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乐半信半疑:“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那天林弘发来的照片,就像是一根刺扎进心里。就算拔掉,心里已经有了痕迹,很难彻底消失。
梁文乐还是怀疑,拿起宾客名单来看。
有几千名宾客,宾客名单是很厚的册子,按照字母排序慢慢查找,果然看到了沈邵的名字。
梁文乐的手指停留在沈邵的名字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陈琳瑜注意到了,小声问:“你都要跟叶临订婚了,不会还惦记他吧?”
梁文乐看向叶临:“你今天高兴吗?”
叶临连忙点头,眉眼弯弯,努力地装出高兴的样子:“高兴啊,今天能和文乐订婚,真是三生有幸。”
梁文乐放下册子,又要发脾气考验他:“那坐车来的时候,我看你一路上兴致缺缺,都不知道跟我说话。”
叶临无奈:“我没有啊,文乐说一句,我就回一句的。”
梁文乐心里其实已经满意了,但现在没有太阳,闲着无聊还是要“哼”一声:“对啊,你都是在回应我,都没有自己的想法,这就是敷衍。”
叶临先是石化,紧接着就出现裂纹,快要崩溃。
他知道梁文乐这个矫情的毛病偶尔会发作,但没想到在陈琳瑜面前也不收敛。
“我没有敷衍你,我也说了自己的想法,真的。”
“我不管,你就是敷衍,气死我了!”
梁文乐说完话就站起来,打开旁边的侧门走进去,故意离开,速度还很慢,等着叶临追上去。
他就是很享受被叶临哄,这是在行驶被爱的特权。
叶临今天穿着的这一身并不轻,看到他这样,懒得去哄,只想坐着休息。
陈琳瑜就在旁边催促他:“文乐生气了,你快去哄哄他吧。”
还有别人也在催他:“对啊对啊,婚礼还要继续,快哄哄吧。”
“文乐脾气就是这样,需要人捧着,你身为他的男友,快去吧。”
“我知道文乐的性格,再不去,估计要发更大的脾气,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叶临被他们吵得耳朵疼,只好顺着文乐离开的方向走,速度很慢,并不是真心想去。
宾客们大都是梁文乐的亲朋好友,他们当然会无底线地偏袒梁文乐。
只要梁文乐不开心,就默认叶临必须去劝,去哄。
已经能够想象到,订婚后他们住在一起,偶尔去别人家做客,大家都会默认他必须顺着梁文乐。
叶临不择手段,费尽心机挤进了梁文乐的世界里。
以为可以获得荣华富贵,享受生活。
其实梁文乐就是世界中心,他从生到死,都得围着梁文乐转,任何时候都要仰仗梁文乐的鼻息而存活。
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一直这样窝囊虚假地生活吗?
叶临陷入了沉思。
他才抬头没看见梁文乐的身影,换了几个方向都没人,发现自己迷路了,干脆摆烂随便找个房间坐下来休息。
与此同时,梁文乐没看到叶临跟上来,坐在长廊的椅子,打电话跟朋友们抱怨。
“你说,我在订婚当天这样对叶临,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其实他跑出来,看到外面美轮美奂的花海,就有点后悔,不应该在高兴的日子耍小性子。
“怎么过分了,我们文乐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在车上本来就是心不在焉,就应该吃点苦头,婚后才能对文乐好。”
梁文乐的每个朋友和亲戚都会习惯性地捧他,绝对不会让他反省,坚决把过错推给对方。
“是这样嘛,其实他对我已经很好了。”
“哇,他能跟我们文乐结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文乐长的好看,又有钱,还体贴人!这么好的伴侣,去哪里找啊!”
朋友力挺梁文乐,越说越激动,忽然看到林弘发来的消息,是关于叶临的。想到曾经朋友一场,还是帮忙传话。
“文乐,有人给你的邮件发了很重要的东西,你快去看看。”
“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邮件是视频和图片。
下载后打开,居然是叶临和沈邵。
图片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人站在玉兰树下拥。吻,而背后赫然是梵星两个大字,正好是公司门口。
叶临知道沈邵的住址,他们的公司叫梵星,订婚当天心不在焉,没有及时追上来.........
梁文乐的手指发颤,差点从椅子上滑落,已经隐隐预料到了什么,但还是不想承认。
如果图片可以造假,那视频呢?
他点开视频,时长三分钟。
叶临很主动,还踮起脚搂住沈邵的脖子。
而沈邵扶着腰,低头俯身,忘情地跟他亲昵。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偷偷亲过很多次,才会有如此高的默契度。
拍摄时间是昨天早上,也就是叶临突然撒娇要红玫瑰的时候。
昨天他为了选出漂亮的酒红色玫瑰花,坐三趟飞机,忙活到晚上才结束。
回到别墅已经很累了,但想到第二天是订婚宴,还是满心欢喜抱着叶临睡下。
叶临为什么临时起意要酒红色玫瑰花呢,是因为要去见沈邵吧。
沈邵为什么要在公司门口拥。吻,是因为第二天就要订婚,当作是告别吧。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是第一次在赛车场,叶临盯着沈邵的车开始吗?
梁文乐不敢深想,扶着栏杆站起来,慌慌张张地看向四周,想找到叶临的身影。
他要找到叶临,亲口问清楚。
做完这个决定,梁文乐谁也没通知,狼狈地奔跑,在酒庄里四处寻找。
天气还是没有转晴,宾客们都在别墅里等着,看空地上的婚礼现场,猜测这场婚礼的真实意图。
叶临坐在沙发上,好几次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梁文乐询问位置,但还是纠结。
问到位置,就得过去好声好气地哄梁文乐,还得演戏。
就很累,再拖一会儿吧。
反正太阳没出来,婚礼没有开始,都还来得及。
“唉.........”叶临长叹一口气,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就看到穿黑色西装的沈邵出现在门口:“你也来了。”
“你的订婚宴,当然要来。”沈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装饰,走到跟前抬手去摸领带:“这不是订婚,是结婚了。”
“没差别,你不知道梁文乐有多烦。”叶临痛苦地翻白眼,把刚刚的事情都吐槽一遍。
“知道他烦,还要订婚?”沈邵抬手去摸他的脸颊,结果被拍开,只好作罢。
“那有什么办法,他非要订婚,我也想要他的钱。”
“梵星已经开始盈利了,就像你说的,明年很有可能实现流水过千万。而且你手里也有不少钱,不是很缺吧。”
“确实不缺,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你呆在梁文乐身边不好受吧,这种钱非得赚吗?”
“我........”
“守着梵星,舒舒服服地赚钱不好吗?非要在梁文乐这里伏小做低?
梁文乐,我是知道的,幼稚愚蠢,任性妄为,还爱耍脾气。你在他身边,应该不好受吧。”
“唉,钱难赚屎难吃,确实不舒服。”
“那你现在有容易的赚钱方式,为什么要坚持?”沈邵把事实利弊全部摆出来,就是希望他做出理智的选择,放弃麻烦的梁文乐,选择顺心如意的他。
“我就是.........”叶临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脑子会冒出梁文乐跟他相处的片段,好像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觉得恶心,所以才能能坚持如此久。
但确实说不上喜欢,只是说依赖梁文乐身上的钱罢了。
沈邵透过窗户,注意到不远处梁文乐的身影,俯身去吻,按着叶临的肩膀。
叶临感觉到热意,顺承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走进来。
下一刻,沈邵就被强行扯开,脸上挨了一拳,往后倒去,撞在墙壁,发出巨大的声响。
叶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邵的脸上浮现出血痕,吓得站起来。
梁文乐的拳头上还有血,他没看旁边的沈邵,而是死死地盯着叶临。
叶临只有在游艇梁文乐揍人的时候,才能看到这种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解释:“文乐,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
“误会吗?”梁文乐拿出手机,上面正在播放沈邵跟他接吻的视频:“你昨天早上让我去选酒红色玫瑰花,结果是去找沈邵,对吧?”
怎么会被拍下来,梵星周围应该是没有人才对啊!
怎么会这样?
叶临惊慌,还是指着视频泼脏水:“文乐,这个视频是谁发给你的,肯定是电脑合成的假货,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
梁文乐冷笑起来,将手机朝着沈邵脸上砸去:“好,既然视频是假的,那刚刚沈邵跟你接吻,是我眼瞎了吗!”
叶临面对这种质问,已经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假如他对沈邵毫无感情,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污蔑是沈邵强迫他,轻松揭过去。
可是他喜欢呆在沈邵的公寓里,喜欢吃沈邵做的饭,很满意沈邵帮他管理公司。
这样背叛朋友,不讲义气的行为,他做不到。
空气凝滞,像是暴雨时期的云层,漩涡深处酝酿着强大的雷暴。
梁文乐很有耐心,就静静地看着叶临。
他其实不想在订婚当天怀疑自己的伴侣,毕竟这个伴侣曾经给他带来无数的感动和深沉的爱意。
所以,只要叶临现在告诉他,都是沈邵逼迫的。他或许可以骗骗自己,发泄过后继续举行订婚仪式。
可是叶临就是不说话,就是要让他心急如焚,站在悬崖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地下坠。
地上的沈邵擦掉嘴角的血迹,站起来答复:“别问了,是我逼迫叶临的,他是无辜的。是我找到叶临,逼迫他投资梵星,是我打电话逼迫他在订婚宴前一天来公司。
你也知道叶临无依无靠,很好欺负吧,所以我就可以轻松逼迫他。而且我想利用他报复你,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蓄意谋划。”
梁文乐有了发泄口,顺势转身出拳,正中沈邵的下巴,飙出鲜血。
“你给我去死!”
沈邵只是闷哼一声,并未反抗,任由梁文乐疯狂地出拳,半张脸都被血染红。
梁文乐将沈邵从房间里甩出去,扔到走廊上疯狂出拳,一语不发。
他在等叶临说话,只要叶临哭着承认是被沈邵逼迫,那样他就接受这个蹩脚的借口,不计前嫌。
走廊上被梁文乐的朋友围起来,有人惊叫,有人退后,都不敢前进。
沈邵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整个人倒在血泊中,一直用余光看着房间里的叶临。
他在等叶临做选择,选择梁文乐,他就还手,从此收心;选择他,那就可以安心地躺下,接受叶临的袒护。
有人疑惑道:“文乐,你干嘛打沈邵啊,他不是你初恋吗?”
有人劝说道:“文乐,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见到血不好,停手吧。”
还有人看向叶临:“叶临,你快说句话啊,文乐要打死人了!”
叶临终于从茫然的状态回过神来,发现地上的沈邵血肉模糊,已经跟当时的顾嘉致如出一辙。
顾嘉致就是这样进入ICU,从此失去记忆,永远地离开他。
沈邵也要进ICU,离开梵星,离开他吗?
阳光终于从厚厚的云层透出来,照在梁文乐的脸上,是柔和明亮的,风将花香送进来。
外面的花海繁花似锦,绿草如茵,里面的走廊尽是血迹,散发着腥味。
大部分人都还在等待盛大浪漫的订婚仪式,少部分聚集在走廊里,大气不敢出。
他们清楚地知道,把梁文乐这个疯子惹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不敢阻止。
梁文乐的脸上都是血,他抬起拳头朝着沈邵的心口砸去,脑子里只剩下杀人的念头。
然而这一回,拳头被结结实实地接住,不是沈邵,而是面无表情的叶临。
叶临将沈邵护在身后,示意旁边的人叫救护车:“够了,你非要把人打死才罢休吗!”
梁文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扯着嗓子强调:“可是他强迫你,我在帮你出气!”
叶临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胆怯的朋友,忽然觉得可悲:“他没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梁文乐低头去看地上的沈邵,鼻头泛酸,开口的时候已经有了哭意:“你说什么?”
沈邵透过血色染红的视线看向身前的叶临,宛如看向自己的盖世英雄,咧开嘴笑起来,露出满口的血。
他赌赢了,梁文乐在叶临心中的份量,远远不及他。那就可以安心地躺着看戏,哪怕五脏六腑都在疼,依然有闲情逸致。
众人惊讶地捂嘴,下意识地往后退好几步,不敢掺和这个混乱的场面。
叶临不想再忍下去了。
他觉得沈邵说的对,任何人想要得到梁文乐的好处就要当狗,就要窝窝囊囊。
梵星已经开始盈利,而梁文乐已经看到他和沈邵亲密,铁证如山,多说无益。
他昂起头,第一次在梁文乐面前高傲自负,同时又极端冷血:“对,我自愿跟沈邵合资创办梵星,我自愿去他家吃饭,睡觉,昨天也是我自愿去公司跟他接吻,你满意了吗!”
梁文乐听到这句话,像匹脱缰野马,疯似地朝着沈邵冲过去,想把他碎尸万段,以此泄愤。
结果叶临及时拦住,朝着他的脸颊打了一拳,再将他踹远:“梁文乐你个疯子,今天非要死人才甘心吗!”
梁文乐往后踉跄几步才停止,摸着脸颊看向自己的爱人,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闪烁,哽咽道:“你为了他打我,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帮沈邵,为什么跟他私会!”
反正一切都完了,今天的订婚也不可能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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