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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看见了徐乐语他们，但没看到终迁，顿时紧张问道：“终迁呢？他怎么不在，难道也出什么事了？”
徐乐语正坐着让医护人员帮忙包扎伤口，叹口气：“没，他进山看佳佳去了。”
污染是被佳佳拦住了，但是异形可没有，这些天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战斗，到了今天才勉强算是把异形拦在了污染区里。
而终迁在等待林佳绪几个小时之后，林佳绪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可是宋宝已经撑不了太久了，她在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很快就发起烧。
终迁看着林佳绪没有动，这个情况和之前差不多，终迁暂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林佳绪现在没有其他异动，他便带着宋宝先出了污染区，并在外围一同围剿异形。
因为林佳绪本体够大，就算在污染区外，终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所以林佳绪如果醒来，他第一时间就会注意到。但距离远了，怎么都不放心。
于是今天处理好手中的事之后，终迁又进山去找林佳绪了。
“我听说其他地区也乱了？是因为血月？”徐乐语低声道。
这几天他们虽然都在战斗没太多时间关注外界，但阑市那边还是传来了消息。
“不全是。多地出现污染爆发，阑市那边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安山山脉的污染兽潮很可能会提前。”赵安脸色凝重，最开始是有些人因为血月出现了些问题，但现在血月是闭合状态，并没有太大影响，反倒是污染的问题更严重。
徐乐语心中微微沉了沉，抽回包扎好的胳膊：“我会尽快赶回去。”
赵安连忙把她按住，说道：“这个不急，就算真提前了，阑市那边还撑得住，主要是佳佳什么时候能醒来？”
异处局并没有催他们回去，只是林佳绪现在的异常状态才最令人担心的，他这几天都接到不下百个电话通讯了。
徐乐语摇头，自从林佳绪变成这样之后她都没办法跟林佳绪说上一句话，唯一的沟通还是通过触手握手……想到这儿，她都没有力气生气，轻轻叹了口气。
赵安一抬头，又看见天空紧闭的那双弯月，连忙低下头，忧心忡忡道：“这天上的月亮以后都这样挂天上？”
徐乐语只摇摇头，也不清楚这血月会不会消失，忧心之余疲惫问道：“教授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说是今天下午能到。”
赵安看她脸色实在不好，身上又有不少外伤，虽然异能者身体素质好，但浑身血色看着也是触目惊心。
随后问了几句，又说了教授那边的安排，就没再打扰她休息。
*
林佳绪沉睡之中，再次听到终迁的声音。
终迁抬手摸着这个只有自己敢靠近的大家伙：“今天还睡？你再不醒来我都要习惯你这副丑样子了，说不定哪天就把你原来的模样忘记了……”
林佳绪心中默默道，终迁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爱叨叨他。
就算记不得还有照片在，他才不信终迁会忘记，准是故意刺激他醒来。
不过林佳绪也感觉得到他的不安和担心，也很想回应几分，但林佳绪试着联系本体，他再次泄气，还是不行。
终迁诉说完自己的心底话，便说起最近发生的事：“山城暂时稳定下来了，只是其他省市也出现了污染洪流爆发，被限制在深山的异形最近也出现了异动，”他说着，低声轻道：“佳佳如果你过几天还醒不了，我可能不能在这里陪着你等你醒来。”
终迁要走？
宇宙之中那团雾气随之动荡，吞噬着四周暗沉的星光。
好半晌，这场动荡才缓缓停歇。
终迁没留太久，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不可能一直陪在林佳绪身边。
等他走后，天空的血月再次缓缓睁开，血月并未完全睁着，只是如同一轮新月微微露出一角，视线落在终迁与山城众人身上。
林佳绪先是看了一圈，宋宝正和八爷在一起，有花花陪着。
而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伤，但都还能说话走动，处理公务，林佳绪放了心，应该没什么大事。
视线继续黏在终迁身上，终迁这时正在和山城众人说着防御后续异形袭击问题，以及人员安顿问题。
终迁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下。
终迁目光却不动声色扫向四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后，他又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来。
天上双血月果然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张开了条缝儿。
似乎是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好像是错觉般，血月飞快地眨了眨。
终迁怔了一下，笑出声。
和他商讨的人员疑惑道：“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你继续。”终迁随口道，回过头继续听着，不过心中多少因为林佳绪刚才那一下放心了不少。
……
林佳绪就这样看着地上的小人忙碌着。
教授等人很快赶到，提前做了安排，闻教授全副武装，穿着厚厚的特制防护服，一行人才敢走进山里。
只是在距离林佳绪本体百米远时，他们停了下来。
闻教授微微喘着气，一是因为衣服厚重，二是因为林佳绪本体传来的那股无形压力。
其他人的状态也差不多，试着再往前走一段，他们就彻底手脚发软，动不了了，想要返回都不行。
终迁和随行的特队人员只得扶着他们退出百米之外。
终迁和徐乐晨他们都有些沉默，如果连教授他们都没办法解决林佳绪的问题，后果恐怕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闻教授稍微恢复了一些，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脸色难看，出声道：“行了，不能近身而已，又不是没别的办法了。终迁你速度快，去试一下能不能采集佳佳本体组织样本。”
这倒也是个办法，终迁道：“我去去就来。”
终迁拿上一旁研究人员递给他的采集器皿，记下了采集方法，几步闪现就到了林佳绪本体旁。林佳绪本体依旧是冰冰凉凉，如同果冻似的软滑手感，他拿着针头试着扎入，但细细的针头根本进不去，甚至稍微一用力，就变弯了。
终迁有些诧异，低头看着手里的针孔，沉思了几秒，干脆拿出一把小刀，在林佳绪本体上划了几下，不断加重力道，几次后，终迁收起刀。
眼前怪物光滑的皮肤丝毫没有留下痕迹。
“佳佳……你皮可真厚。”终迁似乎是有点无奈，却抬起头紧紧地看着血月。
林佳绪自然是听见了他的吐槽，恨不得现在动起来给他来几拳，血月飞快地眨了几次。
终迁看见了林佳绪冲着他眨眼了，笑了。
看来林佳绪能听见他说话，只是为什么还是没醒来？
终迁往回走，把林佳绪的状态告诉教授。
大家略微诧异，就连徐乐语都有点不可思议。
啊？
你再说什么？
你说佳佳虽然不能动，但其实他是醒着的状态？
那个血月跟发癫了似的开开合合，其实是对你眨眼？
闻教授反应了好几秒，接受良好道：“你是说佳佳不能动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不能动，但其实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终迁点头道：“我怀疑佳佳现在的状态，可能是因为吸收了污染的关系。”
林佳绪就是因为阻拦吸收污染时突然变成这样。
闻教沉思片刻，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是这样，佳佳应该没什么事。”
“为什么这么说？”
大家看向他，都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还记得之前石湖区那次吗？当时佳佳就是因为吸收过多污染三不五时陷入沉睡。”
其实这两次沉睡极为相似，只是终迁因为林佳绪人形崩溃，突然又变回本体，关心则乱，才忽略了这点，现在闻教授这么一说，终迁顿时也记起来了。
终迁心中微动：“所以佳佳这次也是？”
闻教授：“现在都还是猜测，你想办法先采集一些污染样本。”
两天后，闻教授道：“这里的污染和石湖区中的污染没有区别，如果没意外，等佳佳消化差不多，自己就醒来了。就是不知道要多久了。”
闻教授的话让终迁放心了很多，但现在和之前那次不同，还多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林佳绪的人形问题。
林佳绪人形可是在他们面前彻底崩溃失控。
终迁垂眸道：“教授，佳佳的人形还能恢复吗？”
闻教授把之前有关维持稳定林佳绪本体的研究和各项数据告诉他，叹气道：“我不能和你保证什么。佳佳是个例，他和其他的异形都不同。当时让他尽量保持人形，就是因为不清楚他是否还能恢复。他的人形既是他的拟态，也是他的另一层本体。”
就连闻教授也不清楚，这一次林佳绪还能不能恢复人形。
终迁沉默地离开山城研究所，抬头下意识地想看天空的血月，看见那血月仿佛林佳绪还在身边。
只是这一抬头，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曾经雾沉沉的模样，漆黑，透不进月光和星光的黑夜。
他脸色一变：“血月呢？”
血月消失了。
终迁立刻看向远处，那个只要在山城就能看见的，如同山丘庞大的怪物果然也消失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跳突然加快，也顾不上其他，直接飞起朝远处林佳绪本体之前所在的山林而去。
第163章
林佳绪当然没消失，只是终迁常常到他本体前说着自己的担心，还有大家的担心。
如果他要花个七八年时间才醒来怎么办？或者变不回人形怎么办？
虽然林佳绪觉得自己用不了那么久，而且隐约觉得自己可以变回原形，但终迁说多了，他也不禁跟着紧张起来。
何况林佳绪偶尔会关注诺托涅斯的动向，那些人形异形鬼鬼祟祟地行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佳绪沉思一下，他的本体不能就这样放着，有机会的话，诺托涅斯肯定还想对他下手。
至少要想法回到本体才可以。
林佳绪烦得团团转，宇宙之中的云雾也跟着漂浮，来回晃荡。
突然，林佳绪想到什么。
他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力量太强大没法回到本体，那如果把自己分成几份呢？
反正他现在也被分成好几份了，再把现在像是云雾的灵魂，或者精神体分成几份也没什么问题吧？
林佳绪越想越觉得是个好办法。
于是果断采取了行动。
分块极为简单，一点也不困难，云雾只是稍微一动，便分成了好几块，再一动，就分成了无数星光点点的小团云雾，而且每一块林佳绪都能感应得到。
林佳绪很满意地点点头，于是无数云雾也跟着上下动了动。
看，这些云都是他。
不过真正的精神体还是属于他现在最大，不断吸收消化能量的那块蕴含风暴般的星云。
林佳绪把所有云雾都收回来，按照自己之前的大小分出一块刚好能适应本体的云雾，飞快往外一丢，那团云雾“嗖”地划过无数星辰与宇宙黑暗，遥遥指向最遥远的那处僻静宇宙，寻找到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刹那间，灵魂回归。
在山林中岿然不动的本体猛地一动。
*
等终迁赶到的时候，徐乐晨他们也到了。
“佳佳呢？他变回来了怎么没找我们？”徐乐晨疑惑道。
怪物消失，没有异动，他们都认为是林佳绪变了回来，只是到了林佳绪本体所在区域之后，他们只看见遍地环绕的荆棘，压根没看见林佳绪的影子。
大家不禁疑惑了起来。
徐依暖他们这些天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帮忙战斗之外，后面稳定下来就回到了林佳绪旁边，所以荆棘在这里，那说明佳佳就在附近。
终迁心里觉得古怪。但或许是出于某种默契，他笑了一下：“佳佳不一定变回来。”
至少不是变回人形。
徐乐语一点就透，她若有所思。凭着对林佳绪的熟悉，她瞬间对上了林佳绪的脑回路，道：“你是说佳佳在躲我们……”
在荆棘中躲着的一个小黑影瞬间僵住。
突然挪动了一下，又挪动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冲了出来。
大家瞬间警惕，但那个黑影没朝其他人去，只冲着终迁飞过去，不断打他，发出奇怪的嗷嗷声。
这黑影一出来，终迁手心里的火光就收了回去。
终迁不断后退，由着黑影攻击，只是看着这个和人类婴儿一般大小，但更像一只长相怪异，犹如一个长着无数泡泡的大型毛毛虫，陷入了沉思。
终迁试探道：“佳佳？是你吗？”
大毛毛虫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攻击，只是攻击速度力道加重了很多。
终迁顿时笑出声：“真的是佳佳？”
“嗷嗷嗷！”
林佳绪听着自己嚎出来的不是人声，又是一顿。
终迁的笑声彻底憋不住，一把把这个丑了吧唧的毛毛虫抱住，轻轻道：“佳佳，我好想你。”
林佳绪又是一僵，任由他抱着，哼哼唧唧的，也不动了。终迁温热的手掌抱住冰凉的小怪物，露出了笑意。
他们两情意绵绵，其他人倒抽了口凉气。
“这是佳佳？！”
不过林佳绪只是变小了，并不等于本体的强度消失。
之前是因为速度太快，林佳绪又只冲着终迁去，这会儿他停了下来，大家一靠近，就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有无时无刻存在的精神污染。
他们瞬间肯定，这就是林佳绪。
徐乐晨哇的一声哭嚎，表达了对亲弟的思念之情，随后忧心忡忡道：“佳佳，你怎么变得这么丑了？还能变回原来的雾状吗？”
程和志早就清楚林佳绪的别扭本质，笑眯眯道：“所以佳佳刚才躲着我们就是觉得自己丑吗？”
徐乐语不赞同道：“瞎说什么，丑萌丑萌的，看着多可爱。不过确实不如黑雾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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