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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说实话吗?
说实话,岂不是在打他的脸,这才几分钟啊。
叶临太好面子了,又不敢面对失魂落魄的顾嘉致,只能背过身去:“反正我不会开窗,你想呆在阳台,就呆着吧,冻不死你!”
身后没有传来拍窗的声音,像是赛车半路熄火侧翻,车毁人亡。
顾嘉致靠着窗户没说话,平常高大健壮的身体,此刻却显得瘦削落寞,像是冬日里快枯死的树。
叶临不想呆在这个房间,跑到隔壁的卧室躺下来,图个清净。
他真搞不懂顾嘉致。
失忆前,他们是好朋友。失忆后,顾嘉致先是嘲讽他拜金,后面跑来救他,又不想带他走。
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没想到顾嘉致跑上门来找,还说些让人听不懂话,暗自神伤。
越想越乱,像是打结的毛线团,理不清。
叶临放弃思考,拿出手机麻痹自己,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亮很瘦,旁边有几颗星点。
按照惯例,他会下楼做饭吃。可是今天胃口不好,翻出点面包,兑着水随便吃点得了。
风声呼啸,天色越发阴沉,隐约听见狗吠。
叶临注意到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顾嘉致还在阳台吗?
会不会冻死啊。
叶临走出房间,犹豫一会儿,蹑手蹑脚地走进主卧。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向阳台。
顾嘉致靠着窗户,眼睛紧闭,已经睡过去。
“像猪一样,这都能睡着。”
叶临抱怨着,跑过去开窗。
顾嘉致的脸颊很红,微微发抖,还没醒过来。
叶临感觉到不对劲,蹲下来去摸额头,果然是发高烧了。
只好把顾嘉致扶进卧室,放在床上,再跑去拿温度计。
逃亡的过程中,不能去医院,楚诏提前在家里准备了医药箱,全是常备药。
叶临把顾嘉致扶起来,拍拍他的脸颊,要喂他吃下退烧药。
顾嘉致意识迷糊,听到他的话,还是张嘴喝药。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或是热水泼出来,打湿衣服,又或是药片滚落。
费劲折腾了三四次,才把药喂进去。
叶临还要换床单被套,再帮顾嘉致换衣服。
顾嘉致的身材跟楚诏差不多,刚好可以穿他的睡衣。
考虑到顾嘉致病好后会虚弱,需要进食,叶临在厨房炖了鸡汤,用电饭煲保温着。
做完这些,精力已经耗干净。
叶临在旁边躺下来休息,看着顾嘉致的脸出神。
第一次在酒吧见面,他就觉得顾嘉致的长相周正,是传统型的浓眉大眼帅哥,男女都能欣赏。
现在凑近了看,更觉得俊朗。成熟和少年两种气质并存,素颜都足够出彩,是非常高级的长相。
叶临伸出手去戳顾嘉致的脸颊,小声抱怨:“傻傻的,不会找到挡风的地方呆着,非要蹲在阳台吹冷风吗?”
以前他分不清双胞胎的长相,但现在能够从气质上判断出不同。
顾柘是阴沉粘腻的,像是森林深处的沼泽,蛰伏于草丛里的眼睛毒蛇,很难让人喜欢。
顾嘉致是明媚清爽的,像是山谷间的小溪,乖乖吃草的毛绒兔子,很难让人讨厌。
叶临抬手去探额头,发现体温还没下降,长叹一声,又抱怨起来:“你就不知道装可怜,叫两声吗?”
其实他能够察觉到,男人在他面前会装可怜,譬如沈邵生病,演技高超。他看破不说破,毕竟沈邵确实为他付出很多,既有功劳也有苦劳。
顾嘉致不需要很高超的演技,只要叫他的名字,说自己快冻死了,快昏倒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开窗。
可就是不找,不演,非要固执地撞窗,说些不好听的话。
叶临贴近顾嘉致,感受他身上炙热的体温,想看看什么时候会降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声。
叶临警觉地坐起来,拿起防身的刀具,往外走。
走廊没灯,黑黝黝的,看不清人影。
楚诏走上楼,看到叶临朝自己冲过来,连忙避开,开灯。
叶临这才看清楚是楚诏,埋怨道:“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楚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风尘仆仆的,面露愧色:“这么晚了,我怕吵到你。怎么熬夜了,不睡觉?”
叶临收好刀具:“我睡不着。”
楚诏的视线落到主卧,看见顾嘉致的半张脸,心沉到谷底,失望地看向叶临:“你让顾柘进来了?”
叶临连忙摆手解释:“是顾嘉致,说来话长。反正他发烧,我暂时收留他,你小声点,别吵到他。”
楚诏后面没再联系顾嘉致,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还让叶临心疼。
而且仔细观察,还会发现顾嘉致穿着他的睡衣,这怎么能忍?
楚诏掀开被子,看着顾嘉致身上的睡衣,咬牙道:“你怎么能让他穿我的睡衣?”
叶临拍开他的手,把被子盖回去,又拉着他往走廊去,关好门,避免顾嘉致被吵到。
“我的衣服顾嘉致穿不了,只能穿你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是我的衣服,你怎么能这样!”
楚诏神情委屈,他把这栋房子当成自己和叶临的爱巢,所有换洗衣服都买的情侣装,怎么能给别的男人穿呢?
“我怎么了?”叶临不爽地推他,翻起旧账:“一件睡衣而已,你再买新的不就好了,大题小做!”
“这不一样!”楚诏恨不得把所有成对的衣服翻出来,跟叶临解释清楚。可是他和叶临名义上又不是情侣,说再多都没意义。
“我说一样就一样,而且你之前不是穿了顾柘好几件衣服,顾嘉致跟他哥长得一样,就当是两清了,少哔哔赖赖!”
叶临说完就要开门进主卧,手却被按住。
“你今天晚上要陪着顾嘉致,是吗?”
“对啊,他生病了,我在旁边好照顾。”
楚诏忍了顾嘉致睡主卧,可不能忍叶临陪床,用力将叶临拽到怀里抱紧:“只是发烧而已,很快就好了,哪用得着你受累。而且,他之前不是很嫌弃你,何必对他好。”
叶临想到顾嘉致几次三番嘲讽自己拜金,心里确实膈应。
楚诏又继续劝说:“跟我去另外一个房间休息吧,大不了我起夜照顾他,不会让他病倒的。”
叶临用力推他:“哎呀,少粘着我,烦死了。”
楚诏抱得更紧,语气可怜:“我今天半路翻车,差点被顾柘害死。”
叶临闻言,脸色微变,赶紧把他拽进隔壁的卧室,翻出医药箱要帮他看病。
楚诏的伤口在手臂,只是一道小疤,并无大碍。
叶临有种被诈骗的感觉,气愤地捶了他好几下,又被抱住亲。
楚诏熟悉他的弱点,不止是吻,更是会拿捏其他的地方。
很快,叶临的脸颊就浮现红晕,紧接呼吸不匀。
这家伙,最开始生涩蠢笨,需要慢慢地引导。
现在已经很熟练,短短几分钟,就掀起潮水。
夜里的潮水总是格外地强烈,漫上来,要淹没大片的庄稼。
叶临注意到门还没关,于是挡住楚诏的嘴唇:“去关,关门。”
楚诏在他的手心亲了一下,才起身去关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两团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彼此纠缠不清,难以分开。
后半夜,高烧终于退了。
顾嘉致的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卧室里。
翻身去摸旁边,却是空的。
隐约记得是叶临把他扶进来的,还喂他喝药,换衣服。
那现在去了哪里?
顾嘉致起身想下床,浑身无力,差点倒地上,还是扶住柜子才面前站住。
高烧后的身体太虚弱了,肚子还空空的,需要补充营养。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咬牙走过去。
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突兀的叫声。
很熟悉,像是猫叫,可是又过分粘糊。
顾嘉致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用力握紧门把手。
主卧里放置的是双人婚床,而且布置得温馨,应该是楚诏跟叶临住在这里。
他猜到了现实,纠结片刻,还是推开门。
到了走廊上,声音更加清晰。
“艹,说了不要不要,你还来!”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
叶临骂不出声,小声地哼唧,像是在撒娇。
顾嘉致在黑暗中看不见,但能够想象出具体的情景:叶临应该靠在楚诏的怀里,脸颊和鼻尖都被闷红了。
浑身都是汗水。
坐不稳,总是发颤。
楚诏会亲吻他脸颊,以示安慰,轻声哄着。
“我和顾柘比,谁好?”
“当然是你了,你比他好一万倍。”
顾嘉致听到这个对话,嘴里泛苦水,心脏被强行拧成团,疼得迈不动一步。
白天的时候,叶临还说跟顾柘相互喜欢过。
夜里,叶临就跟楚诏打情骂俏,说这种甜蜜话,怪不得愿意跟楚诏私奔,躲到这个山村里。
“哼........”
房间里传出叶临轻轻柔柔的哭声,是最动情的征兆。
顾嘉致太熟悉了,以前无数次叶临在他怀里这样,红着脸掉眼泪,惹人怜惜。他都会吻,轻声哄。
楚诏也不例外,出声哄了叶临。
可是却不放过,像是铺天盖地的暴雨,迅猛而强烈。
叶临哭得越来越厉害,咬牙骂他。
顾嘉致听着,像是被无数把刀插中,血流不止,抬手按住门把手,就想推门进去。
结果头越来越沉,轰然倒地。
门内的楚诏听到响声,很快就知道有人在外面,可是并不打算停下来。
叶临刚好缓过神,推了*推楚诏:“是不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你快去看看。”
楚诏吻了他的眼尾,故意遮掩:“应该是新买的两箱饮料没放稳,明天再去整理。”
“你买了什么饮料啊,家里不是已经有好几箱了?”
“功能性的饮料,有突发事件,会有用的。”
叶临靠着楚诏休息,还去玩他的手指,嘟囔着抱怨这里的生活无聊,想快点出去。
楚诏哄着他,保证会快点解决顾柘,又抽出湿巾处理残局。
这个房间没有浴室,隔壁主卧才有。
叶临想去洗澡,想起顾嘉致,看向门口:“你把饮料箱放在走廊了吗,我刚刚听着像是外面走廊发出的声音。”
楚诏当然没把饮料箱放在走廊,怕叶临发现,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好像是吧,忘记了。”
叶临开灯,在旁边找衣服换上:“算了,我出去看一趟吧,顺便看看顾嘉致有没有退烧。”
楚诏连忙按住他:“我去吧,你躺着休息,挺累的。”
叶临的手脚很快,已经穿好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地上躺着个人,用手机去照,才发现是顾嘉致。
叶临吓了一跳,蹲下去摸顾嘉致的额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顾嘉致已经昏过去,脸色苍白,纹丝不动。
楚诏不想叶临扶,只能蹲下来,将顾嘉致扶起来,朝着主卧走去,嘴里还说着蹩脚的谎话:“可能是他饿了,想出来找东西吃,没力气昏过去。”
叶临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下楼去把鸡汤端上来。
顾嘉致还没醒来。
楚诏接过汤碗,看向浴室,提议道:“你先去洗澡,早点休息吧。我照顾他就好了,反正我们的关系挺好的。”
这倒是实话,顾嘉致还夸过楚诏的黑客技术厉害。
叶临觉得身上粘腻,抱着浴巾去洗澡,还叮嘱楚诏记得帮顾嘉致换衣服,喂他吃饭喝药。
楚诏全都应下来,实则完全不打算照做。
顾嘉致身上的睡衣,还是他第一天搬进来穿的。
那时跟叶临就像是新婚夫夫,现在却多出个不速之客,心里当然会不痛快。
要是最初的楚诏,应该会看在顾嘉致帮忙救出叶临的份上,好好地照顾。
可是他现在已经走了不归路,心性不似从前,只会想到自己的利益。
楚诏把鸡汤放在桌上,敲了敲桌面,故意制造噪音,叫了顾嘉致的名字。
三声过后,顾嘉致终于醒过来。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彼此的眼神都不对付,恨不得将对方赶出去,再也不能出现在叶临身边。
楚诏看出顾嘉致跟之前的不同,率先开口:“退烧了就喝口鸡汤,明天病好就快走。”
顾嘉致以为是他做的鸡汤,几欲反胃,嫌弃道:“我不喝这种廉价的东西,恶心。”
楚诏端起鸡汤,自己喝了两口,神情得意。
这时叶临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楚诏在喝鸡汤,急匆匆地跑过去责怪:“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喂顾嘉致喝嘛,怎么自己喝起来了?”
楚诏把鸡汤喝干净,放在柜子上,看向顾嘉致:“顾少爷说他不喜欢喝这廉价的东西,觉得恶心。我想到是你熬的,不想浪费,就自己喝了。”
顾嘉致如遭雷击,看向叶临:“你现在会做饭?”
楚诏抢先回答:“叶临来到这里就会做了,我每天都能吃他做的饭。”
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每天都在吃老婆做的饭,好幸福!你都没吃到,真可怜。”
顾嘉致看着想吐,又联想到刚刚的声音,面如土色。
叶临无奈地叹气:“顾嘉致,你真挑嘴啊。行吧,你现在想吃什么,我去做。先说好,这里是农村,没什么高级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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