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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玄幻灵异)——管城子

时间:2025-08-28 07:23:21  作者:管城子
  白九祝将目光从院中耍着陀螺的小孩身上移开,眼睛亮盈盈的:“这个也有吗?”
  “当然。”魏匠师乐呵呵道。
  看着那道兴高采烈往院子去的背影,柳三思皱紧眉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明炉火已熄,但一进屋内,仿佛踏入了熔炉般,沉闷得很,角落里一张桌椅格格不入地落满了灰。
  魏匠师把门合上,见他这模样,笑道:“才离开一会就舍不得了?不如将人叫回来?”
  “不必了,他开心便好。”柳三思没有反驳那句“舍不得”,“以后不用躲着讲话。”
  魏匠师本不过是玩笑,闻言面上顿时严肃了几分:“他知道我是谁?”
  柳三思摇了摇头,认真道:“但我没想着瞒着。”当然,他觉得就算白九祝知道了魏铁匠就是十几年前名震天下的匠宗魏尚,也不会有多大反应。
  他总觉得白九祝宛如一张纯白无垢的纸,连祸魔这种三岁稚儿也知道的存在都能认作是妖,哪会认得匠宗魏尚。而这种懵懂无知也怪异得很,像是让人将一切都涂抹掉了,只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躯壳。
  而这些甚至兴许与祸魔也有牵系。泰平镇那“祸魔”分念诡异的态度如同一颗大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祸魔分念口中所言的“它”是谁?白九祝身上有什么是他们所忌惮想要除去的?被“它”选中的自己,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只大掌猛然把柳三思心里的沉重拍了个散,魏匠师连道了几个“好”字,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当年你跟我说要带人回来,结果带了十年也没带回来,我还当是没戏了,你师傅留给你的那坛千秋酿也不用挖出来了,没想到啊……不过你这大兔崽子居然连自己师傅的忌日也不回来,去哪了?”他面似生了气,但语气却泄露出些许担心。
  “什么?”柳三思一愣,他何时说过同魏叔说过要带谁回来,记忆中上一回来云安镇分明是十一年前——在师傅的忌日。而且临时有妖作乱,他拜祭完便匆匆离开了,哪有什么时间与魏叔多讲几句话,难不成这也在他那段消失的记忆中。
  见魏匠师面露狐疑,他状似无奈道:“我不小心惹了掌门师伯生气,被他关在镇妖塔历练,您也知道,镇妖塔中无岁月。而且又不小心被里面妖怪伤了脑袋,有些事情记不清。”
  正清门消息封锁做得不错,他“败坏师门”之事并没有流传出来。柳三思刻意隐瞒了失忆与丧失灵力之事,总归不想让这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担心,他自己应付就够了。
  魏匠师脸色一变,按着柳三思脑袋一通瞧,又是气愤又是心疼:“柏尘寰他敢?!怎么下得了这个手,镇妖塔是什么地方,那里关押的可都是穷凶极恶又难以除掉的大妖,大半的妖怪还是陆惟那家伙收来的,他居然敢用它来罚你?”
  因为他看起来一副马上要去找掌门师伯算账的模样,柳三思连忙道:“那些妖怪在镇妖塔里都被磨去不少妖源,算不上多厉害,掌门师伯本也只是想磨砺我一番,是我不小心中了套,也算长了回记性。”
  “净会为他讲好话。”魏匠师虽然面上还有怒意,但好歹冷静下来了,“你这小滑头居然还会中别人的圈套,这妖怪也真是不得了。”
  “确实不得了。”柳三思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柏尘寰那脾气居然会与你生气。”魏匠师正整理着挂在墙头的器具,皱起眉头,“莫不是跟外面的那个小娃子有关?他给我的感觉总有些奇怪,就像是死……”
  “我知道。”柳三思打断他的话,一双眼定定看着魏匠师,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还请魏叔不要同掌门师伯告知有关九祝的任何事情。”
  魏匠师只好吞下未言的话,颇为无奈道:“罢了,你向来有主见。至于柏尘寰,自从你师傅去了,我俩也有十几年未见过面,他避着我都来不及,能说上什么话?他那爱自责的老毛病真是一点变都没有,陆惟的死也非他过错。”他说着还横了柳三思一眼,“还有你,真不亏是一个师门出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个两个的什么时候才能将放下。陆老鬼要是知道你们还这么记挂他,非得再死一回,乐死的。”
  “我早就把这件事放下了。”柳三思习惯性地往腰间摸去,却是摸了个空,只好又将手放下,“不说此事了,魏叔您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魏匠师哼了一声,也由他转移话题:“自在逍遥当个普普通通的铁匠,还收了个乖巧懂事、资质又不错的小徒弟,过得当然不错,舒心至极。”
  柳三思笑了笑:“还挺机灵古怪的。”
  “叮”
  铁锤砸在磨平的石头上发出嗡鸣。
  “心眼没你小时候多。”魏匠师背对着他拉风箱,赶人似的挥挥手:“行了,你出去吧,把陶志给我叫回来干活。你这兔崽子,身上连把武器都没有,是不是坏了?我早就告诉陆惟别把他那破刀给你用,那抠门精非不听。还不是得靠我,等魏叔给你打把砍什么妖怪都不会坏的。”
  柳三思看着这一幕,晃了晃神,像是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但那时还有一个人,抱着酒壶支起腿坐在角落的木椅,坏心眼地拔开酒塞勾着某老友的酒瘾。
  他垂眼笑了笑:“谢谢魏叔。”
  ◇
  
 
第51章 千秋酿(3)
  柳三思出来时,一眼就瞧见了院中的白色身影。
  许是玩厌了,地上横着好些个陀螺,白九祝坐在木秋千上,怀里抱着只小土狗,兴致勃勃地给围坐在他身边的小孩分芝麻糖。
  “谢谢白哥哥。”陶志接过芝麻糖,不知为何红了脸。
  白九祝似乎因为这句话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摸了下他脑袋,又给了一把糖,陶志不得不用两只手捧着以免芝麻糖掉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将糖收起来,就被身边的人挤开了,一群小孩争先恐后地凑到白九祝面前,一口一个“白哥哥”亲昵地叫着。
  “白哥哥,大黄是不是很乖,它都不会咬人的。”
  “哪里是乖,大黄明明是聪明,有一次我掉河里,大黄一下子就把我叼起来,还把我背回家。”
  陶志挤了好几次都挤不进去,气得脸更红了,当即烦躁地挥开肩膀上的手:“挤不进了,你往别处去。”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白九祝看向了这边,眼睛蓦地明亮若璀璨的曦光,陶志以为他是在瞧自己,正颇为羞郝,却听见清泠泠的声音喊道:“柳三思。”
  男子低沉略带笑意的应当声在上方响起,陶志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挥开的手并不是自己小伙伴的。
  柳三思拍了两下他骤然僵硬的肩膀:“你叫陶志对吧,魏叔喊你去搭把手。放轻松点,我又不吃人,顶多吃狼肉。”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瞥了眼那伸着舌头要舔一口白九祝的小土狗,小土狗尾巴抖了抖,呜呜跳到地上。
  陶志如获敕令,走的时候还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白九祝,只是白九祝只瞧着柳三思,半点注意也没分与他。
  一个小胖子凑到他身边:“陶志,我帮你保管你的芝麻糖吧,进了魏叔那跟火炉一样的作坊里,一会非得全融了不可。”
  陶志往他凸出来的肚子上扔了颗糖,气势汹汹道:“做梦。要是给了你,等我回来时还能见着不成。”
  小胖子眉开眼笑地接住芝麻糖扔嘴里去——白哥哥的糖真心甜。
  ******
  /:。
  “陶志,拿铁钳子来……错了错了,那把是锤子。等会,我是叫你把铁放炉里,不是把你的手放火炉里!”在抢救了陶志差点就变成焦肉的手后,魏匠师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小子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陶志摸了摸装满了糖的裤袋,脸本就被热气熏得发红了,现在更是红得跟那烧红的铁一样:“魏伯伯,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魏匠师瞧着还没有自己裤腰带高的陶志,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我感觉白哥哥就是我的命定媳妇。”陶志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道。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看见白哥哥,眼睛就不由自主黏上去,心脏砰砰地跳,这就是一见钟情吧,今年刚满六岁的小陶志红着脸想道。
  当然,如果他能更大一点,估计就会明白那并非是一见钟情,兴许还能懂得那其实是来自白哥哥身上捉摸不到的魅惑。
  狐族天生就拥有魅惑人心的能力,且不受其本身所控,即便是自诩高洁的九尾狐,也会散发出让人心生好感的气息,难以彻底摆脱这被称为低劣的本能,而心智尚且不全的孩童对此更是敏感。
  魏铁匠楞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白哥哥”是谁,顿时哭笑不得,只当是童言无忌。不过陶志这些话可不能让柳三思听到,不然柳三思这小心眼的小子定是会记仇。自小对于看中的东西就有一种独占欲,不容他人碰触,就算现在换成人,魏铁匠也不觉得他会因此收敛。
  确实如魏铁匠所想,对于喜爱之人,柳三思也不会有半分收敛,即便他只是站着并未做些什么,但许是靠天生其利弊害的直觉,小孩们三三两两地跑到别处去玩,自觉给柳三思与白九祝二人腾出空间来。
  柳三思蹲下来挼了把小土狗背上的毛,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居然还待在这,毛是挺好摸的。”笑得就跟下一秒就会将那毛全拔了一样。
  小土狗四肢一软,趴在了地上,看模样可不是因为舒服。正在此时,一只冰凉的手也凑到他旁边挼毛。小土狗似乎本呜咽着想蹭那只手,但一对上柳三思的眼睛,脑袋顿时又趴回去了。
  看到它的表现,柳三思奖励式地再摸了两把,虽然摸得小土狗瑟瑟发抖,看起来是恨不得离得他三尺远。
  柳三思肩膀忽然被戳了下,一偏头,模样清秀的少年双眼弯似月牙,夹在食指与拇指间的糖也肖似月牙。
  柳三思回过神来,好笑地咬走那月牙糖,酸酸甜甜的,意外的还挺合他心意。
  “好吃吧,比芝麻糖好吃多。”因为嚼着糖,白九祝脸颊有些鼓起,矜傲地扬起头,表情像极了等待夸奖的孩子,只要一得肯定,就会展露出毫不保留的笑,灿烂得让人以为是太阳落到了面前。
  因为芝麻糖吃厌了、又舍不得丢掉,所以索性将其分给那些小孩子。白九祝的心思实在不难猜。
  柳三思笑着点点头,将他的手揣到怀里,但似乎没什么用,不论再怎么捂紧,那双手依旧冰冷,冷得就如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层。
  没有脉搏。
  冷得像不该存在于世上。
  这是在冯家碰见祸魔开始的异变,有如本就毫无生命迹象的傀儡木偶被强行脱去人皮温暖的伪装,然而那木偶自己似乎还未意识到真相。
  他将那双冰凉的手揣得更紧了。
  “九祝。”
  “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
  ◇
  
 
第52章 千秋酿(4)
  魏铁匠屋后是一片蜿蜒而上的深绿,小山披就了一身驱热的绿衣,乍一眼望过去,被人踩得露出大地颜色的小路格格不入。
  道路坑坑洼洼的,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跌倒糊了满脸的土。然而柳三思已经走过千百遍,即使避着眼也能踩在正确的地方,更何况不过是分神牵着白九祝走,依旧是如履平地。
  树木都有些年龄了,长长的枝蔓倾泻而下,叶片肥厚圆润,倒有些像是深绿色的珠帘。柳三思轻车熟路地撩起左侧的“珠帘”:“小心些,这里有个小坑,土质松软容易滑倒。”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环住白九祝的腰,小心翼翼地抱到“珠帘”后,方才自己大步跨过那被草丛遮掩的坑。
  “珠帘”之后是一片空旷的草地,灰白色的墓碑伶仃屹立于空地中间,显眼得很,又平白使得那繁茂的枝叶添上几分凄冷之色。
  柳三思拂去上面几乎不存在的灰尘,暗红色的朱砂衬得那灰白的碑石愈发气死沉沉。
  许是有人经常打扫的缘故,墓碑周围干干净净,不生杂草,只有几根早已燃尽的香烛横七竖八倒着。白九祝悄悄挪了下身,脚尖一点将它们踢到边上去清了地。他舒了口气抬头,看清了那朱砂摹写的碑文。
  陆惟之墓。
  人类总喜欢在他死后将身体装到名为棺材的长木盒中,立碑祭拜,这是为了有个念想吗?
  可如果真想记得,揣在心里头比其他任何繁琐的方式都有用得多。白九祝虽不理解,但也未钻牛角尖。反正人类奇奇怪怪的习惯多了,也不差这一样。
  “这是我师傅,陆惟。”柳三思忽然出声,拉着他的手坐下,声音有点轻,“也算是我半个父亲。”
  “我不知亲生父母是谁,被扔在正清门山门前时还没满月,恰好他经过,便顺手带回门派,再然后,顺手把我养了。”
  “我天生灵力是旁人数十倍,天赋卓绝,按理来说应该让掌门师伯收我为徒,不应当是到他门下,就算师傅被人尊称为陆君,但说到底依旧是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可我当时哪知道这些麻烦事,非要跟着他,最后他被闹得没办法,顶着一堆非议收我为徒。”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旁人说他是因为‘嫉妒’而与掌门抢弟子,感慨我拜错了师傅自毁前途。但我清楚,他是最好的师傅。他想将毕生所学传于我,只可惜我在布阵设险实在是没什么天赋,破阵倒是能学个七七八八,他愁得到处找人问该怎么教徒弟。”
  袖子被扯了扯,将柳三思的注意引去。
  白九祝侧头趴在膝盖上,抓着他的手把玩:“可是你身上并没有灵力,阿狸说过没有灵力的人类是伤不了妖怪的,但你之前……”
  被这么一打岔,柳三思脸上的沉郁消散了不少:“我因为一些事昏睡了十年,醒来后就莫名奇妙丧失了灵力,连带着以前的一些事也记不得了。”
  他握紧了那想要挠自己掌心痒痒的不安分的手:“没有灵力的人类根本就无法杀妖,确实如此。我方才说,我灵力天生是他人的数十倍。磅礴的灵气对于已步入修道的人而言是求而不得的东西,然而对于一个根本不会控制灵力的婴儿来讲,无异于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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