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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咱先不回家了成不成,我一点儿也不困!”
“不是,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啊?你可一宿没睡觉了啊,看这俩黑眼圈儿大的……”
“走,买点鲜花素果,蜡烛纸钱,往福山公墓给咱妈上柱香去!”
想今日大仇得报,陆景珩猛往傅斯年肩上掐了一把,顿觉来了精神。
“到了跟前儿,你跟我一块儿跪着,我就跟咱妈说,说她儿子跟她又帅又漂亮的儿媳妇替她把仇报了,再大的仇,再大的怨,都让它随风散了,往后每一天,咱们都高高兴兴的过,我想她老人家在天上看着,也会为咱俩高兴的!”
“那肯定是!”傅斯年倒了把方向盘,突然想起了件挺重要的事,“诶,我说,还有件事你得跟我说说明白!”
“什么事?”
“你老豆心黑成那样,这回怎么就痛痛快快的,把江山传给后来人了?还有,就陆克俭,呸呸,现在提这名都晦气的慌……就那SB逼你签字那会儿,你怎么就恁大方,想都不带想的,就把手里边的股权全让给他啦?”
陆景珩嘿嘿一乐:“能不给吗?我跟老师的命可在他手里边攥着呢!要小竞那一枪没打准,我还真就让他一把火燎了,就是不死也得残废……”
“你还好意思说?!”傅斯年一生气就撅嘴,“要不是……提前给我通风报信儿,我还赶不及救你去呢!陆景珩,我可不跟你开玩笑,往后再有这种危险的事,你不跟我说,自己跑去一个人玩儿命,你可别怪我跟你翻脸!!”
“好啦,好啦,不生气了啊!”
向椅背上靠了靠,本还是一派慵懒闲适的陆景珩,看他最爱的狼崽崽气得狠了,赶紧逮他过来顺了顺毛。
“这事说来也不复杂,你要想听,我就跟你简单说两句……”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过了,无论我干的多好,启晟始终是掌握在陆宸谦手里,与其十数年如一日的为他人的垫脚石,还不如我自个儿自立门户来的痛快。所以,借着小竞的名儿,我又跟晏季礼一起创办了寰宇金融。于这两家公司,我都是大股东,早一个月前,我就把在启晟的,我个人部分的股权跟小宴做了交换,由小宴顶上,我在幕后,反而更容易把陆宸谦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些年,我没少搜罗那父子俩的错漏,不说那小的,就陆宸谦自己,违法犯罪的勾当就没少干,本还想等哪天腾出手,再给那父子俩一块儿收拾了,可没想到,陆克俭能在这会儿捅个这么大的篓子,自己玩死了自己不说,还连带着把陆宸谦操纵董事会选举,包庇他做假账,挪用公款的事抖落了出来,更不用说胡蕴蓉娘家的事,老头子多少也有牵扯,被我连唬带吓了一顿,他主动把董事长辞了,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
傅斯年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我手上的那部分股权早跑晏季礼那去了,陆克俭逼我签的那些,不过的一堆废纸,一钱儿不值!”陆景珩笑了笑,又道,“不过我救老师的心是真,就算那些身外之物还在我手上,他逼我签字我还是会签的,因为这世上真心关心我,爱我的人已不多了,他们每一个,都值得我倍加珍惜。”
“那你珍惜我不?”
“你?切~”
趁等红绿灯的十几秒钟,陆景珩突然解了安全带,抓着傅斯年的腮帮子就是一顿猛嘬。
“最珍惜就是你了!得,变灯了,好好开车吧!”
“好嘞!~”
傅斯年脚踩油门,一下子给车窜出去老远,再之后的路上,嘴角就一直翘翘着,恨不能飞到天上去。
——
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华教授出院后,小竞因伤势较重,又在医院多住了半个月。
连日里,陆景珩下了班就往医院跑,几乎没一点个人时间,今天好容易下班早点,就想约傅斯年往楼下喝杯咖啡再往医院去。
滴滴——
刚关了电脑,就又有人往手机上打电话,陆景珩接过来一看,是小秘书陈桥屹的来电。
鬼迷日眼的,听陈桥屹说他弟弟萧竞川,一大活人往楼下买雪糕的空档,竟好端端的从医院大门口失踪了,陆景珩当场就吓成了精神抖擞。
下一秒,捡了手机就给他弟的老男友陈亭远打电话,可陈亭远却说他也不知道小竞的去向,打从昨晚煲完了电话粥,从今儿早上就再联系不上了。
“…*&……&¥#@!%……什么情况?”
自觉此事蹊跷得很,陆景珩第一时间便是托雷天擎帮着找人,一通电话打完,他人还没从办公室出去,就又被一人从外头堵了回来……
其实,这个时间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本该是之前的一位合作伙伴,但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却让他感到极其熟悉的同时,又感到极为陌生。
傅深?!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陆景珩突然就愣住了。
十年前,惊鸿一现,在傅家的大宅里,他见过这个人……
不止如此,在萧南与留给自己的日记本里,他也曾见过这个人的照片,只是二十多年前的傅深还稚嫩的很,虽帅气逼人,气势上却远不如现今这般凌厉深沉。
许是受到陆景珩情绪的影响,系统不打招呼就自己蹦了出来,出于对傅深出厂自带的恐惧感,系统刚想提醒陆景珩离这个老怪物远点,他宿主大大便已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薄唇轻**动走了上去。
我靠,大BOSS耶,景珩他不怕吗?
咕咚——
系统咽了口唾沫,愣是没敢吭气儿,只在幽蓝色的提示板上提示对方不是善茬儿,是比疯批状态下的傅斯年还有可怕100倍的古早大魔王。
压制着系统乱蹦哒的冲动,陆景珩无事人般的走过去,向对面的傅深礼貌身手:“您好,杜总没来吗?您是……”
傅深立即起身,客气回握:“陆总明知故问,在下……傅深。”
【啊啊啊啊,阿珩,你不要理他啊!】系统被两人的肢体接触刺激的激动了起来,【就刚才那一下下,我已经根据他的生理表征,检测到了对你冲天的恶意,这老男人怕是要……】
“闭嘴,没听他说吗,他知道小竞的下落!”陆景珩一心二用,既得应付傅深,还得安抚上蹿下跳的系统,言语间便没了耐心,“再啰嗦,我直接给你下线关机!”
【好好好,我不说话就是了】
系统委屈极了,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嘴巴虽瘪成了个“—”,可心里却为着陆景珩的安全不断盘算着小99。
【55555……傅深这么可怕,要景珩不是这老男人的对手可怎么办?】
【要傅深给景珩绑走了,要先…%再%¥,最后再*&%…了,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天啊,救命啊!顾不上景珩高不高兴了,先给他屏蔽,联系上小年再说!】
……
【喂,小年啊,傅深来了,快来救你老婆啊!……】
第67章
和系统预测的差不多,傅深老奸巨猾,又拿萧竞川的去向作诱饵,来去不过几个回合,就成功的把他家宿主大大从公司里骗了出来。
……
为表尊重,傅深特意将设宴地点,选在了城郊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大厅之上,满目的金碧辉煌。席间,傅深手下陪侍两侧,态度恭谨,满脸堆笑,一眼看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陆景珩却是紧张的很。
且不说身边这些人个个精光外露,满眼的“偷感”令人十分不悦,单说傅深一人,便已是极难对付,几次套话都被他借口生意上的事挡了个滴水不漏,再三思量下,他也只能采取更直接的方式反击回去。
直视着对手,陆景珩语气坚定:“傅先生,冲我跟小年的关系,你我之间无需多绕弯子,我弟弟萧竞川在哪儿,请您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抬腕看去一眼,傅深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温柔笑道:“别急嘛,这会儿……那孩子怕是已不在国内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小竞的安全,有我在,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你!”
暴起的瞬间,陆景珩脚下趔趄一步,双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呵,大白天的,医院门口给个大活人绑走,你们也真能干的出来!傅先生,得罪您的人是我,跟我弟弟没半毛钱的关系,您心里不痛快大可冲着我来,何必跟他个毛孩子一般见识?”
陆景珩是关心则乱,而傅深的表现,却是出奇的平静:“我跟他一般见识?哈,实不相瞒,对这起绑架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要早知道会闹成这个样子,我是绝不会让陆明宪对小竞出手的。”
“陆……明宪?”
“没错,是她让人掳走的小竞。”傅深的回答的很干脆,神情亦不似作伪,“十数年来,你姐姐一直为我工作,Merck作为海盛旗下的子公司,能在短短十年之间发展为国际制药行业三巨头之一,说她个’居功至伟‘也不算夸大。身为Merck制药公司的首席科学官,平日又与我私交甚好,天长日久,难免让这位陆小姐生出了许多,以为可僭越她职责范围的错觉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到底是我御下不严,娇纵的太过,才让这女人跋扈自专,不受控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是我姐姐。”
“哦?”
“我从不认她是我姐姐,如果可以,我情愿身上没半滴他们陆家人的血。”
于陆景珩心里,陆明宪这个“姐姐”,从来都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存在。
仅是早于自己降生的私生女的身份,已足够引发先天性的厌恶,遑论气质长相,行事作风,这女人简直与她母亲如出一辙,全是败家疯批女硬装富贵大小姐的路子,虚荣势力,能装会演,又实在阴毒的可怕,所以陆景珩从来就对这个姐姐没什么好印象,对外也从不提起这个人,可谁又想到,将二十年没有联系了,如今为着小竞的事,竟让他们姐弟二人再次有了交集……
还真TM晦气!
陆景珩心中暗骂,刚从烟夹里抽出来的香烟,火都没点,转眼就在手心里团了个稀巴烂。
“她想怎么样?我弟弟到底被她拐哪儿去了?”
傅深耸了耸肩,无奈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她大约和我一样,想邀你再往大洋彼岸的M国走上一遭,只不过是要你为座上宾,还是阶下囚,那就不得而知了。”
“卑鄙!”
“是挺卑鄙的,我也认为她这样做极为不妥。”
傅深稍稍欠身,将身前的一盅蟹粉小斩肉给陆景珩端了过去,随侍在他身边的人也极有眼色,近到桌前,再次为陆景恒杯中斟满了酒。
“如你所说,再是怎样,她都不该对个孩子出手……景珩,别愣着,尝尝这个,你舅舅从前最爱就是这道菜……”
见傅深当着自己的面,竟能大喇喇,全无半点顾忌的提起自己舅舅,陆景珩心头的恨意,宛若埋身于黑土地下,蜿蜒了数千里的根系,好似随时都能破土而出,将周遭的一切全部绞杀。
“……不管怎么说,萧竞川都是小南的孩子,虽然我讨厌他妈,以及她生的这只小崽子,但他与小南的父子关系,却始终是颠扑不破的客观事实。所以,为着这层亲缘关系,我也会护着这孩子的,陆明宪再疯,也不敢对他怎么样,除非她不想活了。”
“傅先生,您大老远的带我来这,就是为跟我吐槽您这位得力下属的不是的?”
陆景珩自觉没喝多少酒,可就是觉着晕的厉害,到了这会儿,要不是他意志坚定,恐怕早就滑桌底下躺着去了。
怎么会……
酒?
艹,这蒙汗药吧?!
想着入席前,就已向雷队发过了定位,陆景珩对自身的安全还是有点谱的。
抬腕看去,估算了下雷天擎带人赶来的时间,陆景珩突然起身,将椅子向后稍错开了些位置,镜框向上推去的瞬间,转眸笑道:“傅先生,要没别的事,咱们改日再约!”
“哦,可以啊。”傅深一脸笑意,眼神却如寒潭般冰冷,“来人,带陆先生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
话音未落,傅深左右手边已有二人站了出来,两人眼神一碰,一人立马伸胳膊拦住了陆景珩的去路,陆景珩强装着笑脸,借力使力的给那人搡去了一边。
拔步未到门口,不想另一个又悄悄绕到他背后,捡着陆景珩药劲儿泛上来的间隙,那人将手搭他肩膀上,稳稳向后带了一把,虽说这一下没给人带倒,却是把陆景珩的火气挑了上来,回身以手做刀,向着那人的肩颈处狠狠劈了下去。
那保镖显然没料到陆景珩在这样状态下还能有如此反应,活该劈了个正着,却也只能“呲呲”的吸着凉气,忍着疼却不敢出声。
“傅先生,您这什么意思?”陆景珩怒目看向傅深,声音里满是不容忍挑衅的威严。
傅深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景珩,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毕竟你是我重要的客人。”
“客人?”陆景珩冷笑,“我看是囚犯还差不多!”
傅深没有直接回答,示意手下退居两侧后,起身缓步走到陆景恒身边。
“陆明宪诱你去救小竞,其目的怕是比我险恶多了。景珩,那女人什么手段你比我清楚,她不会放过你的,小竞我可以帮你找回来,但是你,绝不能为他冒这个险!”
陆景珩紧紧盯着傅深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关于欺骗的蛛丝马迹,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发现,片刻之后,脑中的眩晕感却开始一阵强于一阵,他自知已无法再坚持下去,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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