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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帮哈维尔,亚瑟!我们能搞定这边!”
“好啊,‘朋友’。”亚瑟在咬牙说着,既是对他,也是对汤米:“让我们瞧瞧——”
W,前进,继续前进。亚瑟的表情也配合地调整到挑衅。汤米还在单方面地殴打哈维尔,那双粗壮的手攥着哈维尔的衣领,一下下把哈维尔往餐桌上撞。桌上酒瓶东倒西歪,盘子杯子叮叮当当地滚落。
“嘿!”亚瑟开始喊,每一步都像迎向既定的命运。“大块头!”
古斯凝神,再凝神。
他应该摁F,亚瑟也准备好被他摁F,但他想试试——U!朝天开枪!
亚瑟的手肘如受到召唤般瞬间曲起,皮质枪套的啪地解开。枪柄滑入掌心,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扬起——
砰!
木屑簌簌落下,煤油灯在气浪中摇晃。所有人动作一滞。汤米松开哈维尔的衣领,缓缓转过身来。酒保在混乱中扯着嗓子大叫:“老天爷啊!不要开枪!”
亚瑟同样一愕。但极为迅速地,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听得见了?还是说,你耳朵也和脑子一样不太好使?”
“哈!”汤米咧嘴,“你也想掺和,是吧?一个朝天花板开枪的懦夫?”他猛地前冲,双手已经伸向亚瑟的衣领——
后退!古斯几乎本能地构想D按键,亚瑟的身形瞬间如游鱼般滑向一旁。汤米扑了个空,皮靴在地板上碰撞出连续声响。
“蠢货。”亚瑟收枪,笑容依旧挂在嘴角,“你是在猪粪堆里学的打架?”
汤米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他吼叫着攥拳,直奔亚瑟面门。但这一击哪怕对于古斯,也太好预判。A,左移。亚瑟轻巧偏头,拳头擦着耳畔呼啸而过。接着,F,重击!
有按键加持,亚瑟挥出的拳头势如破竹,正中汤米的下巴。但往常能击倒一个人的重击,只让汤米往后摇晃,甩了甩脑袋。再一个F——
被打断。汤米的地中海脑袋砰地撞来。地图上代表生命值的心形跟着一个闪烁。下一刹又是一拳。这次趔趄的成了亚瑟。
这一幕又像是回到剧情当中了。但好歹是在室内,而不是滚在外头的淤泥路里。古斯宽慰着自己,疯狂在格挡的R和重击的F间交替。亚瑟和汤米在酒吧中缠斗,家具、酒瓶和餐盘不断被碰倒,玻璃碎裂的脆响和桌椅砸地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
酒保躲在吧台后面,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值钱的酒藏进柜底。酒客们叫嚷着四散躲开,又忍不住驻足观望。有人爬上椅子想看得更清楚,有人举着杯子大声起哄——
“打死他,汤米!”
“亚瑟!让他尝尝厉害!”
“——嘀嘀嘀嘀!”
哨音尖锐。来自金属。地图右上角闪现出标红的警徽点,还有后门和大门。不知谁高喊了一声警察,酒客和赌徒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起,推搡着、跌撞着往后门涌。
汤米仍死死掐着亚瑟的衣领,古斯趁机再构想F,亚瑟一膝顶中对方要害。趁着汤米吃痛松手的瞬间,D,后退。亚瑟撤身,站定——
砰!
酒吧大门被警察撞开。亚瑟用力晃了晃脑袋,抬腿就要跑,但一步迈出,如同被看不见的缰绳猛地扯住,一股无形的力量又让他撤回原地。
“该死。”他啐了口血沫,压低声音,“赶紧上楼,从窗走。”
【不。亚瑟。】古斯淡然地说,【只有逃犯才需要从窗跑。现在,你不是那个身价七千五百克黄金的要犯,你是城里来的体面人。】
【站稳了,挺直腰板,收起你那副亡命徒的姿势。没错,就是这样——把领子整理好。】
【你这会儿是亚瑟·普莱尔,康沃尔先生的朋友,刚订了婚,来这散心。你要报警,你被卷入了袭击。】
【作者有话说】
*“结实得像柚木山一样”→游戏原评论
*本章中*标句“随你怎么说。而你呢,你又值几个钱?”“对淑女说话是这种态度吗?”“我还真不知道是在跟‘淑女’说话。”→来自游戏亚瑟经典阴阳怪气系列。因剧情需要略有删减。
第16章 演戏
1899 年的美国,金本位制依然牢固地统治着这片大地。每一美元,都意味着1.505克纯金的承诺。
黑水镇悬赏令上的亚瑟·摩根值5000美元——整整十五斤纯金的重量。在这个普通人月薪不过十几美元的年代,这行数字足以改变一生。每个赏金猎人都为此红了眼,就连亚瑟自己,望着画像里面孔下的价码,也会玩笑地来一句考虑把自己送进去。
但这不代表他真要这么做。
此刻,亚瑟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群穿制服的家伙围上来。当先的是个年轻警员,脸颊上胡茬稀稀拉拉,表情比他这个真正的亡命徒更像老鼠路遇猫。
“发生什么事了,先生?”警员问,声音不太稳,目光在亚瑟身上一转,又飞快飘向满地狼藉:“我们听到有枪声……”
亚瑟突然不紧张了。
“这该死的醉鬼撞上我的人,伙计。”他昂起下巴,摆出一副愤慨表情,“我去管这破事,这杂种就冲我来了。你们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正经人还能怎么办?”
“打不过找妈妈是吗,你这该死的矮子?”地上的汤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喔,看看是谁他*躺着呢?”亚瑟嗤笑,“看来块头大也救不了你这头蠢牛——”
“——让开,小子。”
一个左胸佩着锃亮警徽的中年男人拨开年轻警员。瓦伦丁的马洛伊警长走近来,先瞪了眼汤米,又上下打量一眼亚瑟:
“这可真是稀奇,先生。我还以为,如你这般的绅士,会选个更……体面的地方,而不是在瓦伦丁这种牲口比人多的镇子找乐子。”
【你是来做生意的,亚瑟。】古斯提示,【你还买了匹好马。】
“买马的生意,警长。”亚瑟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衣襟上的酒渍,“这儿的马要比人更懂规矩。至于找乐子——”他不屑地撇了眼汤米,“我倒是更想安静地喝一杯。”
马洛伊捻了捻浓密的八字胡,扫视了一圈被砸的乱七八糟的酒馆,啧道:“生意,这倒是个好理由。”他朝身后摆摆手,“听着,既然这位先生是来做生意的体面人,我们就别让这点小误会影响瓦伦丁的商业气氛,如何?”
他发了话,他还带着官方的人,酒保忙不迭地从柜台后探出头,全不见对汤米嚷嚷把亚瑟打死时的兴奋:“当然、当然!我这儿欢迎所有客人。”
汤米也咕哝着爬起,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随便。
亚瑟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这头困在绅士包装下的野兽似乎对“体面人”这说法格外不适,但他还是扯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你说得对,警长。在生意场上,咱们都是文明人——”
【索赔,亚瑟。】古斯压低声音提醒,【按文明的规矩,要他三美元。】
“——那这身衣服的账,想必这位绅士也会痛快认下?”亚瑟从善如流地接上话茬,又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身上被酒水浸透的马甲:
“八美元,包括洗衣费。”亚瑟慢悠悠地说,“既然警长这么看重……商业气氛,想必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八美元?”汤米顿时瞪起眼,“你他*在耍我?你他*怎么不去抢?”
“这可是好料子。”亚瑟懒洋洋地说,指节隔空指向自己身上。“圣丹尼斯的手工活,花了我不少钱。既然警长都说了咱们是文明人,那就该付文明人的价钱。”他眯起眼,“还是说,你想再来一趟?”
“来就来!”汤米拳头一拧,就要冲上前,“老子今天非得——”
“够了!”马洛伊一把拦住蛮牛似的汤米,转向亚瑟,“先生,我们都明白瓦伦丁不是圣丹尼斯。四美元,包括清洗费。这个数目,想来不算坏了规矩?”
“四美元!?”汤米猛地甩开警长的手,通红的脸上满是不服:“一件他*的崭新衬衫也才五毛钱,操尼*的娘娘腔圣丹尼斯佬——”
“娘娘腔?”亚瑟啐出一口,嘴角扯出一个狞笑,“就你这条刚被我揍趴的蠢狗还有脸叫?警长,让开。这杂种还想挨揍——”
“——行了!都他*给我行了!”马洛伊抬高嗓门,粗壮的身躯强行挤进两人之间。左手不停地在两人之间比划,右手干脆地按上枪套:
“你们两个,到此为止。要是打出人命,我的牢房和绞刑架,可不管你是体面人还是泥腿子。”
他摸了摸八字胡:“汤米,掏钱。四美元,大伙都是明白人,别让瓦伦丁的名声更臭了。”
“凭什么,马洛伊!?”汤米粗短的手指紧攥成拳头,“不就是几滴该死的酒——”
“总比你上个月砸的那扇窗户便宜,汤米。”马洛伊冷冷地打断他,盯着壮汉的眼睛,“我知道你口袋里有的是赌来的钱。除非,你更想在牢房过夜?”
骂骂咧咧地,汤米摸向裤兜,翻找半天,从一堆皱巴巴的零钱里数出四美元,啐了一口。
“去你*的。”他恨恨地把钞票揉成一团,“拿去!你这该死的圣丹尼斯佬——”
此刻,先前的斗殴已结束,也非陷入新的冲突,亚瑟得以自行一把接住。他稍稍偏过头,看着像在嫌弃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但古斯知道,这家伙在对他炫耀。
炫耀比他报价多出的那一块钱。
……这有啥好炫耀的。
眼见着亚瑟准备把这堆污迹斑斑的纸片塞进口袋,古斯正要转开镜头,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亚瑟。】古斯继续出声提醒,【用汤米的钱,请警长和酒保喝一杯。】
【你现在可是个城里来的文明人,这才叫文明人的待客之道。】
亚瑟的手指一顿,继而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他们眼下不方便直接交谈,但古斯知道,这主意正中这家伙下怀——
“嘿,酒保!威士忌!”
亚瑟把钱往吧台一拍,“你一杯,我一杯,警长一杯。为瓦伦丁的……文明气息干一杯!”他不屑地瞟向汤米,“要是你拼写得出这词的话。”
“你他*——”汤米的拳头又攥紧了。
“怎么,伙计?”亚瑟抬起眉,“这么输不起?连赔出去的钱都心疼?”
马洛伊低沉地笑了声,朝年轻警员点点头:“带汤米去醒醒酒。”年轻人赶紧应声,推着还在咒骂的汤米往外走。那个近两米的身躯跌跌撞撞,活像头被赶进围栏的蛮牛。
警长大步走向吧台,把枪带往下压了压:“那就不客气了。”
在需要演戏的时候,亚瑟能比靠剧院谋生的演员还敬业,更别提这次的身份涉及到买卖马匹——这些通人性的动物,可是他大半辈子的老相识。
他气定神闲地靠在吧台边,像模像样地摆出生意人的派头,和马洛伊漫谈马相、马性到马市行情。
有酒精,有真知灼见,再加上古斯适时的提点,几杯威士忌并好酒下肚,不光酒保笑逐颜开,就连马洛伊那张写满怀疑的老脸也渐渐松动,某种近乎认同的神色取代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警惕。警长甚至热络地讲起了去年抓到的那个专偷良马的贼子,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把酒言欢的随意。
踏出酒吧时,亚瑟和马洛伊肩并着肩。瓦伦丁的午后阳光正好,几个本地的牛仔朝警长碰了碰帽檐,顺便多瞧两眼亚瑟这位浑身讲究的新面孔。亚瑟也不含糊,如一位真来谈生意的正经商人,大大方方地点头致意完,这才拐向大路。
【你看,走正门比跑路有派头,是吧?】古斯忍不住揶揄。
亚瑟不置可否地轻哼了声,不过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心情相当不错。古斯的心情比他还要好:这场架在酒馆里解决,没有演变成街头斗殴,没有满身泥污,更没有某个传染源来拉架。每个细节都证明,那些所谓注定的剧情,其实都可以规避——
“……请留步吧,好心的先生们,女士们。”街角不远,传出一个男声,一个穿条纹衬衫的瘦高个正抱着募捐箱,对着稀疏的行人慷慨陈词:
“我们的社区需要每一个人的爱心!只要几毛几分,就能帮助那些困苦的人们……”
古斯:“……”
操。
他火速调过镜头再拉近,果然见到托马斯·唐斯这结核晚期病人阴魂不散的脸。来往的路人对这位抱着募捐箱的理想主义者充耳不闻。只有几个孩子驻足打量,又被匆忙的大人拉走。
亚瑟放缓脚步,好奇地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募捐人。赶在这家伙有任何行动或评论前,古斯的意志贯下——
像匹被扯起后颈的烈马,亚瑟脖颈一正,身躯一转,后背跟着挺得笔直,两条长腿加快步伐,几乎小跑地往旅馆方向疾走。
“……见鬼!”
亚瑟低咒一声,配合地调整表情。但很快,那双带金环的蓝眼若有所悟地眯起,脑袋也试探着想往回偏。
“咳。”男人破天荒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清了清嗓子,嘴唇蠕动,连眼角也带出几分戏谑:“怎么,邪祟,遇上你怕的东西了?”
古斯冷笑一声。
【我只是突然想起,已经让你喝了这么多杯了,美人。】他刻意切到轻佻语气,精神力若有若无地擦过亚瑟的后颈,【该去开房了,不是吗?】
“……你这该——”
还在大街上。亚瑟喉结滚动,硬生生吞回了即将完全出口的脏话。他的眉骨抽搐,耳根爬上红色,右手条件反射地往腰间摸,整个上身也下意识地要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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