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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憋了许久的怨气像是火山一样爆发,冷声嘲讽:“梁文乐,你真挺蠢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自私自利,刁蛮任性,没脑子的蠢货!
你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的钱,不是你的人,就你看不透,还傻傻地以为我喜欢你啊*!”
梁文乐一直以为,他的叶临是只天真懵懂,可爱单纯的小兔子。
可现在小兔子的皮被撕烂了,从里面钻出一只恶心发臭的毒蛇,跟地上的沈邵一模一样。
梁文乐感觉自己把心脏送给了小兔子,要小兔子好好地保存。
结果小兔子死了,毒蛇把心脏当着他面撕烂踩碎,还把他贬的一文不值。
纵使如此,他也曾深爱过,忍不住追问:“那一切都是假的吗?
你每天陪我上下学,绕远路买我喜欢的甜点和果茶,骑车带我私奔,冒雨帮我买药,还发高烧,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可?”
叶临嗤笑一声,对他投以轻蔑的眼神:“就你这种蠢货才会被这种小恩小惠感动了。
你知道,我跟你谈恋爱多憋屈吗?每天都得装孙子,什么都得哄着你。
你一个眼神,我就得当狗,无时无刻都得演戏,累死了!
你爸说得对,你被关起来那几天我就是想跟你爸要钱,然后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谁知道,他不给钱,那我就只能去找你私奔喽,还感动上了,神经!”
梁文乐听到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被感动的所有细节,还用嘲讽的语气调侃他们的恋爱日常,心如刀绞。
大颗大颗地泪珠掉下来,砸在衣服和手臂上。
他还是不肯相信,哽咽道:“是因为沈邵对不对,他花言巧语迷惑你,让你离开我。
其实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还是很喜欢我的,还是想跟我订婚的。”
叶临看着他哭哭啼啼的模样,莫名心软:“不是,我本来就不可能喜欢你。你不是我的菜,就这么简单。
今天的订婚取消,你以后找个好人结婚吧,以后不要见面了。
然后,恋爱期间你给的钱,我都做了记录,就当作是欠款,三五年后发达了,我会还给你。”
梁文乐在这瞬间又看到了平时对他很好的叶临,满怀期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不相信,你肯定还喜欢我,就是被沈邵挑唆了。
我不要你还钱,那是自愿赠予的,怎么可能要回来!”
这时救护车已经开进来,众人纷纷给医护人员让路,沈邵被抬上担架。
叶临想陪同过去,只好劝:“松手,我要陪沈邵去医院。”
梁文乐用力握紧,语气决绝:“不要,今天你别想走,让他死好了,就是活该!”
叶临发现少爷真是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忍无可忍推开他的手,脱下西装外套砸在地上,大声放狠话:“我看你就是贱,听不懂好话!
假如你这种烂人出生在一个贫困家庭,我根本不会喜欢你,看到你就想打。
你身边每个人都会嫌弃你,唾弃你是个废物累赘,巴不得你早点去死!”
梁文乐这回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恨意,慌得无所适从。
叶临居然骂他是烂人,希望他去死?
可以前叶临都是夸他是天才,是宝宝,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会用这种恶毒的话咒骂他?
叶临变了,他的爱人被夺走灵魂了!
梁文乐像是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他来到陌生的世界,再也找不到那个笑容明媚,善解人意的叶临。
很久才回过神,脸颊全被泪打湿,心脏还在抽疼。
走廊里只有他和一堆朋友,叶临已经坐上救护车,不见踪影。
地上的白色西装脏掉了,那是他亲自挑选的花纹和宝石。
两套一模一样的婚服,今天名义上是订婚,实际上是他和叶临的婚礼。
周围没有人敢说话的,他们都惧怕梁文乐的脾气。
晚到的陈琳瑜走过来,轻声道:“刚刚你确实下手太狠了,再不送医院就要出人命了,所以没有人拦着他们。”
梁文乐蹲下来,捡起西装,怔怔道:“叶临说他不喜欢我,希望我去死。”
陈琳瑜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当时知道叶临带着梁文乐私奔,还以为是真爱,这个时候只能安慰:“可能是气话吧,他不会希望你去死的。”
梁文乐攥紧手里的西装,久久不语。
太阳光线偏移,走廊里陷入阴影之中。
影子很长,风寒凉刺骨。
第44章
叶临坐在沈邵的旁边,低头跟他说话,希望他保持清醒。
而旁边的医护人员正在用仪器急救,缓解他的失血。
沈邵的意识已经很虚弱了,但他能够感觉到叶临就在身边,微微抬手,嘴唇开合。
叶临听不见,只能努力凑近,才能捕捉到几个字词。
“你......刚刚为什么帮我,不是还想........跟文乐订婚吗?”
“不是帮你,就是单纯地不爽梁文乐那副嚣张的样子,早就想打他了。”
沈邵想笑,但咳嗽不止,血随之溢出来。
医护人员连忙凑过来处理,叶临退到后面。
他心满意足了,跟叶临相处久了就会懂:很多时候不能听叶临说了什么,要看叶临做了什么。
叶临这个人表里不一,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不同,但下意识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明明可以沉默着看完这场闹剧,可是却出手帮他挡下梁文乐的拳头,那就说明他在叶临心里还是很有份量。
沈邵看着叶临的身影,感觉浑身的疼痛都在消散,慢慢地变轻。世界都变成纯白色,到处都是柔和的光,好像到了天堂。
隐约听见叶临在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急切又担忧。
后面听清楚了,才发现他已经进入了手术室,而叶临被隔绝在外面。
叶临第二次在ICU门口等待,有种熟悉的紧张感。上回是等顾嘉致,这回是等沈邵。
待会儿沈家人要是过来,他该怎么解释?
而且,他刚刚从梁文乐的婚礼上跑过来,沈邵的父母会怎么看待他?
打梁文乐的时候把所有怨气发泄出来,心里是真畅快。
但是后果也是他无法预料的混乱。
他和沈邵的事情,估计已经在整个圈子里传遍了。
沈邵的父母会跑来质问他吗?
想想就很麻烦。
还有沈邵,脑子不会被打傻吧?
叶临愁得走来走去,恨不得时间回溯到几个小时前,一开始就阻止梁文乐打人。
梁文乐哭红眼的情形,以及沈邵满是鲜血的脸都在他脑海浮现。
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梁文乐会收到他和沈邵的视频,又为什么恰好出现在那个房间里。
而沈邵看着身强体壮,几次接触下来也发现,肌肉练得很好。
怎么都不像是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能单方面挨打呢?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邵不能出事。
现在没了梁家,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梵星,这些都得依靠沈邵。
千万别出事啊!
或许是老天可怜他,手术室的灯没多久就熄灭。
医护人员很快就把沈邵推出来,转入普通病房。
原来是他阻止得及时,没有让梁文乐彻底伤到要害,而且送医及时,才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外伤严重,需要疗养两个月才会好转。
病房里的墙角里有几盆的吊兰,叶子修长葱绿,花朵洁白无瑕,看起来生机盎然。
沈邵躺在病床上,并未失去意识,下半张脸用纱布做了包扎,上半张脸的血迹擦干净,只有轻伤。
叶临看到他这副模样,松了一口气,还特意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还记得我吗?”
沈邵的眉眼微弯,笑起来:“记得。”
叶临不相信,又把他们之间的经历说了一遍,发现对方都能回答上,这才确认沈邵没有失忆。
还好没有失忆,他想到失忆的顾嘉致就心堵。
此时,沈父沈母相继从病房外跑进来。先是西装革履的沈父,片刻后才是穿着长裙的沈母。
沈父先是轻蔑地扫了叶临一眼,又看向沈邵,头疼不已,忍大声训起来:“小邵,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荒唐事!
离开公司去外面创业就算了,怎么还跟梁文乐的未婚夫厮混!?”
沈母无奈地皱眉,既是嫌弃又是心焦:“就是,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你跟叶临在订婚宴上私会,我都不好意思去梁家解释。”
叶临本来还想说客气话,看到他们想训人,忍不住出声:“伯父伯母,沈邵被打成这样,你们不先询问伤势吗?”
就连偏爱大儿子的顾父顾母都会担心顾嘉致的伤势,而这对夫妇居然先在意名声。
而且对比顾父顾母的相互依靠,这对夫妻并未站在一起,中间有间隔。进病房的顺序也有有先后之分,感情不太好的样子。
沈父剜了叶临一眼,苛责道:“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你老老实实地跟梁文乐订婚,小邵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沈邵抢先回怼:“爸,是我非要纠缠叶临,才被梁文乐发现,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且你应该感谢他把我送到医院,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儿子。”
沈父沉默了,发现自己面对无耻的儿子,竟然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话语来反驳。
叶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邵,从没想到最初虚伪自私的沈邵,居然全程维护他,无论是梁文乐那里,还是在父母这里。
居然都把他摘出去,一人独揽罪责。
沈母看向沈邵,冷冷道:“从前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忘记了,居然做第三者!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你的吗?
说你道德败坏,不知羞耻,居然公然在梁家的订婚宴上挑衅梁文乐,拐跑他的未婚夫!”
“拐跑”这个词彰显了他的魅力,还体现了叶临是自愿离开梁文乐,愿意跟他在一起。
多么美妙的词汇啊!
沈邵非常满意这个传言,嘴角眉梢都有了笑意:“他们说的挺好,就是事实呗。”
沈父忍无可忍,挥手就朝着他的脸扇去。
叶临及时站起来拦住这巴掌:“伯父,你不满我就算了,没必要朝自己亲儿子下死手吧。他刚从急救室里出来,都还没康复,你要把他打死吗!”
沈母终于注意到沈邵身上的绷带和旁边的药瓶,看向沈父:“行了,他还生病,你打了他,传出去名声不好。”
沈父抽回手,愤恨地盯着这对小情侣,咬牙骂道:“你能行动后,就去梁家道歉!至于你旁边的小男友,早点分开,免得落人口实。”
叶临被他气得忘记计较“小男友”这个词:“不是,伯父,你亲儿子被梁文乐打得这么惨,你不去找梁家要个说法,还要他去道歉,什么道理?”
沈父拿叶临没办法,他听传言说梁文乐很喜欢这个未婚夫,现在还在家里大闹,不好动手:“你也去梁家,跟文乐道歉,解释清楚跟沈邵没有关系,也算对得起沈邵为你挨的打。”
叶临听完他的发言很想笑,懒得回应。
沈母跟着附和:“就是,订婚的日子搅和在一起,像什么话!
你以为梁家搞这么大架势是过家家吗?你们今天的行为就是在打梁家的脸,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邵早就看透他们的心思,他们一家三口毫无亲情。就像是临时组建的表演家庭,儿子要优秀,夫妻要相敬如宾,全做给外人看。
现在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沈家就算是得罪了梁家。爸妈担心利益,所以才要来医院逼他。
“无所谓!你们就对外宣称,沈邵不是你们的儿子,他做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就好。反正,我以后不想回沈家了。”
此话一出,不仅沈父沈母惊讶,就连叶临都愣住。
他是真没想到,沈邵这种靠着家里躺平的富二代,居然会放弃优越的条件,决绝地离开。
“你!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对,既然你们对我不满,那就再去生一个听话的儿子,就当我死了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父气得快要背过去,双眼一直,连忙护住心口,大口喘。气。
沈母倒是心态平静,抱手看着他:“离开沈家?你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
之前开的公司还是没有多少起色,现在倒是很有自信,难不成是这个叫叶临的给你吗?”
沈邵最懂他这个母亲,对外是温柔知性,对内是冷漠无情,多年来只把他当成任务。
父亲身体弱,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而母亲倒是有可能,所以冷静淡然。
“我现在跟离开沈家有区别吗?没有资源和金钱,在外独自创业。
如果不是遇到叶临,我都不知道,原来井底之蛙是这种可笑的感觉。沈家的理念同我不和,早该分开了。”
沈邵看向旁边的叶临,冷硬的线条都变得柔和,眼底是脉脉柔情,嘴唇弧度微微向上。
叶临看到沈邵的家庭冷漠,有些感同身受,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用眼神询问他是否真的做好决定。
沈母看见这对狗男男的眼神交汇,爱意都要满溢出来,嫌弃地往外走,高跟鞋的嗒嗒声响在病房里回荡:“行,反正我不想管这种肮脏事,让你爸管。”
沈父见妻子率先离场,心情郁闷,还要继续纠缠,指着沈邵的眉心数落:“你要断绝关系,就把沈家给你所有资产都吐出来!”
沈邵没看他,语气轻蔑:“不是早就还了,车钥匙,银行卡,房产证,在辞职的时候就托人交给你了。
你以为你给了我很多吗,其实只是一点,沈家本来就是烂泥扶上墙,早晚要倒。”
沈父怀疑自己养了个孽种,恨不得当场抽死沈邵,但看到旁边的叶临,又只能大骂几声离开。
夫妇一走,病房回归安静。
叶临拉上纱窗,让房间里的光线柔和,又把吊兰往里挪一些,保证沈邵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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