头烤炉火也灭了,他的黄豆粉烤猪蹄,唉。
汤显灵坐在栏杆上等娘和铁牛,等的迷迷糊糊了,院门响了,汤显灵一激灵,还没喊谁,外头先叫:“五哥儿,你是不是睡着了?”
“诶呦这孩子睡着了。”
汤显灵嘿嘿笑:“娘你胡说我还没睡着。”他跑去开门。
皇甫铁牛一低头,月色黯淡,他也看出来了夫郎睡眼惺忪,“刚睡了?”又去摸夫郎的手,一摸是冰的,“没回屋睡?”
汤显灵声音有点才睡醒的迷糊,跟着铁牛说:“我还没吃到烤猪蹄呢。”
蒋芸:这孩子真是愁人,都这么晚了还惦记吃烤猪蹄?
“现在烤成吗?”皇甫铁牛问。
汤显灵高兴起来,“成,不用大烤炉了,费碳,就用家里炉子,我有铁网。”他说的正兴头上,“娘你吃不吃?我两个都烤了,你尝尝味吧。”
蒋芸本想说太晚了别弄了——但最后说出来的是:“那我尝尝。”五哥儿惦记了许久呢,吃吧吃吧。
于是坊间各户院子静悄悄的睡觉。
灶屋的炉子挪到了院子里,皇甫铁牛生炭火,才下过雨,外面更凉爽些,灶屋有些闷,炭火好了,先燃一会,放上铁网。
卤过的猪蹄已经放凉,猪蹄不能卤太久,不然猪皮容易化开,太软了也不好吃,烤猪蹄要的就是外焦脆里面肉糯糯的。
很快院子里冒气奇特的香味。
忙了一天,汤显灵坐在栏杆那儿,打了个哈欠,虽然困但是不想睡,好像盼望了一天想吃的猪蹄没吃到嘴这一天就不圆满,有个事记挂着。
吃货就是如此吧。
猪蹄经过烤制,冷掉的又软糯起来,汤显灵手下翻着猪蹄,刷酱料。
蒋芸困了些,嘴上说:“我跟铁牛给香萍送菜,他家都睡了,特意给我开门,不过香萍是高兴的。”
她能看出来,香萍是真高兴。
“周嫂人蛮好的。”汤显灵说。
蒋芸点头,“是啊,又是大方利索会说话干活也麻利,还会骂人。”可能夜深了,院子里就自家人,烤着点猪蹄,食物的香气会迷惑人心,让人不自觉有些聊兴。
“你三个姐姐要是像香萍那性子,我就放心了。”
“其实像你现在也好。”
“之前还去打了赵大郎。”
汤显灵听娘说话,时不时翻动猪蹄,嘴上自然接话说:“娘,未来路还长着呢,人都会变得,年轻时稀里糊涂朦朦胧胧不碍事,经了事能记住教训改过来就是了。”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周香萍也不是从小娃娃时就是现在这样性子。
“你说的是。”蒋芸点头,又叹了口气。
汤显灵知道娘这会闲来想起二姐了,但二姐具体啥情况他们也不知道,兴许一切都好着呢,便没问,说:“黄豆粉来来来。”
“来了。”皇甫铁牛端了黄豆花生粉来。
烤好的猪蹄没有太油,可能因为卤过吧,用竹夹子夹着,在装满黄豆花生粉的盘子上来回两面滚一遍,好了!能吃了!
汤显灵双眼时亮晶晶的,刚还犯困的劲儿全都没了。
双眼盯着新鲜出炉烤好的猪蹄冒红光。
“你小心烫。”皇甫铁牛提醒。
汤显灵:“我知道,我吹吹。”他说话时,感觉口水在嘴巴里能翻滚似得,怕铁牛笑他,义正言辞解释说:“我下午暮食没咋吃。”
“我知道,你只吃了几串肉串。”皇甫铁牛心疼夫郎,下午忙个没停,一口猪蹄吊在眼前,现在总算是能吃到嘴里了。
汤显灵鼓着腮帮子吹凉,不忘跟娘和铁牛说你俩也吃。
这猪蹄很大,一个猪蹄还是一分为二劈开了,等于说四个,太晚了,他吃不了一个,他和娘啃一个就饱了。蒋芸说:“我不吃你吃吧。”
“你尝一口嘛。”汤显灵不怼娘了,以前刚来时听见这话,肯定不再劝,现在就是娘吃不了,尝一口滋味也行,“我烤的好糯,皮也不是很硬。”
蒋芸便挑了一小块吃,这块没多少肉,但是滋味确实好。
汤显灵吃的欲罢不能,嗦着指头,太香了!
“好吃。”
“没错吧,真好吃。”
夫夫俩啃的香喷喷,吃完了汤显灵终于心满意足了。
烧热水洗漱,今个就擦洗擦洗,太晚了,汤显灵蹲在水渠那儿刷牙,仔仔细细刷了一遍,小小的一个背影,皇甫铁牛看了便心生爱怜,他觉得夫郎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真好。
最初两人刚相识时,显灵独当一面,办事样样都周道,哪怕是出了什么岔子也很快想到解决办法,而现在显灵会在他跟前露出玩闹的一面。
“傻牛看什么呢?”汤显灵刷完牙问。
皇甫铁牛低头伸手抹了抹夫郎嘴角的水渍,“看你像个小孩子。”
“哼哼,某人无法无天了。”
“汤老大说得对,是小人造次。”
汤显灵可嘚瑟起来,牙刷杯往回廊那儿一放,“背我回屋睡觉!”话音还没说完就往铁牛身上扑。
皇甫铁牛将人抱了个满怀,二人都笑了起来。
再也没有比现在这一刻还要幸福的时候了,忙碌了一日,下过雨的天,院子里地板是湿漉漉的,却很凉快,爱人家人在身边,懂他的执拗,非要大晚上烤猪蹄,烤了、吃了,比想象中的还要香,明日不上班连休两日。
谁懂!
“这俩孩子。”蒋芸嗔怪,“小心别摔了,天黑。”
“知道了娘,你早早睡,明个不用起大早。”汤显灵说。
这一晚,皇甫铁牛不用打扇子,二人也没闹,汤显灵窝在铁牛怀里睡了个好觉,第二日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汤显灵醒来时,精神头十足,伸了个懒腰。
屋里铁牛没在,院子里娘说话声:“没啥没啥,你这是客气啥。”
“快拿回去。”
卢三娘的声:“婶子你拿着吧,我拿回去了要挨骂。”
“诶呦。”
汤显灵穿好了衣裳,推开院门,灶屋回廊那儿卢三娘带着一位女郎在,他略一想就知道,定是卢三娘的大嫂,便笑着点头打招呼。
“五哥!”卢三娘同五哥熟一些,会开玩笑,“你才睡醒啊?”
“对啊,睡得可好了。”汤显灵说着伸了个懒腰。
卢三娘逗乐了,跟大嫂说:“大嫂,这是五哥。”
“你好,你叫我汤显灵,或者跟三娘一样这般喊我。”汤显灵比俩人都大,看她俩像妹妹一样。
卢大郎十八,妻子十七,都不大。
邹菱便喊五哥,有点拘束又想尽快融入卢家这边氛围,鼓着胆子夸赞说:“昨晚五哥你送来菜,我都没见到人,光听三娘夸了,今早上菜色热了,很是好吃。”
汤显灵看出对方有心示好,便回以热情,“我手艺是没得说,你们喜欢吃就好,咱们两家住的近,你和三娘没事了,来找我玩。”
邹菱暗暗松了口气,笑说好。
“铁牛呢?”汤显灵还以为铁牛在灶屋,结果他在院子寒暄半晌也没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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