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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鼬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房间里充斥着唧唧声和大笑声。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的瘫软在地,顾烨之才意犹未尽的褪去白鼬的绒毛变回人形。他撑着胳膊肘坐起,指尖蹭过嘴角残留的兔毛,突然在詹姆促狭的目光里意识到——刚才叼着兔子标本甩头的样子,确实非常幼稚。
“咳……”他清了清嗓子,魔杖在指尖转出优雅的弧度,将满地狼藉归置整齐,“阿尼玛格斯动物形态的思维确实需要适应。”
“理解,完全理解,”詹姆笑得肩膀直颤,伸手戳了戳对方仍有些凌乱的袖口,“毕竟刚才某位级长大人,还试图用爪子扒拉我的领带——现在可以开始辅导情书了吗?我的‘白鼬教授’?”
第59章 落海
与此同时,四月的塞纳河畔飘着柳絮,阿布拉克萨斯的定制皮鞋踏过被雨水浸润得发亮的鹅卵石路面,细碎的声响轻叩晨光。黑色风衣下摆扬起如羽翼,掠过铁艺栏杆上攀援的新生藤蔓,带起几缕湿润的雾气。
他左手拎着一个的雕花银匣,右手握着一根蛇头手杖,蛇头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吐着信子。他漫步在蒙马特高地广场,周围的一切在清晨的薄雾下显得神秘莫测。
在一座女性青铜雕像旁,他停下了脚步。他用手杖轻敲了下雕像的底座。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雕像忽然动了起来。她缓缓抬起长裙,露出通往巴黎魔法界“隐秘之地”(Place Cachée)的入口。
石板路上的水洼中,倒映着圣心大教堂的圆顶,而当他钻过雕像的裙摆时,水面骤然扭曲,中世纪魔法建筑的飞扶壁与花窗在波光中显现出来。
隐秘之地的街道上全都是穿着魔法袍的路人。他沿着街道走到一家魔药店门口,门牌上写着【Dr. Aziz Branchi Flore魔药店】,这家店看起来和别家没什么不同,只是他的门牌上别着一根渡鸦的羽毛。
推开门时,铜铃发出含混的嗡鸣,混着龙血草与月长石的气息扑面而来。店主正伏在柜台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天平砝码,面前散落着烘干的曼德拉草根与水晶瓶中的星芒粉末。
“三根渡鸦的羽毛。”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店老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打量了一下阿布拉克萨斯,他扫过访客风衣下若隐若现的银匣,缓缓开口:“南边的渡鸦沾着沙漠咒语,北边的带着极夜霜气——您要哪一种?”
阿布拉克萨斯道:“我要东边的。”
两人对上了暗号,那个店老板放松下来,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阿布拉克萨斯道:“凤凰社在跟踪我,我需要新的身份。”
店老板点点头,“你跟我来。”
他带着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地下的仓库入口。向下的楼梯很窄小,仓库里面十分的闭塞,阿布拉克萨斯觉得不安全,一旦凤凰社追上来,这逼仄空间便是绝佳的瓮中捉鳖之地。
“我在上面警戒。”阿布拉克萨斯说。
“稍等。”店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玻璃碰撞的轻响,“拿到了,拉我一把。”
阿布拉克萨斯向下走了三个台阶,弯腰准备拉住店老板的手,这时他大半的身体已经进入了地窖中。
就在这一瞬间,他后颈窜起一阵凉意,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昏暗光线下,店老板的表情十分不对劲。
他瞬间后仰,蛇首手杖已挥出。但那个店老板忽然扑上来,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地窖爆炸了。
热浪掀飞了地面和墙壁。阿布拉克萨斯的护盾在千钧一发之际展开,冲击波将他撞向街角的邮筒,银匣滚落在地,锁扣在地上擦出火星。焦黑的风衣下摆冒着青烟,他喘息着望向废墟,只见方才的店主已化作满地碎末。
“竟然用麻瓜的炸药?”阿布拉克萨斯皱眉,扯下还抓在胳膊上的断手扔到一边。
看来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食死徒里出了叛徒,老板应该已经被换掉了。
他不敢再联系其他人,快速捡起地上的银匣,打算立刻离开,可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引来了敌人。一道咒语擦着耳际掠过,他旋身躲过。
五个罩着兜帽的人影从桥拱下走出,为首的人道:“放下东西,饶你不死。”
阿布拉克萨斯瞳孔骤缩,这些人魔杖的起手式和英国的不同。
"你们不是凤凰社。"他后退半步。
回应他的是扑面袭来的藤蔓,嫩绿枝条从四周疯长而出,带着股不合四月天气的冰冷毒液。他周旋间,瞥见对方斗篷下的服饰——不是凤凰社的深红,而是法国魔法部傲罗的紫色制服。
出乎预料的,一声闷响自脚下炸开,下水道铁栅栏突然迸裂,黑色污水裹挟着咒文如利剑般射出。左臂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阿布拉克萨斯踉跄几步。
于此同时,剧痛中,一个傲罗忽然贴近,兜帽下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他反手将一个门钥匙按进阿布拉克萨斯掌心。
“快走,离开法国!”那人低声说完,用一记咒语将阿布拉克萨斯推出数十步远。
阿布拉克萨斯来不及考虑,催动门钥匙。一阵昏眩后,他站在了科隆大教堂的飞檐上,四月的新燕在他头顶掠过,翅膀拍出某种规律的节奏。他按住流血的伤口,低头看手中的门钥匙,那是一枚月长石饰扣,上面刻着藤蔓交错的章纹——是塞尔家族的家徽。
他低头搜寻,目光落在教堂广场的报亭上,卖报人戴的针织帽上有三叶草图案——那是法国魔法部"绿地"情报网的标记。
看来法国魔法部已经完全站在了对立面,他必须赶紧回到英国。
所有原定接头点可能都成了陷阱。他只能用幻影移形分段跃进,走走停停的赶往法国边境。
当英吉利海峡的咸腥气终于扑上面颊时,他还是被法国傲罗发现踪迹并追上。他踉跄着撞进悬崖边的防风林,枯枝刮过面颊,在苍白皮肤上划出带血的痕。七道裹着紫色巫师袍的身影已追至百米内,靴底碾碎蕨类植物的声响混着魔咒射出的嗡鸣,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海风卷着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他在围攻下筋疲力尽,最后只得带着雕花银匣跃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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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炎热,距离N.E.W.T.考试只剩下十几天时间,晚餐后,七年级的学生都在图书馆奋笔疾书,寄希望于临时抱佛脚能提高一下成绩。
一片羽毛笔的刷刷声中,急匆匆地脚步就显得十分突兀。
“不要在图书馆奔跑!”平斯夫人从书架后探出身子,愠怒的斥责道,话音未落,她的语气骤然变调:"哦,斯拉格霍恩教授?您这是..."
胖胖的魔药课教授正扶着门框喘气,羊绒背心被汗水浸出深色纹路,银链怀表在肚皮上晃着。"小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我有急事找小马尔福先生,听说他在这里。”
“是的是的,他就在最里面那排书架,靠窗的位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斯拉格霍恩没有回答,他撩起长袍下摆,像只着急的胖企鹅般晃进书架间。果然,那个铂金色脑袋正埋在书本里。
“卢修斯,快跟我走。”斯拉格霍恩教授拉起顾烨之的胳膊就走。
“教授,我的作业……”顾烨之不明所以。
“别管你的作业了!”斯拉格霍恩压低声音,肉乎乎的手掌紧紧扣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你家里出大事了——非常严重的事!”
“我家?”顾烨之踉跄着被拖出图书馆,“是我父亲吗?他怎么了?”
第60章 舅舅
两人匆匆赶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柠檬雪葩。”随着口令落下,石雕怪兽缓缓转向,露出旋转楼梯。斯拉格霍恩教授气喘吁吁地率先登上台阶,推开橡木门时,他掌心在铜把手上留下一道汗渍。
顾烨之踏入房间的瞬间,后颈的寒毛骤然竖起——两名身着蓝色制服的傲罗正靠墙而立,袖口隐约可见魔杖轮廓。他本能地后退半步,靴跟撞在台阶上发出轻响。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望来,安抚的看向他。顾烨之迎上那道视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至少这些人今天不像是来取他性命的。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办公室。
“马尔福先生,不必拘谨,请坐。”他示意顾烨之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校长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望来,目光里带着罕见的郑重。
顾烨之瞥了眼靠墙而立的两名傲罗,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坐到椅子上,就见一盘滋滋蜜蜂糖被推到面前,“不必紧张,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我父亲……他怎么了?”顾烨之有点焦急道。
“是这样的……”邓布利多似乎在思考措辞,“你的父亲上个月在法国失踪了,他最后一次出现是二十天前,在英吉利海峡,然后他就失去了踪迹……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顾烨之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一名傲罗上前,将一枚镶嵌着碎钻的胸针放在橡木桌面。“这是在海峡底部礁石区发现的,和它一起被发现的还有蛇头手杖、衣料碎片。”他的声音不带温度,“所有证物都在傲罗刑侦部,目前初步推断你父亲坠入海中,但打捞队尚未发现遗体。”
胸针上的月长石碎成两半,裂痕处凝结着深海特有的白色盐晶。
“怎么会……”顾烨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间发紧。
“我们这次过来也是邀请小马尔福先生和我们走一趟,认领一下您父亲的物品。”
顾烨之求助般望向邓布利多,校长的神情异乎寻常地严肃,他似乎在担心什么,指尖摩挲着桌面的铜壶,似在权衡。
“认领父亲的物品非常必要,”他终于开口,“但是我想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既然这孩子的父亲目前失踪了,那么学校更应该担起他的安全。马尔福先生明天还有毕业考试相关的重要课程。我建议你们今晚完成所有流程,务必在明早天亮前将他安全无恙的送回来。”
“明天早上?”沉默的傲罗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不耐,“这时间太——”
同伴的肘部轻轻撞了一下他,笑容得体的打断道:“当然遵校长吩咐。明天早上绝对把小马尔福先生安全无恙的送回来。”
顾烨之盯着两个傲罗的小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眼下必须去认领父亲的物品。
“说起来,我和你们傲罗办公室的年轻人都很相熟,二位怎么看着面生?”邓布利多望向两人,镜片后的蓝眼睛轻轻眨动。
一名傲罗掏出证件,语气淡然:“我们隶属国际联合办案组,平素鲜少参与国内案件。”
“原来如此。”邓布利多仔细检查了一下证件,神情似乎放松了几分。
壁炉中腾起碧绿的火焰,顾烨之正要随两个傲罗踏入,邓布利多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到了魔法部别乱说话。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闭上嘴,他们不能强迫你开口。”
顾烨之点点头。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魔法部仅有傲罗办公室的走廊还亮着几盏壁灯。两名傲罗将顾烨之带入刑侦科时,墙上的铜钟正敲过九下。
傲罗戴上手套,取出银质蛇头手杖——那熟悉的银质蛇首有些许磨痕,毒牙处还卡着一块灰绿色的礁石碎片。旁边的密封袋里,几块焦黑的布料碎片上隐约可见蛇形暗纹,正是阿布拉克萨斯常穿的衣服材质。
“父亲的手杖……”顾烨之瞳孔骤缩,伸手欲碰,却被另一名傲罗扣住手腕:“现在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案,这些东西都是证物,你不能随便碰。”
顾烨之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你们说要带我认领父亲的物品,现在我来了又不让碰,是什么意思?”
另一名傲罗嘴角扯出虚伪的微笑:“刚才我们说得很清楚,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案,所以你不能碰,如果这个案子结案了,这些东西你当然就可以带回去了。”
顾烨之预感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但是他必须要拿回自己父亲的东西。顾烨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仍保持着马尔福家特有的冷傲:“说吧,你们想怎么结案?”
傲罗满意的笑着拿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他,“只需要你在这张纸上签名,你就可以拿走这些东西。”
顾烨之冷冷的看着那人恶意的笑脸,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死亡认定”一行字母钉进视网膜。
他立刻暴怒:“什么叫家属申请死亡?父亲只是失踪了!”他将羊皮纸拍在桌面上,桌面上的羽毛笔在震颤中滚出半圈,“魔法部规定失踪七年以上才能认定死亡,你们现在就让我申请?!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们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阴鸷的声音从门外飘来,穿着缎面礼服的男人缓步踏入办公室,“但是亲爱的卢修斯,我可爱的小外甥,你在我眼里也不够看。”
顾烨之打量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一头银发如未驯的狮鬃般支棱着,浑浊的棕色眼睛眯着,显然半辈子的人生经历并没有让他像一个普通老人一样变得慈祥,他满目间全是煞气,面色阴沉而狡黠。
“奥古斯丁·罗齐尔。”顾烨之从齿缝里挤出名字,这个人一出现,他忽然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连名带姓的叫自己舅舅的名字吗?马尔福家的教养不过如此。”罗齐尔轻蔑的看着他。
“我们只对人讲礼貌,对畜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顾烨之瞪着他道,“父亲失踪是不是你搞得鬼?你不在法国守着你们家的香水店,像闻到屎的狗一样跑到英国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罗齐尔被激怒了,“今天这个申请你不签也得签,还没有成年的小崽子,等你把字签了,就乖乖的回去考你的毕业考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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