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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潮予回来手上还带了一杯柠檬水,什么话没没说,只是把它推到郁知手那。许意选的也是真心话,问关于初恋的,他想了想:“初恋?我第一个暗恋的女生算吗?”
“其实很多事情挺巧合的,”许意摸了下头发,“我高一的时候喜欢一个女生,当时班上的女生都追星,她也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可能比较幼稚吧,想着说她喜欢明星,我当上他不就可以喜欢我了吗,然后就跟爸妈死缠烂打地要去学表演。”
赵今程竖起大拇指:“老哥你还是个情种啊。”
“后来快高三的时候,那个女生转学了,都到那个时候我也不可能变回文化生,索性就这样一直学下去了,就很多时候决定都是头脑一热吧?”
郁知问他:“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喜欢也谈不上了,”许意说,“她的脸在我心里都模糊了,更像是一种怀念,毕竟当时因为她我确实在学表演上面很努力,也成就了现在的我,如果还能再见到的话,我肯定要谢谢她。”
在很多时候,爱与不爱都是一瞬间产生的事情,所以郁知相信一见钟情,也愿意为十八岁时见到纪潮予第一眼的心动付出代价。人在爱的时候是想象不出不爱的感受的,但对于郁知来说,真的全然地放下,至少要再过上十几年。
纪潮予这种人,说是十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墨绿色的瓶身又开始转啊转,直到有人叫郁知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因为先前选了一次大冒险的缘故,这次只能选择真心话。
怕什么来什么,这个词在郁知身上总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放在其他人身上都很好回答,唯独郁知说不出来,尤其是纪潮予还坐在他身边的情况下。实在不行也可以说谎,但这样,又好像是在自己本来就鲜血淋漓的心脏上补了一刀,喉咙梗着说不出话来。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郁知说,“直接喝酒惩罚吧。”
喝酒也是一种变相回答,但在郁知看来,总是要好过自己说出口得到凌迟的情况。他说话时呵呵的,甚至连余光也不敢看纪潮予,害怕有任何一点反感情绪。酒杯里的水似乎在他的注视下开始旋转,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映照出自己惨白扭曲的面容,同时还在吞噬自己的灵魂。
跟溺水的感觉一样,无法呼吸。
剩下的时间郁知都在双眼虚焦地发呆,最后喝的那杯酒有点烈,叠加在一起压得头昏,像是大脑被泡在苏打水里浮浮沉沉,时不时冒出点气泡。
纪潮予在游戏里简直是运气王者,从头到尾就没抽中一次,基本都是剩下三人在玩。差不多到点后,助理纷纷出现把人接走。包厢里很暗,纪潮予回头才发现郁知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今天状态不是很好,纪潮予听见他咳嗽,怕他又在自己意识不清的状态下发烧,直接用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好,纪潮予放心下来,趁他睡着,有点恶劣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看起来笨笨的。
“郁知,你助理来接你了,醒一醒。”
他睁眼又看见纪潮予那张冷漠帅脸,公事公办一样叫他起来。酒喝多了起来都晕,丁隐赶忙扶住他往停车场走。郁知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跟纪潮予说再见,但等他反应过来时车门已经关上。丁隐给他递了瓶矿泉水,随口说还真挺巧,刚刚跟江瑶聊天的时候知道纪潮予也住在他们这个酒店。
真的住到一个酒店啊。
郁知一下子清醒不少,手搭在座椅背上问:“纪潮予住几楼啊?”
“好像也是六楼吧,顶配的房间除了总统房就是六七楼的最贵了。”
第43章 睡不着么
兴许是方才眯了一会儿,郁知回到酒店在床上躺了许久也没能重新找回一丝睡意,就这样干望着天花板瞪眼。
一直到快十一点,这层的走廊传来一点微小的动静,郁知隐隐约约有感觉,将门打开一小条缝隙,就看见酒店经理站在离郁知房间只有三米左右的另外一间房那,似乎是在沟通。
然后是江瑶从电梯那过来跟经理协商,声音很小,郁知只能模糊听见几个字眼:“不行……这个是必须的……漏水……”
接着是经理面露难色,郁知猜测应该是纪潮予房间出了什么问题,但这段时间又算高峰期,加上艺人有活动,至少今天晚上是没有新房间可以更换了,而换新酒店也更不切实际。
郁知鬼使神差地回头往自己房间里看了一眼,关上门,将自己行李箱关上推到角落,他本来是打算给自己点时间思考,但又害怕再等下去纪潮予就能找到新的解决方案。
可直接开口又显得……
最后郁知打算先跟丁隐说,丁隐跟江瑶讲,最后再让江瑶跟纪潮予转达。
消息发出去没到十分钟,自己房间门被很轻地敲了三下。
丁隐:【我跟江瑶说了,说让纪老师直接来和你住不就好了】
丁隐:【反正你们关系这么好】
丁隐:【这样发没问题吧?】
郁知跳下床去开门,门打开时又变得波澜不惊,快速瞥了眼纪潮予又垂下来,侧着身子让他进来。关门时突然想到,自己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床。
他们两个出现在同一张床上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拍追云期间有很多次一起看过电影,不过也就只是短暂停留,看完就分开了。
他们两个最后一次看的电影是什么?
郁知搅着脑袋想了想,终于记起名字。
《新桥恋人》。
到了现在,郁知的大脑只能残缺地记住两句零星台词。其实他根本不喜欢这部电影,也许是三观有出入的原因,有一句台词却印象深刻,在墨尔本思绪混乱时经常想起。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时就应该去见他】
衣柜里有多的被子,郁知把它抱下来放到床上,睫毛抖了抖,说:“我……可以睡在沙发上。”
他声音很轻,纪潮予站在他后面,能看见他低头时微微凸起的脊椎骨,再往下就隐进睡衣里,瘦瘦的一条,连脸上都没多点肉。
纪潮予问他:“你睡觉很闹吗?”
“啊?”郁知下意识回答,“不会啊。”
“那为什么要睡沙发,”纪潮予揉了揉自己右手腕骨,“这床睡两个人会塌么?”
就是这样,郁知总是摸不准纪潮予对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喜欢好像难以描述,厌恶也并不全面,就好像是两个交叉成结的线,他有时候能解开代表喜欢的结,有时候是厌恶的结,其实他连猜测都不敢。
郁知头发在留长,现在刚好是戳眼睛的程度,他拿了皮筋将前面的刘海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的神情还是有点蔫蔫的,捂着嘴巴闷咳了几声,说话的声音连带也有点哑:“随便你吧。”
凌晨三点三十五。
郁知被手机的光线刺激得眯了下眼睛,然后动作缓慢地、无声地把手机放回去。
距离起床还有将近四个小时,他还是没能睡着。郁知慢慢地靠着床头坐起来,他不想吵到另一边的纪潮予,他一个人睡不着就够了。
行李箱的边上有他常备的安眠药,但明天还有很重要的活动,他怕吃了药的自己脑子不清醒闹出乱子,只能盯着窗帘缝隙发呆。
外面的天空很暗,只有一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偶尔会有车子路过,却又转瞬即逝。
他还是会在睡不着的痛苦中产生一死了之的病态想法,理智也清醒地告诉自己是不对的,但没用。
郁知从来就是感性动物。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坐车出去游玩时那些撞在挡风玻璃上的鸟,撞得羽毛断裂,血肉成泥。
会痛吗,在那一瞬间。
“睡不着吗?”
纪潮予睡的也很轻,睁眼就是郁知盯着窗外发呆的模样,他心脏重重一跳,好像突然高空降落的感觉,纪潮予不动声色的蹙眉,终于明白为什么从重逢开始就隐隐约约觉得郁知不对劲更多地方是哪里了。
他身上的死气沉沉感太重了,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像是漂亮的人偶娃娃。
他的感觉是对的,甚至在这个时候,纪潮予产生了一种郁知很快就要消失的奇怪想法。
他打破这个死寂,好像是在悬崖边上抓住摇摇欲坠的郁知。
郁知回过头来,黑暗中纪潮予看不清楚,感觉到对方笑了一下,说:“吵到你了吗,抱歉。”
怎么会,他明明这么安静。
“想到点事情睡不着,你先睡吧。”
纪潮予能觉察他状态不好,也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把被子掀开,同样坐起来。
纪潮予生得高,坐着也高出一小节,单眼皮又显得冷漠凌厉,低头垂眼看人的时候无端生出种强势感,但他声音倒不那么冷硬,“你不舒服吗,郁知。”
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的病,郁知想含糊过去,刚掩饰性地勾起一个笑,纪潮予就抬手抹了一下他的嘴角,将它抚平。
“你……”
纪潮予收回手,眼眸漆黑,“不想笑可以不用笑的。”
“我没有。”
他这段时间假笑惯了,说到这又是条件反射地要笑,但又想起刚刚纪潮予的话顿住。
纪潮予也没再说话,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郁知才开口,“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可能因为认床吧,好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快睡吧。”
纪潮予只是看着他,郁知被弄得有点心虚,他认床这个借口找得确实很烂。胡思乱想中,他听见纪潮予问:“我房间里有助眠的药,你想吃吗?”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郁知什么地方,他有些慌乱起来,按住纪潮予的手腕,掌心贴着他凸起的腕骨,有细微的颤抖。他问:“纪潮予,你为什么要吃安眠药?”
他的样子实在奇怪,纪潮予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说:“很少吃,有时候累过头睡不着的时候会吃一颗。”
意识到自己过激,郁知调整了呼吸,瞧着纪潮予的脸,说:“这种药吃多了不好,你以后要少吃。”
他说这话还有点心慌,毕竟安眠药都快被自己吃的抗药性了,还在这里一板一眼的嘱咐别人。
纪潮予“嗯”了一声。
他的手盖着纪潮予的腕骨,却被他另一只手时不时捏捏指尖,弄得他有点痒,却也不想抽回来。
他又听见纪潮予开口:“如果睡不着,要看电影吗?”
“不看。”郁知很快回答,“你明天还有活动。”
“嗯。”纪潮予说,“你也有。”
“那就睡觉吧。”
“把眼睛闭上很快就睡着了。”
郁知僵硬地躺下来,他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不对的,从再次见到开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开始不对劲。
原来纪潮予会对朋友关照到这个份上吗?
他又觉得不真实,好像是自己药效过了产生的幻觉,温和得同那日话剧结束的幻想一样。
但他也没有力气再去验证了,上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痛。
郁知觉得自己就像那些在高速路上飞行的鸟,不知道下一秒就会撞死在谁的挡风玻璃上。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这块玻璃是纪潮予。
郁知伸出手想要掐自己,露出的手却被握住又重新塞回被子里。
纪潮予靠过来一点,低声说:“快点睡吧。”
郁知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再答话。
纪潮予身上有着很淡的酒店沐浴露的味道,明明毫不相关,但就是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纪潮予递给他的那杯绿豆沙。
可惜现在是冬天了。
最该喝绿豆沙的季节是夏天。
他这三年一直生活在寒冬里,夏天也不再属于他。
大概是纪潮予同他说的那些话,郁知后面一闭眼还真的睡过去了,也没像往常一样梦魇,再一次睁眼是被闹钟吵醒的。
身边的床已经空了,郁知揉了揉脑袋,觉得昨天晚上美好得像是自己想出来的幻觉,但至少被子能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他伸手摸了下那边的床,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应该是离开很久了。
早上脑子不清醒,郁知几乎是想到什么做什么,自己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缩到纪潮予盖过的那床被子里去了。
好变态啊。
郁知又抱着被子闻了一口。
又在床上躺了十分钟,郁知才开始换衣服洗漱,今天晚上的活动,但要从上午开始定妆拍照等,还是要耗费极大时间。
早餐就在车上吃,郁知咬着面包片玩手机,吃了两口觉得有些不对劲,捏下来仔细打量两眼,问道:“这个是你在哪家店买的?”
“这个是昨天江瑶给的,”丁隐说,“应该是纪老师做的吧。我买了别的,你要吃吗?”
“不用了,”郁知说,“我就吃这个吧。”
拍照片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好几件衣服不停地换,弄得郁知都有些麻木,庆幸自己没有接什么杂志,当个无业游民也是很好的。
终于到下午,该拍的一切花絮都弄完,现在要做最后一次彩排。郁知终于看见目前娱乐圈几个头部艺人,身上衣服清一色的顶奢高定。真正的顶流并不会像成梓珏一样没脑子,面上做的都挑不出错来,即使先前番位撕得再厉害,见面了也是谈笑风生。
其中有一个是天盛的艺人,很给面子地同郁知打了招呼。有摄像机在现场,没几个再作妖,望过去都是一片和和气气的模样。
追云剧组安排在一起后场,程染穿了条尾巴很长的裙子,寒冷的冬天为了好看也穿的薄,进来的时候郁知还帮她提了裙摆,这会她这在裹着羽绒服换了拖鞋在地上做热身运动不让自己被冻死。
男艺人相对好一点,有一大半都是穿了西装,长袖长裤的,实在不行还可以往里面贴暖宝宝。
郁知这会儿也裹着厚外套,其实腿已经被冻得有点凉。他好几年没走红毯,紧急避险一般查了查先前红毯上会出现的突发情况,确保自己不会被媒体抓住做文章。
等他看完,程染还在那热身,但又不敢做太剧烈的运动,怕自己出汗妆花了。好半天,她还是放弃运动坐回椅子上。郁知分了个暖手宝给她,说道:“你要是现在做热身出汗了被冷风一吹不是更容易感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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