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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之对着镜子甩动自己蓬松的白尾巴,摆弄自己的尖爪子。
詹姆·波特盘腿坐在散落的羊皮纸上,膝盖上摊着《阿尼玛格斯变形术指南》,眼睛盯着那截在空气中扫来扫去的尾巴:“梅林的袜子!我当年练鹿蹄子整整卡了两个月——”
话音未落,他突然撩起校服后摆,后腰处挤出短短一截浅褐色的鹿尾,像团没梳开的毛线球般蔫蔫晃动。“我也想要一个长尾巴,要知道小天狼星那个大黑尾巴可真不错,我羡慕了好久,你这个也不错,可惜我的牡鹿的尾巴特别短小,甩起来没什么意思。”
顾烨之瞥了眼身旁特意抖着鹿尾巴的波特,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让他领教了这孩子的没心没肺。
明明是被胁迫来教授阿尼玛格斯,波特却好像把他当成了朋友,相处间愈发随意——此刻对方正用魔杖戳着他的白鼬尾巴,全然不知黑白两派的暗战已在预言家日报的字缝里杀得血肉横飞。
“你最近没看预言家日报?”他看着波特把变形资料垫在屁股底下,忍不住开口。
“那种老头子才看的东西?”波特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一只金色飞贼,在手中抛着玩,“我只关心《今日魁地奇》,据说新款彗星999——暴雨里能飞100迈!”
第57章 夜游
“算了。”顾烨之褪去了变形,转身整理变形资料,“你以后去当个魁地奇运动员也不错。”
“梅林!你怎么知道我的终极梦想是打世界杯?”波特扑过来抓住顾烨之的手腕,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金色飞贼,“我连退役后要开的扫帚店都想好名字了!就叫‘波特飞贼王国’,门口要摆个会喷烟火的金色飞贼——”
顾烨之挑眉扫过对方鼻尖的墨水渍:“这也是你职业规划表上写的?麦格教授没拿魔杖敲你脑袋?”
波特的笑容瞬间蔫成霜打的蒲公英,踢着脚边的书嘟囔:“我爸妈非说当傲罗才是波特家的荣耀……表格上那行‘傲罗首席’还是我爸用羽毛笔戳着我写的。”
顾烨之脑海中蓦地闪过上周倒在食死徒魔杖下的傲罗们,鲜血横飞的场景在记忆里刺目。他抬眼望向对面的少年,语气诚恳:"我倒觉得,当球星更适合你。"
波特闻言抬头,咧嘴一笑,露出可爱的犬齿:"我也这么想!等我进了英格兰国家队,铁定给你留最前排的VIP包厢!"
顾烨之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宵禁时间,我送你回塔楼吧,不然被抓了要扣分。”
“好哦。”波特无所谓道。其实隐身衣就藏在长袍内袋,但父母反复叮嘱过不能让外人知晓,于是他只好跟着这个斯莱特林级长的背影往走廊深处走。
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石砖上投下斑驳的棋盘格,他们的影子像两枚被遗忘的棋子,在空荡的棋盘上无声移动。
晚上的霍格沃茨显得空旷又阴森。但是他们日日夜夜在这些走廊上行走了千百次,并不觉得如何可怖。
然而就在这时,突兀的呜咽声从走廊尽头漫过来,像受潮的羊皮纸在水中洇开的闷响。
那是种含混的、带着水汽的呜咽,像有人把脸埋在冷水里发出的声音。波特猛地攥住顾烨之的手腕,魔杖在手中哆嗦了一下:“什…什么声音?是、是皮皮鬼在恶作剧?”他喉结滚动,尾音发颤。
顾烨之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波特噤声。两人贴着墙根挪到一间空教室门口,门缝漏下的月光将两道影子浇成霜白的剪影——竟是帕金森与格兰芬多级长艾琳·沃伊斯。
艾琳的魁地奇训练服还带着夜露的潮气,修身剪裁裹着窄肩,火红的卷发被束成高马尾,显得英姿飒爽。她臂弯里还缠着没来得及换下的防护臂甲。显然是晚上进行了魁地奇训练后直接来巡查宵禁了。
而对面的塞纳菲纳·帕金森,泪渍在苍白脸颊洇开两道银痕,月光为她尖俏的下颌镀上柔美的弧光。艾琳的红披风垂落如跳动的火焰,她抬手想拭去那泪,却被帕金森偏头避开。
格兰芬多级长的另一只手在腰后握拳,指节因攥紧而泛出青白:“我不在乎什么战争!上周你给我编的矢车菊花环,我还放在枕头底下——”
“这……这是……”詹姆波特的嘴变成了O形,顾烨之也极度震惊。要知道,帕金森平日连与麻瓜相关的字眼都要冷笑三声,而艾琳·沃伊斯分明是麻瓜出身的巫师。
斯莱特林的纯血千金与格兰芬多的麻瓜出身级长,这绝对是本学期最惊悚的校园新闻。
“够了!”帕金森猛地转身,孔雀石袖扣刮过木桌发出刺耳鸣响。她盯着月光里浮动的尘埃,声音突然破碎:“母亲今早寄来和埃弗里家族的联姻合约……你知道她发现我们的关系会怎么做吗?她会用钻心咒把你折磨到疯,再打断我的腿锁进地窖!”喉间涌上的呜咽让她的尾音发颤。
艾琳从身后环住那细瘦的腰,训练服上的草屑蹭过帕金森的绸缎裙摆:“我们可以去麻瓜界,那里有有能和千里外说话的机器,有能讲故事的盒子,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她的鼻尖蹭过对方柔软的发顶,她的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试图寻找一丝希望。
帕金森转过身轻轻推开艾琳,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决绝:“别傻了,那只是逃避,我们的家族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不想让你因为我陷入危险。”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我不在乎!”艾琳急切地说,双手握住帕金森的肩膀,“我爱你,塞纳菲纳,这比什么都重要。”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份爱意。
门外,波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差点叫出声,幸好顾烨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听着,艾琳。”帕金森仰起脸,把即将决堤的眼泪逼回眼眶,“就算有人对我们下夺魂咒,也改变不了——你注定要在喝彩声中骑着扫帚划破天际,而我早晚会困在庄园里,和那些戴着珍珠项链的夫人们虚伪的捧着茶杯,用银刀切开马卡龙。”
艾琳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火漆般的唇印落在帕金森指尖:“至少让我再吻你一次,在血统论把我们变成怪物之前。”说着,两人相拥热吻起来。
詹姆·波特的指尖在石墙上敲出雀跃的节奏,眼尾都快翘到发际线。顾烨之眼疾手快地将捂嘴的手往上一移,掌心盖上波特颤动的睫毛:“少儿不宜。”
“唔!”波特不满地甩头,发梢扫过顾烨之手腕,“你发什么——”
“谁在外面?”艾琳的红披风旋出凌厉的弧度,魔杖尖端已泛起红光。帕金森背过身慌忙的擦拭着脸。
顾烨之有点尴尬的站好,对艾琳笑道:“真巧,艾琳,我正打算把这位夜游的格兰芬多送回塔楼。”掌心下的波特还在扭来扭去,向教室里探头探脑。
帕金森也款步走出教室,指尖轻轻抚平袖口褶皱,高傲的弧度重新爬上眉梢。容光焕发咒让她的脸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丝毫不见方才泪痕。
她转向顾烨之,唇角扬起标准的斯莱特林式微笑:“卢修斯,真是巧。我不过想出来透透气,就被格兰芬多的级长‘抓’了个正着——她正打算‘护送’我回地窖呢。”尾音轻挑。
“那正好。”顾烨之抬手虚引,墨绿斗篷在脚踝处旋出优雅的弧,“我们交换一下‘战利品’,也算顺路。”
“正合我意。”艾琳单手环住还在一脸兴奋打量众人的詹姆·波特,魁地奇训练服下的肌肉线条绷紧,“波特先生,你的夜游冒险该结束了。”
帕金森缓步走到顾烨之身侧,四人在走廊岔口停下,月光将格兰芬多的绯红与斯莱特林的墨绿切割成泾渭分明的色块。
“晚安,沃伊斯级长。”帕金森颔首,“愿你的扫帚永远不染尘埃。”
“也祝你……”艾琳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将后半句咽回,“晚安,帕金森小姐。”
夜风卷起几片残霜,在四人转身时扬起细碎的银光。詹姆·波特被拖向旋转楼梯时,还在试图从艾琳臂弯里探出脑袋,却只看见帕金森的墨绿斗篷消失在石拱门下。
第58章 绯闻
顾烨之领着帕金森往地窖走,石板路上只听得见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她反常地沉默着,褪去平日咋咋呼呼的外壳,像被抽去了所有尖刺的蜷伏生物。他数次想开口,却在触及她垂落的睫毛时将话咽回。
直到两人踏进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帕金森忽然驻足在燃烧的壁炉边,声音轻得像片即将碎裂的玻璃:“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吧。”
顾烨之转身看着她,火光正在她瞳孔里碎成金箔,“你该被允许心动。”
她忽然笑起来,眼中却蓄满泪水:“心动是自由的,可婚约不是。我们从生下来就戴着纯血枷锁。”
他望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喉间滚过千万句劝慰,最终只凝成一句笨拙的温柔:“错的是这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世界。”
“卢修斯,你总这么温柔。”她忽然仰头,眼泪在容光焕发咒下依然倔强地坠落,“真羡慕纳西莎,你们俩是那么般配……能借我靠一下肩膀吗?”
他还未及点头,便被柔软的身躯扑到肩上。她的颤抖像即将被困在琥珀里的蝴蝶。
却在这时,休息室木门吱呀响动,诺特站在拱门下惊呆了,他看着两人,魔杖掉到地上,在石砖上滚出清脆的回响。
帕金森触电般将他推开,“不、不是……”少女捂着脸猛地后退,撞翻了一旁的银质沙漏。她提起裙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两个男生面面相觑。
地窖的烛火忽明忽暗,照得诺特震惊的脸忽蓝忽紫。顾烨之望着少女逃离的方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利用了——刚才那分明是一场精湛的表演。
当晨雾还在城堡尖顶缭绕时,两条流言已如野火燎原般传遍霍格沃茨。有人赌咒在空教室撞见帕金森与艾琳交颈热吻,更有人绘声绘色描述她如何哭倒在马尔福怀里——后者因男主角的铂金血统太过耀眼,半日不到便盖过所有传闻,让不知多少暗恋他的女生躲在盥洗室哭肿眼睛。
甚至有人发誓说亲耳听见马尔福庄园的婚讯……至于帕金森与格兰芬多级长的深夜密会?早被淹没在“纯血联姻”的惊呼声里,成了无人相信的笑谈。
“真有你的,帕金森。”顾烨之无奈的顶着全校师生热烈的看八卦的眼神切着小羊排,银刀在瓷盘上划出细碎的声响,“我是不是现在叫你塞纳菲纳更合适,毕竟传言已经到我们毕业就要结婚的地步了。连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来问我该准备哪种喜糖。”
“过奖了,卢修斯。”帕金森毫不羞愧的端着石榴汁坐到他与纳西莎对面,翡翠耳坠随笑容轻颤,“绯闻对绅士来说是荣耀勋章,全城堡都在说你为我拒绝了三个纯血家族的提亲。”
她转向纳西莎,轻推过一个天鹅绒礼盒,“永久柔顺咒加闪光咒的纯银梳子,上次看你在对角巷盯了五分钟呢。好姐妹,借你未婚夫救个急,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她冲着纳西莎眨了眨眼,眼尾上挑,闪过狡黠的光。
纳西莎捂着嘴轻笑,也不客气的接过礼盒:“下次再这样,我可要收双倍‘封口费’了。”
顾烨之看着这两人姐妹情深的样子,摇头轻笑。此刻他尚不知晓,这场闹的人尽皆知的校园绯闻将在未来某天狠狠坑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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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大自然按下了加速键,四月的暖阳如金色瀑布倾洒而下,迅速驱散了残留的寒意。曾经羞涩初绽的花朵,如今肆意舒展,将五彩斑斓泼墨于天地间;新绿的叶片层层叠叠,织就一片浓郁的生机。空气中,花香与泥土的芬芳如醇厚的魔法药剂,撩拨着每一颗悸动的心弦。
校园里,帕金森的绯闻仿佛敲响了春季恋歌的前奏。高年级学生们相继坠入爱河,热恋的气息如藤蔓般疯长蔓延。即便只剩一月就要毕业的七年级学生,也被这盎然春意所感染,在离别前勇敢地倾诉心声。
然而,这股恋爱热潮未影响到顾烨之分毫。此刻,他正沉浸在成功掌握阿尼玛格斯变形术的狂喜中,周身散发着雀跃的气息。
詹姆·波特疲惫地捏着鼻梁,面前堆满了揉皱的羊皮纸团,活像个被施了混乱咒的炸尾螺。“我知道你兴奋得像被施了跳脚咒,但能先别蹦跶了吗?”他哀怨地看着在地上窜来窜去的白鼬,“你答应今天教我写情书的!我到底哪点不如斯内普了?莉莉不收我的信,却开心收下他的魔药!”
可这只由顾烨之变成的白鼬,完全无法共情眼前这位早恋少年的烦恼。变形后的他,只觉身体轻盈如羽,敏捷似闪电。在这有求必应屋里,他只想随着心底那股欢快的节奏尽情蹦跳。柜子上的兔子标本被他扑倒在地,咬住脖子不断甩动拖拽。
正玩得兴起,后颈突然一紧——詹姆·波特的脸像被施了膨胀咒,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视野。
“马尔福学长!”少年的控诉震得白鼬耳尖发麻,“级长大人!你成熟一点好不好!”詹姆波特一脸幽怨,“咬兔子什么的你可以回去咬个够,说好的情书辅导呢?莉莉昨天还夸斯内普的……”
话音未落,一团温热的柔软突然贴上嘴唇——白鼬的前爪肉垫正按在他唇上,琥珀色瞳孔里翻涌着不耐,粉色肉垫还轻轻碾了碾他的人中,活像在踩奶。
詹姆·波特气笑了,指尖捏住白鼬后颈皮毛将它抛向空中。在“唧唧”的惊叫声里,白鼬尾巴绷成银鞭,爪子扒拉着少年的狮院红领带,却在下落时精准落进詹姆掌心——他像抓住金色飞贼一般稳稳接住落回掌心的小家伙。
“再来!”少年眼底燃起恶作剧的光,又一次将白鼬抛向缀满星芒的穹顶。小家伙在空中蜷成毛茸茸的白球,尾巴甩出半透明的弧光,爪子徒劳地划动着,然后又“唧唧”叫着安全的落在波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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