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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的这个不是抹茶粉。”郁知又看了一眼包装，“是羽衣甘蓝，反正是用来补充什么维生素的，我今天忘了喝了。”
停顿两秒，他又降低了点声音，好像在跟别人说悄悄话一样：“这个不好喝，可能是因为我直接兑的白水，要是兑有味道的水可能会好喝一些，我图方便大家别学我。”
【哈哈哈哈笑死我这得有多难喝】
【宝宝好可爱】
【芝芝今天是和予哥一起拍的戏吗！】
【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一下？】
来直播间的cp粉占了大多数，郁知不太好回答这方面的，干脆当做没看见。
“近视？我是有一点，都快三百度的样子，所以私下会带眼镜。”
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网上长，郁知凑的近了些，一边喝水一边看弹幕，过了会儿才解释今天突然开播的原因：“今天直播是因为琳琳姐说，哦，就是我经纪人说我老是不发微博粉丝没得看了，所以让我以后每周挑时间直播一次。”
【！！！这样好的经纪人我流泪了】
【经纪人姐姐的微博是哪个我去给她磕一个】
【什么每周都能有？】
【突然一下从闹饥荒变成了满汉全席我好幸福】
“但是，”郁知补充道，“仅限杀青前，也不可能一直直播的。”
刷礼物的人很多，满屏幕的特效，一个接一个的都要看不清人，郁知在屏幕上点了点，将收礼物的功能关了，弹幕却突然变的更快，但几乎都在打同一个名字。
【等等刚刚那个礼物是纪潮予刷的吧？】
【一口气刷了十个，太有实力了】
【磕到了，我幸福了】
【笑死我了幸好刚刷完郁知才关掉】
【乐子cp】
他们一开始说郁知还不太信，因为先前为数不多的几次直播也有很多高仿号来，要是误会了就闹笑话了，但这次粉丝说的煞有介事，郁知还是点开头像看了眼。
一千五百万的粉丝数。
真是本人。
心里突然一下慌张起来，郁知开始责怪自己干什么偏要挑这个时候关，要是刚好卡了纪潮予的礼物的时候肯定解释不清。
他开始跑神，杯子里没水了还空喝了两口，很欲盖弥彰的感谢：“嗯好吧，让我们谢谢……予哥。”
【卡壳什么，老公来了能不能大声感谢】
【欲盖弥彰，磕了】
这两天说的大胆的有些过火，唯粉看着很是不满，在群里通知了一声，清一色的开始复制那些期待角色的官方文案刷屏。
郁知默不作声。
但是以郁知此刻的粉丝体系来看，唯粉最多也只占五成，对半分战斗力却也没天天训练口舌的cp粉强，迅速就被反击回来。
【卡壳什么，老公来了能不能大声感谢】
【卡壳什么，老公来了能不能大声感谢】
【卡壳什么，老公来了能不能大声感谢】
【卡壳什么，老公来了能不能大声感谢】
这个实在不能坐视不理，郁知正在寻找有没有能将弹幕也一并关掉的设置，最后想着干脆把直播给关了，一劳永逸。
在一条极其官方一条无比不正经的弹幕里，郁知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底气的说：“好了大家，今天的直播就……”
话没说完，纪潮予的微博头像再一次的出现在弹幕上，就发了三个字。
【@纪潮予：不用谢。】
【别啊芝芝别结束你别听有些神经病瞎说话】
【我错了不刷屏了别下】
【哦就许你们唯粉说话凭什么不让cp粉说啊】
【那你们也要尊重一点啊，你们说的话明显侮辱人了吧，郁知都被你们搞得要下播了】
放在往常大家这样吵起来，郁知肯定要出来打圆场让大家都心平气和一点，他其实也不太介意cp粉说什么，反正其实说的过分了郁知也不会在意，但闹大了总归不好，对纪潮予对他都不好。
但他难得的愣了神，生病之后情绪一直都飘忽不定，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为什么不开心，但颓废萎靡是常年控制自己的，郁知垂着眼睛，缓慢的眨了两下，连扯动嘴角让自己看着好看一点的动作都不想做。
房间里安静到几乎死寂，郁知就这样愣神坐了一会，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直播，他赶紧坐直起来，读着弹幕同大家开玩笑：“是不是生气？没有生气啊，我周围的人都说我脾气好的，我刚刚是突然一下愣神了，可能是熬夜反应迟钝。”
“上次答应的vlog什么时候发？”
郁知推了推眼镜，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件事，笑了笑说：“都直播了还要vlog啊，这个我真的不能保证啊，因为我很少记录生活的，我努力，有机会一定给。”
【呜呜呜芝芝真的很温柔哎】
【偷偷问一下纪潮予现在还在直播间吗】
【芝芝！能不能稍微讲一点在剧组里有趣的事情呢？】
问的cp粉实在太多，郁知想着纪潮予反正也来他直播间刷礼物了，适当卖一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想了一会开口：“剧组趣事？”
“哦，我想起来了，纪老师做的蛋糕还挺好吃的。”
他说完就立刻当自己没说过，立刻去回答别的问题，弹幕已经很明显的炸了。
【呵呵蛋糕都吃上了跟接吻有什么区别？】
【请问结婚的时候纪潮予也会亲自做蛋糕吗？】
【我可以变成柠檬当点缀】
【磕到鲫鱼就是易如反掌啊】
其实纪郁读起来和输入的时候都像鲫鱼，久而久之粉丝们也都这么打，郁知刚开始看见还不明白什么意思，鲫鱼的口型都做了一半了恍然大悟，迅速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喝水。
“直播到什么时候？”郁知看了眼时间，回答道，“现在是两点四十，那就在播十分钟，两点五十下，然后大家去睡觉好吗？”
【在多十分钟凑个整嘛】
【就是，三点下，刚刚好】
郁知虽然不太明白这个凑整的意义在那里，但还是很好脾气的说：“行。”
在镜头里没有美颜特效郁知看着依然很瘦，有不少粉丝都让他多吃点饭，郁知也只能笑笑当做回应，他轻微厌食，很多时候东西含在嘴里就是咽不下去，现在每天也就吃点汤汤水水多的，肉吃的特别少，他自己也对这些东西没太大追求，这几年怎么样都是得过且过。
吃的少还不用减肥。
怎么看怎么都好。
弹幕有问题平时听什么歌的，郁知说到这个话题多了点：“我今年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乐队，因他们的歌我听的很多，但我之前其实不喜欢这种偏摇滚风格的，不过他们新来了一个吉他手，我真的特别喜欢。”
“乐队名字是starlight，吉他手是沈逾白，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
【没听过我现在去听】
【我靠搞了半天你和我是同担】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不过芝芝一句话用了好几个喜欢，看得出来是真喜欢】
【我知道我知道啊啊啊啊小白，不过我更喜欢他们队长，他们是这几年最火最好的乐队了】
第25章 不要老是吵架好吗
话都说到这，郁知干脆连了蓝牙音响放了一首歌当背景音。
“这个不是乐队的，是沈逾白个人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首。”
兴许是有些累的缘故，郁知趴在桌子上，跟着吉他伴奏哼了几句。等到这首歌放完，郁知把音响关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攒了个笑跟粉丝告别。
“好啦已经三点了，”郁知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下次见。”
下了直播，郁知没选择上床重新睡觉，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和方才一样抱着腿坐在凳子上。很多时候他脑子里其实没有想任何东西，就是那样空白的，茫然的，有点像是在繁杂的迷宫里绕了一天也没找到正确的出路，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困惑。
良久，等到腿脚都发麻，郁知被积压在脑海深处的某个记忆突然冒了个头，想起来自己在墨尔本的第一年里，他似乎在电脑上写过一点类似歌词的句子，不过不知道后来被他丢在哪个文件夹里，也可能早就遗失。
他拿起手机，想给姐姐发消息让她把电脑寄过来，但点开聊天框指尖又一下子停顿住，觉得自己冲动得有些莫名其妙。
一直紧着的那口气突然松懈，郁知肩膀松下来，把手机充好电，半死不活地去刷牙，最后上床睡觉。
这几年他时常会审视自己的人生，觉得它被自己过得如同烂泥般糟糕混乱。幼时的创伤是给他带来了影响，郁知十几岁时并没有当一回事，他觉得也许这只是在他心脏上面留下极其浅薄细小的伤口，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恢复如初，他不去想，当然也不会为此所痛。
可当他跌进那个黑洞，重新观察自己的伤口，却发现表面从来没有过愈合的迹象。他不明所以，扒开了去看，终于明白了原因，那道伤疤其实很深，它在暗自腐烂，流出褐色脓血，内部早已亏空，只是壳子在勉强维持体面。
成功的进入梦魇，他不受控制的开始深究爱的含义。坦白来讲，他从小到大收到的爱一点也不少，亲人的，朋友的，粉丝的，大把大把，数不胜数。可是亲人是因为血缘亲情，因为朝夕相处而爱，如果他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弟弟，这些东西还会存在吗？还是轻易的就被风吹的支离破碎？
每次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疯狂，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姐姐，但这没办法，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年幼的公主被反派留下了诅咒，需要真爱之吻才能唤醒。落到他这，他需要的是纯粹的爱，不为他的身份，不为他的光环，仅仅因为他是郁知，所以爱。
很可惜他现在还身负诅咒，被困在暗无天日的井里。
心脏的腐烂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前兆，但这足够痛彻心扉。先前放在柜子里那把锋利的小刀也在证明这一点，他需要用一种痛来压过另外一种，又需要药物来将这些丑陋的伤疤恢复如初。
天气正在转凉，但戏服还是很厚重的毛衣大衣。这是一个发生在冬天的、并不算长的故事。郁知中午休息的时候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外头罩了件纯黑色的冲锋衣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那。
重逢的戏份还差几场就要拍完，到时候要把头发剪了。郁知现在会习惯性摸摸自己发尾，但并不抗拒头发的离去，毕竟它长这么长也只是因为自己懒得去剪。
回房车刚坐下来，微信提示音震动两声，郁知顿了一会，才摸过手机。
蛋糕创始人纪老板（幽灵）：不开心？
他们俩相处方式当真是奇怪，三年前形影不离，除非隔着很远才发消息，不然什么事都是当着面说的。但落到现在，两个人面对面但凡除了工作，别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像被下了哑药，网上沟通倒成了最频繁的方式，尤其是对郁知来说。
他渴望面对面，却又不由自主地紧绷。
看见他的消息，郁知先是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今天吃了药，心情虽然称不上开心，但并没有出现颓废低落的状态，好歹称得上正常。他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没得出什么会让自己不开心的结论。
他在聊天框输入没有，打完觉得自己语气生硬，线上聊天就是这样，很平常的话语都会夹杂许多不同的欢饮，郁知又是想的比较多喜欢将心比心的人，干脆在后面补了一个字。
【没有呀】
不再有新的消息进来。
当他下了房车，很轻易地就看见站在离他不远处的纪潮予，应该是在那站了一会了。郁知捏着门把的手紧了紧，随后放开，将双手放进口袋，低着头，冲锋衣的拉链搁着下巴。这很显然是要聊点什么。
好像几乎每次只有他们两个人时都会吵架。
郁知没忍住拿指甲掐了掐自己，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应对，纪潮予已经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朝他看过来。
郁知觉得自己是拖着脚走过去的。
“如果你不想看粉丝说的话，我们可以把合同上的内容改了。”纪潮予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电影播了之后可以减少宣传，我们的经纪人也会联系微博删掉一些言论，尽量减少cp粉的存在。”
果然是个很吵架的开头。
他说完的两秒郁知都没反应，他把纪潮予说的这句话拆开嚼了一通，徒劳的茫然的感觉一下子将他占据，甚至还让他觉得好笑。
“什么意思？”
纪潮予说：“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你不是不想看见我们俩的名字出现在一起吗？”
差点，要不是郁知现在没这个精力，可能会立刻蹲在地上笑起来，他也确实笑了，冷的，不大好看。
他说：“纪潮予，你现在又来做什么大义凛然的样子呢？”
“我们两个三年前演的追云让你觉得难堪了吗，剧组要靠着cp炒作这件事你难道演的时候不知道吗？”
郁知说话声音不大，也一点没抖，要不是掐着自己掌心，他几乎都能被自己骗过去：“好，之前的事情我们可以当做年纪太小了识人不清，可是现在呢，你说不想有这个CP了。”
“这个片难道是我要演的吗？”郁知吸了口气，“你不想，可以啊，我现在把这个电影的违约金给了然后一走了之，让所有人都骂我恨我，我以后在娱乐圈再也拍不了戏，更不会还有什么CP，这样也刚好让你明哲保身，您看这样行吗？”
娱乐圈百分之九十九的CP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他先把脸撕破了，让纪潮予做好人，多奉献。
“郁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高尚？”纪潮予垂眼看着他，“你总喜欢用离开来解决问题吗，有哪一件事成功了？”
话说得都难听，郁知成功地被伤害到，心里那道疤好像又涓涓流着血。有一瞬间，抛开气话的成分，他是真的想把担子撂下来，重新回到墨尔本，继续浑浑噩噩地躲着，可能活到八十岁，也可能会死在某一年冬天。
僵硬地站了半天，郁知突然蹲下去，像个刚被放了气的球，嗓音也轻，问了一句：“不要老是吵架好吗？”
“我真的觉得累。”
也许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这三年他们都在长大，郁知的样貌也在跟随自己的心境一起改变，年少时稚气未脱怎么看都是活泼的，生动鲜活。他现在蹲在地上，刘海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光洁额头，他现在不笑的时候颓废是很容易在他身上看出来的，他的骨架不大，蹲下去有点像个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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