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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现在倒是风度翩翩、体贴入微地搂着他,问他今天想吃点什么,喝粥还是喝粥。
程思源自己回想一下也觉得脸热,无视了宗政祁的提问,把自己沉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有点无聊,伸出一条红痕斑驳的胳膊,把手机捞进被子里,开始玩手机。
这一玩就给让他愣住了。
手机铺天盖地的推送,全在说一件事情。
同性婚姻法案已经正式通过,今年7月1日开始就开放同性婚姻登记了。
他整个人都有点傻掉,掀开被子,看着宗政祁。
宗政祁似乎早就料到他在被子里面闷不久,只从容在旁边等着,看他冒头,便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看来今年是很好的一年。”他说。
他的手放在程思源的手上,中指上的两枚戒指搭在一起,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
就在程思源快忙忘了某件事情的某一天早晨,他早早就被宗政祁挖了起来。
时间还不到七点,程思源人还蒙着,看宗政祁的化妆师已经就位,开始给他的头发吹发型。
迷迷糊糊被宗政祁带到民政局门口,程思源终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直到拿到结婚证,程思源的大脑还是懵的,直到工作人员笑着说:“恭喜你们,成为本局第一对登记结婚的同性情侣!”
宗政祁满意点头,然后低声说:“其实第一的那个号是可以帮我们留着的,但我觉得第一个抵达现场更有仪式感一点,你说呢?”
程思源看着结婚证上自己和宗政祁的照片,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宗政祁兀自温和道:“婚礼策划师已经开始做方案了,这周末就能提交一版,到时候我们选一下?”
程思源脑袋里哪里还有什么婚礼不婚礼的。
他捏着手里的红本本,大叫一声,然后扑进宗政祁怀里。
二人只是对视一眼,双唇便碰到了一起,然后旁若无人地亲吻。
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然后纷纷鼓掌祝福,并且拍照。
起初只是为了记录一对幸福的新人,然后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便惊呼起来。
二人终于分开,但还是舍不得松开拥抱的双手。
宗政祁盯着程思源通红的眼眶,笑道:“现在我们可能已经被公开出柜了。”
程思源也盯着他的眼睛,瞳孔不住地轻轻颤动,声音也有些颤抖。
“那您怕吗?”
宗政祁笑了。
“我求之不得。”
“……我也是。”
【后日谈·完】
IF:旧照片1
【*假如没有重生的if线,平行世界与本书正文无关】
1.
精神康复中心住院部。
宗政祁走在散发着一股阴雨天味道的走廊里,无框眼镜后的双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些驻足观察他的、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们,嘴唇向下抿着,声音却仍然平静,带着一贯的礼貌温和。
“真是麻烦大嫂了,刚回国就赶过来。”
他兄长的新婚妻子——沈如宵,是一位有名的心理咨询师,刚从国外的一个心理学论坛回来。上午刚下飞机,连丈夫的面都没见到,就先叫司机送她去找了宗政祁。
沈如宵声音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却有一点忧虑:“不麻烦。我没想到你要找的人是我以前的学生……我前段日子忙于工作,现在回来了,也理应过来探望一下。”
因为沈如宵的关系,宗政祁十分轻易地就跟她来到了一间病房门前。
明明是病人们自由活动的时候,这间病房门却紧闭着。
二人没急着进去,只透过房门的小窗往里望。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坐在窗边,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甚至能看到他过于削瘦而突出的骨架。
他一瞬不瞬地透过窗户的铁栏杆往下看,瞳孔在阳光下显现出一种清透的金色。阳光在年轻人的侧脸留下柔和的边缘,他神色宁静,仿佛时光此刻都在他身上静止。
宗政祁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张照片。
他终于决定将自己前些年拍过的胶卷洗出来,然后看到从不拍摄人物正面相的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脸。
那似乎是一条公园或者学校的道路,一个穿着白T恤的大男孩就这么骑着车闯入了镜头。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光斑,洒在他身上,如同此时此刻一样为他镀上一层柔光。而相片里的人俊朗的脸上带着一抹十分灿烂的笑容,与面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看了拍摄时间,回忆起来是自己在R大拍摄《藏锋》的时候。
接着记忆就如同尘封的罐子被打开了一条缝,宗政祁接着想到了他那天早晨随手拍摄图书馆旁林荫路的事情。
后来导演要在学生中选群演,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很高的男生,像是什么大型犬一样,兴冲冲地在人群后冒出头,梗着脖子看热闹。
他的目光停驻的时间有点长,于是导演和助理也都发现了那个男生。
导演眼睛一亮,便将那男生挑中,作为“戏份”最多的目击者,安排在第一个受害人对面。
那场戏里,宗政祁并没有戏份,因此他只是在很远看着。
等到男生很顺利地结束拍摄,拿着报酬喜滋滋地离开后,他才跟一旁的助理杨启航说,那个男孩子有当明星的潜力。
后来……这件事好像就不了了之了。
那时启明娱乐刚好打算开始一档男团选秀综艺,当下最容易一飞冲天的机会,宗政祁大概知道杨启航找人建议那孩子试着去参加选秀了。
但偶像业务有公司专人负责,宗政祁并不关心。他扫了一眼这一届两个男团的表演,心里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他将多年前那一批照片洗了出来,又猝不及防地看到这张久违的面孔,宗政祁心里总有些记挂,便把照片发给杨启航,让他调查一下这个男孩的近况。
当天晚上,他就看完了这个叫“程思源”的年轻人所有资料,包括他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并尝试自杀、目前于精神康复中心住院的事情。
宗政祁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凌晨四点的时候,他给这份资料中一个熟悉的名字发了信息。
——程思源大学心理课的老师、因程母同样患病而多次对他们一家提供帮助的沈如宵。
沈如宵那边还是白天,听说事情原委后,立刻安排好行程,同意回来带他一起去看望程思源。
2.
“他的母亲三个月前去世了,他未成年的妹妹则因为故意将他的生父撞下楼梯,现在还关在看守所里……我们认为这是让他发病的最直接的导火索。”
沈如宵说。
“他们家情况其实本来已经有所好转了,近半年来我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只是想不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面色有些苍白,不忍地摇头,将后面自责的话独自吞了回去。
宗政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他现在看上去很平静。”
沈如宵点头:“嗯。他刚进行完MECT治疗。”
宗政祁眉头一跳,有些诧异:“电击?”
“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如宵解释,“病人会在麻醉情况下无痛、安全地接受这些治疗,对重症病人非常有效……但也会产生一些副作用,所以并不是每一个精神病人都需要接受电休克疗法。”
在护士的同意下,沈如宵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病房门。
青年的眼珠缓慢地动了动,仿佛被缓缓唤醒,转头看向门口。
沈如宵带上一个笑容:“小程,下午好。”
程思源被她的笑容感染,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脸颊上还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却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还记得我是谁吗?”沈如宵问。
程思源有些抱歉地挠了挠头,腼腆地抿了下唇。
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沈如宵不以为意地一笑,说:“我是沈老师。”
程思源点头:“沈老师。”
他还是有点记不清,但直觉这个温柔的女性十分亲切。
门还开着,他下意识又看向门口。
熟悉的护士姐姐,还有一个存在感实在很高的陌生男人。
男人虽然一句话也没说,脸上也带着和气的神情,一副平光镜遮住了凌厉的眉眼,但程思源还是有种领地被危险人物侵犯的戒备感。
沈如宵立刻道:“小程,你认识他吗?”
程思源茫然一瞬,直到男人摘下眼镜,动作很轻地走了进来,在他的病床前半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好,程思源,”他说,“我叫宗政祁,还有一个你可能更熟悉的名字——祁延。”
那双很大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
宗政祁因为那突然发出光彩的眼睛而微微出神时,年轻人已经倒吸一口气:“祁延!!我的偶像啊——”
他看看宗政祁,又看看沈如宵,再看看护士,仿佛要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真的吗?你真的是祁延吗?我……我能碰你一下吗?”
宗政祁眉眼舒展了些许,耐心道:“当然可以。”
于是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戳了下他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一瞬即逝,程思源笑了起来:“原来是真的啊!”
沈如宵打趣:“见到偶像就一下子认出来了呢。”
程思源嘿嘿一笑:“毕竟是我从小就喜欢的本命嘛!偶像,我能和你签名合照吗?”
他在身上摸了摸,遗憾:“我忘了我的手机被收走了……”
这间病房里没有手机,也没有笔之类容易造成伤害的东西,程思源有些失落。
宗政祁笑了笑,然后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青年柔软的发顶。
“等你出院了,就给你签名。”
“好!”程思源又高兴起来,伸出手指要跟他拉钩。
青年的手苍白而冰凉,宗政祁跟他勾着小指,印下一个带着点温度的章。
IF:旧照片2
3.
程思源现在成了住院部最常被探视的病人。
甚至于其他人一周只能有一次探视时间,而宗政祁却仿佛不受这条规则的限制,几乎天天都去看他。
程思源又高兴又迷惑,某天看见偶像再次出现在门口,终于忍不住问:“祁老师,您不用拍戏吗?怎么有空来看我呢?”
宗政祁被他的直接逗得露出点笑意,便也同这个刚认识两周的新朋友说了自己的规划:“我这两年还不打算拍戏。”
程思源“啊”了一声,有点遗憾。
“您不拍戏,那我看什么呢?”
宗政祁笑了,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从程思源那里离开后,宗政祁再一次打了沈如宵的电话。
沈如宵一开始有点紧张:“怎么了?是小程出什么事了吗?”
宗政祁沉默了一下,说:“不是他。”
沈如宵一愣,过了许久,才小心开口:“你……终于打算找人聊聊啦?”
“……嗯。”
沈如宵没有多说什么,只又问:“介意和我聊吗?还是我再找一个不认识你的咨询师?”
“还是麻烦大嫂吧。”
那边传来一阵鼠标点击的声音,然后宗政祁就听她说:“好。那下午六点来Gaia找我吧,我给你留两个小时。”
4.
大部分人的心里都有一些创伤,然后随着时间流逝,或是慢慢愈合,或是被新的风沙掩埋,或者就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变成越扎越深的刺。
宗政祁知道自己也是如此、他以为已经被抚平的伤口,却在两年前拍摄那部电影时猝不及防又被揭开。
他向来对自己的认识十分清晰。只要足够清醒,就不会陷入那些无谓的情绪之中而无可自拔。
至于减少后面的拍摄工作,也全都是他清醒状态下的选择。
沈如宵曾建议他找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聊聊这件事,但宗政祁却不以为意地拒绝了。
没什么可聊的,不用浪费时间,他自己的状态,他自己最清楚。
但看到那个禁锢在病房里的年轻人饱含期待的目光,宗政祁觉得自己心里那块顽固的石头好像动了一下。
……那就聊聊吧。
那天他和沈如宵谈了很久,直到计时器轻微的提示音响起,宗政祁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真的就这样聊了两个小时。
那些包裹在伤口上的、丑陋又顽固的增生,仿佛被铲除了很多,并非全无感觉,但总归还是更加轻松了。
二人先后走出沈如宵办公室,然后宗政祁就跟等待区的男人面面相觑。
男人有着一张跟他七八分相似的脸孔,看上去却有种不苟言笑的威严,看到宗政祁时更是眉头都拧在一起:“就是你让如宵加班了两个小时?”
宗政祁对他摊手:“谁让大名鼎鼎的沈老师排期太满,只能辛苦她加班才能让我加塞了。”
沈如宵好笑地过去挽住宗政言的胳膊,把他拔起来,好笑道:“你们俩够了啊,工作一天不想听你们拌嘴。走吧,咱们一家人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宗政言还想说点什么,沈如宵又说:“我想吃火锅。”
“……好。”宗政言的话堵在嘴里,最后偏头睨了弟弟一眼,冷冷道,“走吧。”
饭桌上倒是意外地和谐。
沈如宵和宗政祁都没提关于心理咨询的事情,宗政言也半点没问,态度差得如常。
直到快散场,二人等司机开车过来时,宗政言才开口:“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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