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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玄幻灵异)——管城子

时间:2025-08-28 07:23:21  作者:管城子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了。
  原来人快要死的时候,真的会感到身体变冷了。柳三思想道。
  脑海里乱糟糟的声音不知道何时消失无踪,也许是柏尘寰见他快死了,便收回那些一直喊打喊杀想煽动他欲念的魔气。于是他的脑子终于有空余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个时间,九祝差不多该反应过来他撒了谎,明白他的意图。
  柏尘寰的情况与他在俞回舟那所见到的祸魔本源区别过大,祸魔本源似乎已与他的神魂融合,但如同庞大的灵魂塞进了一具孱弱的身体,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能力,然而不管这具身体再如何孱弱,也拥有着万年底蕴的强大灵力与术法,他们所要面对的不只是“魔”,更是一个活了万年、掌握了正清门术法的除妖师。
  正面与其交手的柳三思越是应付越是惊心,祸魔对他似乎有所图,但一旦其不再留手,他们可以说一点胜算都没有。
  而柏尘寰来袭又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应对的安排,推算过所有的可能后——弃他,保住白九祝,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只要白九祝还活着,对于祸魔而言就是一个威胁。
  但这里面藏有几分私心,他自己也不知道。
  九祝会因他而折回吗?
  不,最好不要。
  最好的结果是九祝顺利离开了,若还能为他的死亡落上几滴泪,他也就满足了。
  不,柳三思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不希望自己如九尾狐族那样成为白九祝心里的一根刺。
  内心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希望自己对于白九祝而言会有那么一丝不同,能在他那里留下一点痕迹;另一半却又不希望白九祝为他感到痛苦。
  “这性子和你师傅一模一样。”模糊的人影在他的面前蹲下,有什么冰冷而尖锐的东西抵在额头,“就让师伯结束你的痛苦吧。”
  噗嗤。
  深入骨髓的刺痛从额头传来,在其彻底没入大脑的瞬间,柳三思的耳边传来了呼啸的风声。
  他被什么拎着衣领抓了起来:“九……祝?”
  风声愈发大了,头顶传来一道女声:“啧,看来没有救错,果然是和白九祝有关系的。”
  虎奇瞥了眼手里人类尾指上被血浸泡的红绳,停下脚步,一把将他甩向前方逼近的白狐:“刚好,来了。”
  白狐纵身一跃接住半空的人类,落地时化作了人形。
  “虎奇?”白九祝撑起宛如血人的柳三思,遥遥望向背对着他的妖,脸上的焦急被怔愣所取代。
  虎奇摆了摆手:“不必感激,我不是专门帮你,只是为了找那个害騩山变成这个模样的混蛋算账时顺手捞的,回头也会找你算账。这个人类就快死了,你还不带他走,等着被那个混蛋追上来一锅端吗?”
  白九祝正要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我的腿又不是和你一样瘸了,该跑的时候我自己会跑,用不着由你担心,我之生死与你无关。”
  话已至此,感受到身旁人类逐渐冰冷的身体,白九祝也转过了身,竭力从喉咙中挤出字句:“我等你。”
  雨越来越大了。
  穿梭过荒芜的土地,身后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从人类身体流下的血混着白九祝双脚的血拖曳了一路。
  “柳三思你这个傻瓜、笨蛋、蠢蛋、谎话连篇、喜欢自作主张的人类。”
  白九祝倾尽了自己知晓的所有骂人词汇斥责着这个讨厌的人类。
  “凭什么把我引开,你自己去送死,你把我当作了什么,可怜的瓷器吗?”
  “你回我话。”
  “柳三思,不准当哑巴。”
  可不论他怎么说,人类都没有出声回应。
  撑着人类的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其心口的伤口。
  “柳三思,你还活着吧。”
  回应白九祝的是微弱至无的呼吸与心跳。
  他终于停了下来,身上的白绸被染成了血色:“柳三思?”
  风是空寂的,雨是空寂的,心亦是空寂。
  【作者有话说】
  卡文ing打架好难啊,下章就结束梦篇
  ◇
  
 
第91章 梦与真(6)
  枯树下,柳三思平躺于地,胸口的起伏微弱至极。
  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
  孤独了会死,生病了会死,受伤会死,心脏坏了一点点也会死。
  有什么办法可以拯救一个即将死亡的人类呢?
  血咒萦身,白九祝五指成爪探入心口。
  心脏从体内撕裂出来时,如同有一把匕首肆意切割着身体,仿佛神魂也被撕裂成碎片。
  绵延的痛楚几乎要将他淹没。
  值得吗?如果这个时候祸魔突然赶到该怎么办?
  在做出换心的决定时,白九祝来不及考虑这些问题。
  他当时只想着,柳三思要死了。
  他会再也见不到这个人类,就如他的族人。
  在这一刻,一直在他脑海中吵吵闹闹的亡灵却安静了下来。
  血咒裹着柳三思残破的心脏浮空,两颗心脏交错,进入彼此的胸膛。
  白九祝的心脏如同莹白的玉,但在没入柳三思胸膛的刹那,化成了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心脏跳动,柳三思从心口涌出的血液就稀薄几分。
  每一次心脏跳动,白九祝从心脏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就加重几分,到最后他痛得只能蜷缩在地,尾指紧紧勾着柳三思的手指,脸埋进了柳三思颈间,试图从那逐渐平缓的呼吸中汲取一点力量。
  可疼痛并没有减缓,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手心里,每一根骨头、每一丝灵力都被打碎了重新拼接。
  勾着柳三思的尾指逐渐变小,从一开始的紧勾到依偎在他的手心里。到最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被雨水打湿的爪子。
  远处震耳欲聋的响声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在淅沥的雨声中,几块黑沉的碎片一蹦一跳地到了他们身边,在一人一狐间跳来跳去。
  终于,它们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高高兴兴地往柳三思紧握着的剑柄一贴,但并不贴合,它们似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变大了,不再像是一把剑,于是剑柄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模样于光影中熔炼重塑,逐渐成了微弯的刀柄。
  这下子它们满意了,安安分分贴上刀柄,在紧密贴合后,刀尾处慢慢浮现出一个刻字——柳。
  ******
  仿佛堕入了黑暗的深渊,壁边布满尖锐锋利的刺,于是身体只能沉沉地往下坠。
  直到静寂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弱而短促的叫声。
  像是什么受伤小动物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他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本来无知无觉的身体升腾起宛如绞心般的疼痛,痛楚顺着神经搅动着大脑。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雨点打在脸上的冰冷,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碰触到了指尖湿哒哒的毛绒。
  柳三思睁开了眼,看见天上的乌云裹挟着危险的气息逼近。
  胸腔里,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心底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惶恐。
  柳三思竭力转动眼珠——这是他身体唯一能动的部件,看向了掌心处湿哒哒的毛绒。
  一只熟悉的小狐狸蜷缩着趴在他的掌心,腹部处有一道红痕,像是曾被剥开了皮肉,取出器官后留下的痕迹。
  原本柔软的皮毛粘连在一起,上面的血被雨水冲刷成了粉红色,后腿皮肉翻出,微微抽搐,血液汩汩顺着雨水流下。
  直觉告诉他,它不是分身,而是白九祝。
  可为什么白九祝妖力全失回到了原形,而自己又为什么还活着?
  心脏的跳动告诉了他答案——以心换心,换人一命。
  浮游曾说,他能破白九祝的死局。
  但上天仿佛是与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兜兜转转,最后却是因为他,白九祝跳入了死局。
  柳三思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上天垂怜。
  随着心神波动,天空连着四周的景象宛如镜片般晃了晃。
  倏然,一把漂浮于空,通身漆黑的刀强行占据了他的视线。
  刀柄上的纹路他格外熟悉,几乎同师傅留给他的刀一模一样,但那一把分明因破阵而被碾成齑粉,随风而散,几乎不可能再复原。
  更诡异的是,他仿佛能感受到从黑刀传递而来的情绪波动——这把刀,有自己的意识,而且不知道何时通过何种途径,与他缔结了契约,强行认主。
  柳三思莫名想到了已成碎片的断剑。
  有自我意识。
  剑灵,刀灵。
  柳三思暗沉的眼逐渐涌起亮光。
  强撑着精神,他试着与刀灵沟通:「你原来是俞回舟的那把剑?」
  裂刀非常骄傲地上下晃动刀身。
  「我已经动弹不了,你能自己杀死祸魔吗?」
  他刚问出这句话,裂刀就窜了老远,以表示这个要求过于荒谬。
  柳三思心里可惜地叹了口气。
  天上的乌云更近了,时间所剩无几,柳三思道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能不能带白九祝离开?」
  裂刀挪了回来,锁定了柳三思所说的目标,一只气息奄奄的小白狐。
  柳三思:「保护他,带他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它犹豫了一下,上下晃动刀身,选择尊重主人的决定。
  刀口看似锋利,但在它把小狐狸弄到自己身上时却柔软得像丝绒般。
  小狐狸已经没了意识,但尾巴却勾着柳三思的尾指,似乎不愿离开。
  灵窍已被毁,柳三思压榨着身体内最后的一丝灵力,以红绳为媒介递出了心音。
  「我会去找你的。」
  「见过妖兽召唤一些小妖兽吧,到时候你一吹起笛子,就能把我召唤出来了。」
  尾巴被哄骗得松了松气力,裂刀趁机把整只狐狸铲到身上,朝着乌云相反的方向光速飞离,眨眼就没了影。
  在确保他们彻底离开时,柳三思紧绷的意识终于放松了下来,尖锐而剧烈的疼痛直捣大脑,撕扯神经,他已无暇顾及出现在不远处的柏尘寰,控制不住地合上眼,再次堕入黑暗中。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时间恍若静止,紧接着四周的景象飞速倒退。
  雨滴倒回天上,乌云无影无踪,枯木生出枝叶,明月高悬,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清凌凌的声音。
  “你就是柳三思?”
  但这波异变轮到柳三思时,却恍若卡顿的倒带般,身上伤口合了又裂,裂了又合。
  他再度睁开了眼。
  明月、繁星、流动的风、以及初见时的美丽狐妖,所有的一切如镜子般一片片地剥落。
  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他站在窗内,窗外是一只披着黑袍,仅露出白色竖瞳的妖。
  ◇
  
 
第92章 梦与真(7)
  鲛人,食其肉可长生。
  但若鲛人肉真可长生,鲛人自己怎么会死去呢。
  他一直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人族怎么会想不通呢。
  再后来,他的同族遁入并封闭了深海,他的血亲被人所杀,他找不到去处,也没有了归宿,成为唯一一个在深海之外的鲛人。
  「他们不是想不通,是眼瞎、耳聋、心黑,这比愚蠢更加可怕。」从一群除妖师手里救下他的人类这般说道,可说完后这个人类也陷入了久久沉寂。
  坐在其身旁哄着孩子睡觉的人类女子也附和了一句:「都是一群脑满肥肠的蠢货。」
  这两个人类并不像他从前遇到的那些令妖讨厌,而且……有些像他的血亲。有着不合时宜的善良,总爱捡些孤儿,有些养了一两日就走了,剩下的愿意跟着就让他们跟着。
  只是这两个人类似乎有些不合群,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反而在一座无人居住的山扎了根。
  在他们到达的那个晚上,救过他一命的人类抓到了躲在河里的他:「这段时间是你替我们挡去祂的感知吗?」
  彼时的他因偷窥被抓包而感到无措,也不理解这个人类所说的“祂”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因为长时间被人类抓捕,习惯性利用鲛人的天赋屏蔽了自身气息,也许无意之中也把他们纳入了范围。
  「原来如此。那也是你帮了我们。」得知真相的人类笑了笑,冲他伸出手。
  「我帮过你,你也帮过我,那我们就算是朋友了,不要再偷偷躲起来了。」
  「朋友?」他愣住了。
  人类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嗯?家人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还得再征求一下我夫人的意见。」
  于是,他再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家人。
  再再后来,他拥有了很多很多的家人。
  会叽叽咋咋躺在他的怀里撒娇、会同他抱怨学堂的讨厌、会身着红装请他见证婚礼、会很快衰老,最后安安静静在他怀里死去的家人。
  ******
  五脏六腑与额头被刺穿的痛楚仿佛还残留在身上,柳三思撑着窗沿缓了几息,才缓过神来。他迅速环视了下四周,看到了还在床上沉睡的白九祝与守在一旁的裂刀,才彻底放心下来,回头望向面前的黑袍妖。
  “许久不见,浮游。”
  “你破开了梦境,想起来了?”浮游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成波澜不惊的语调,“你们不该回来的。”
  柳三思平静地道出了真相:“因为这里有魔,是吗?”
  在寻回记忆的那一瞬间,柳三思仿佛剥离了身体,意识往虚空而去,当他低头时,目光所及之处皆成一幅幅定格且透明的画,那些被掩藏于一个个人心的魔念无所遁形。
  浮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当年水月村的人来不及离开騩山,我耗费了最后一点力量把他们藏起来。但柏尘寰当年离开前,留下了一缕魔种。水月村皆是凡人,本就在直面柏尘寰后心神受损,易生他念,惹得魔念缠身。”
  但自踏入水月村以来,柳三思并未在任何一人的身上察觉到魔念,它们被压制并掩藏了起来。
  “你后来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身体?还是神魂?”透过黑袍,柳三思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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