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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作用,古斯当即按住W不放。
前进。继续前进。男人绷紧的身躯被重新扳正,喉间的怒意被环境胁迫着咽回,反抗的动作被无形的意志扼杀。
他们常去的那家旅馆并不算远。建筑的阴影随着脚步越来越近,亚瑟颊角的那抹红色——不知是酒意、怒火,还是别的什么——也从耳根一路渗下,染过结实的脖颈。
“——亚瑟!”
街边一声呼喊。古斯暂停控制,让亚瑟转过视线。
范德林德帮的老大,达奇·范德林德正迎面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仿佛了然的笑容。但走在最前方的却是约西亚·特里劳尼,一个总是穿着得体,也不常随帮派行动的成员。
又一个熟悉的剧情场景。特里劳尼的打扮甚至还是跟过场CG里一致的头顶高帽,戴着白手套。古斯不由得暗自叹息。
特里劳尼则在饶有兴味地打量亚瑟。那种审视叠加怀疑的眼神,就像牧场主在打量一头混进雪橇犬群里的狼。
“啊,亚瑟,看来你也开始追求品味了。”他用优雅又带刺的腔调说道,“不过我亲爱的朋友,威士忌的味道可配不上这身行头。”
“孩子,去换身衣服再来。”达奇拍拍亚瑟的肩膀,“我们有些正事要谈。哦,对了……”
达奇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你在这交朋友用的姓氏是……普什么来着?”
亚瑟抿紧嘴唇。
古斯戳了戳亚瑟。
亚瑟的眼神闪了闪。
“普莱尔。”亚瑟干巴巴地说,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啊,普莱尔先生。”达奇像往常一样点头,但很快,他的眉头一跳,“等等……普莱尔?你是在告诉我,你直接用起那位慷慨朋友的姓氏了?”
“什么慷慨朋友?”特里劳尼挑起眉,感兴趣地问。
“符合这个身份。”亚瑟不耐烦地咕哝一声,朝旅馆的招牌抬了抬下巴。“我先上去。”
这回不用古斯控制,亚瑟飞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旅馆迈,只是两道若有所思的目光仍追在他背后,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
古斯:“……”
怎么回事,突然一种好微妙的……拐别家孩子开房现场被抓的做贼感。
【作者有话说】
*古斯用的姓氏普莱尔不是Player,虽然也有这个姓但太明显了,是这词衍生的变体Plair
第17章 房间
“抱歉, 先生。酒后不能使用浴室。”旅店老板的视线在亚瑟湿透的衬衫上扫过,语气生硬,“您可以去外面醒醒酒, 或者上楼休息。”
亚瑟向前一步,靴底摩着木地板发出一声突兀的吱呀, 威士忌的辛辣气息随他的动作涌向柜台。那枚钥匙就躺在柜台上,离指尖不到几寸。
他没说话, 甚至没抬头。旅店老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松开又收紧, 整个人也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
亚瑟拿起钥匙,转身。
马靴叩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旅店老板松了口气。
亚瑟却提了口气。
也许一些大城市的旅店高度足够他在楼梯间拖延到睡着, 但他所在之处只是个小镇。钥匙插入锁孔时略有迟疑, 转动的动作也慢得出奇。亚瑟推开门,在门口站了几秒, 最后,他猛地咬紧牙关, 大步跨入房间。
锁芯咔哒一响,将一切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处逼仄的空间。
只剩下他, 以及饥不择食到能对他动手动脚的见鬼邪祟, 古斯·普莱尔。
放在科尔根雪山那会儿,亚瑟只会以为古斯是憋疯了——毕竟, 要是困在那地方,既见不着女人,又摸不着实物, 对个男的起疯劲实属正常。所有调情般的言语, 不过是发泄的把戏。他也完全不介意拐去那方面, 把这家伙呛个七窍生烟。
而现在,这鬼东西能真切地碰到他了,于是所有的下流玩笑陡然变了味。
亚瑟转过身。瓦伦丁的旅馆摆设都大同小异: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床,床头柜摆着煤油灯,墙上挂着等身镜……
镜里映出个不似善类的男人,哪怕一身深色行头剪裁合身,胡子修得恰到好处,连鬓角都打理得服服帖帖,气质中依然透着某种浸染过鲜血的凶性,一种即便浑身华服也掩不住的狠戾。至于相貌……就算时光倒流十几年,也不及当年何西阿的一半风采。
这样一个亡命牛仔,实在不像是能勾起任何人和非人兴趣的类型。
【在欣赏自己的美貌?】古斯的声音仿佛自虚空中攀下:【脱了。】
这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却让亚瑟的肩膀瞬间绷紧。他再次凝视镜中的自己,试图找出这所谓的美貌在哪,依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某个邪祟却似乎不耐烦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如蛛网般缠上他的四肢,接管他的腿。转身,前进,一步,两步……直到他的小腿抵上床沿。
逃无可逃。
威士忌的气味从湿透的衣料间渗出,混杂着汗水和酒馆里沾染的烟草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愈发浓烈。控制在这时霍然解除,亚瑟喉结滚动,本能地想要出言讽刺,但往日某些张口就来的词句,此刻却似乎都沾染上了某种暧昧的意味。
【你今天似乎分外寡言。】古斯的声音巧合似的响起,【怎么,用光了脏话配额?难得见你这么听话。】
“你这该死的混账。”亚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握紧了拳头。但反抗没用,这见鬼的邪祟连在他的梦里都能把他摁得死死的。而到他自己,也总说自己不是做慈善的,邪祟自然更不会是。
沉默几秒后,男人粗暴地扯开自己的衣扣。
“听好了,古斯。”
亚瑟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带金环的蓝眼抬起,直勾勾盯向虚空:“我一会儿还得骑马,你最好……别太过火。”
仍在努力回忆剧情事项的古斯一愣。
【什么?】
这回愣住的成了亚瑟。
他是个白种人。哪怕时常在野外风吹日晒,也不过是让他暴露在外的部分沉积成浅蜜色。此刻,古斯眼睁睁看着,那些染上阳光痕迹的皮肤底下,一抹血色以堪称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路烧过胡茬,染过耳廓,甚至顺着脖颈蜿蜒进衣领深处。
几乎是砰地一声,马靴在木地板上磕出重响。亚瑟原地转身,大步走向床尾衣箱。
“算了。”他嘶声说,“你活该,混账东西。”
……等会儿?
我好像没怎么操作……不是。活该什么。什么活该。
古斯只觉连撞几个游戏剧情的阴霾刹那间一扫而空。毫不迟疑地,他的意志上线,控制亚瑟转身。考虑到这家伙卯足劲反抗控制时只顶一处不管用,又补按一个Shift——
哐哐哐。
顺应他的按键,亚瑟猛冲到床头,差点撞上墙。竟是完全没设防。古斯手忙脚乱地操作亚瑟再转,继而啪地构想E键-坐下。
惯性未消,亚瑟一个踉跄歪在床上,差点就此仰倒。男人撑起上身,抬头怒视镜头。那双蓝眼睛里透着凶光,活像头被惹毛的野兽。
但这头野兽连脖子都红了,于是这点本应用作威慑的怒火统统化作了可口。
【亚瑟,解释解释。】古斯饶有兴致地问。
“解释什么。”亚瑟冷笑一声。“要么干正经事,要么滚出去。”
【正经事。】古斯意味深长地重复这组词汇,意识一凝,往后一推——亚瑟随之倒在床单上。还是浑身绷紧,但动作不像以往,没有半分预备攻击空气的征兆。
这家伙就躺在那里,眉头微皱,神情专注,仿佛是想像梦里那样,用精神力量把他从虚空中拖出来。古斯慢悠悠地顺着亚瑟的脸颊抚向下颌,眼看就要触到脖颈,亚瑟抬手。
“停。”
【怎么。】古斯毫不犹豫地压住他那只伸出的手,【害怕了?】
“操。”亚瑟嗤笑一声,“都到这了还装什么。我他*当然知道你想干什么。问题是,你那点魂魄能撑多久?”
男人依然仰躺着,腰没动,腿也没合,只是侧过头,不耐烦地抬起另一只手,试图夺回那只被他钳制的手腕——“我很好奇,你干完这趟,是不是又要睡好几天?”
【哦?】古斯把他的脸扳向镜头的方向。【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们日后生活的和谐程度?】
“随你怎么说。”亚瑟眯起眼睛,“三个州的条子都在满地找我。你把枪管瞄歪了我还能纠正,要是在交火时突然接手,咱俩就地狱里再见吧。”
古斯:“……”
确实,这是个大问题。古斯盯着身下活生生的亚瑟。这具躯体鲜活而真实,每一寸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温度。游戏里的失败只消一个读档就能重来,但在这里,在这个真实得令人心惊的世界,他不敢去赌任何代价。
而且——
【‘把枪管瞄歪。’】古斯慢慢重复这组词,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亚瑟,是你一直在和我对着干?】
亚瑟嗤笑。
“你知道么?昨晚月亮在地上打滚。”
【……什么?】
“瞧。”亚瑟扬起下巴,“就是这个反应。换你,你忍得住吗?”
【哈。】古斯反应过来,冷笑,【那你平时在以什么立场指责我?一种逃犯在逃避过错后的优越和刺激?】
“大概和你找上我那天一样。”亚瑟冷哼一声,“我只是被一个该死的邪祟强行附身的倒霉蛋。”
【是啊。】古斯慢悠悠地说,【被附身时喊倒霉,花我的钱时可不见你倒霉。】
“呵。”亚瑟咧嘴,“要是你这么介意,我现在就能把这些该死的东西扒下来还给你——”
要是还有实体,古斯确定自己的眉毛已经高高扬起。亚瑟·摩根,这个嘴炮技能惊人的荒野阴阳师,此刻像头踩进陷阱的猫科动物,话说到一半就僵在那里,脸上的得意消失得比被马摔下来还快。他甚至能看见亚瑟的喉结因为紧张而滑动,那片才下去不久的红晕重新爬上那截结实的脖颈。
【我得说,这正合我意。】古斯慢条斯理地说着,刻意打开亚瑟的手,摩梭那枚套在订婚指节上的黄金指环。【不过,我有点好奇,我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
“你说呢?”亚瑟扯了扯嘴角,“我可是灌了不少威士忌。”
【逃避现实不像你的风格,牛仔。】
“彼此彼此,邪祟。装傻也不是你的作风。”
【哈,那就都别装了。】古斯低笑,【你想我直接点,还是继续和从前那样拐弯抹角?】
“直接?”亚瑟的声音危险地压低,“那好,让我猜猜。你想要什么?我这条烂命?想占据我的身体?还是像那些该死的传说一样,你想要我的灵魂?”
不是这些。都不是。虽然它们似乎都有助于重获实体,甚至通往更高层次——还是来自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古斯的意识在虚空中凝聚,就在亚瑟正上方。他这个形态不存在呼吸,也没有心跳,如今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急切。
时机不大合适,积攒的熟练度也不够多。但他低下头,凝聚,凝聚,再凝聚,直到吻上亚瑟的嘴唇。
触感柔软。
亚瑟浑身一震,那双蓝眼蓦地睁大,瞳仁急剧收缩,于是那圈包裹在外的金与绿碎成一片星辰。几秒窒息般的静默后,亚瑟猛地扭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水中浮出。
“老天。”他声音沙哑,“你他*真是疯了。”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嗯?】
“我见过不少疯子,但你他*可真是头一份。”亚瑟重复,又顿了顿,“听着,也许你只是太久没和活人打交道了。我完全可以帮你找些别的办——唔。”
古斯的意识再度凝聚。这次他用了更多的力量,几乎带着报复性地咬上那片难得展露出几分畏缩的嘴唇。亚瑟的肩膀顿时往侧扭,长腿也往上蹬踹,用力想要起身。但这些源自实体对抗的地面技反倒方便了他——
意念如套索般迅疾掷出,古斯一把锢住亚瑟裹在皮靴中的脚踝,毫不犹豫地将那条结实的腿往前压制,直到亚瑟的膝盖快挨上亚瑟的胸。
门户大开。这个姿态再迟钝也能觉察出不对。亚瑟喉中溢出一声含混的低吼,手臂青筋暴起,徒劳地在虚空中抓握,继而也被按下。
经他这番努力,亚瑟双手被摁,两腿打开,一条腿的膝盖被折得贴近胸口……那有两块饱满的肌肉,哪怕平躺,也撑出相当的弧度。
但古斯感到一股熟悉的引力。
这倒不是他要往那条胸肌中缝里掉。就像小地图上代表亚瑟状态的三项,会因短时间内剧烈消耗而耗空。他维持凝神状态一久,也会有类似的负反馈。由于他还在封堵着亚瑟的嘴,效果诡异地像是亚瑟在吸他。
古斯缓缓放开亚瑟的嘴唇。
【你比梦里柔韧度还好些。】他稀奇地评论,镜头缓慢扫过身下完全能说是被对折的男人,【关于我们以后,你想自己抱着,还是我帮你压着?】
“……去你的。”亚瑟恶狠狠地啐出一口,“你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
他的舌头忽然一顿,被酒精、挣扎和情绪熏红的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哈。”他陡然笑了,是捕猎成功时的惯常表情,“撑不住了?你那点可怜的魂魄就这点时间?”
古斯也笑了。
【也许你更该注意到,我的能力在不断进步,你最关心的时间正在不断延长。】他不慌不忙,【我得说,能激起你的反应,这些很值。】
【诚实点,亚瑟。】他揶揄地贴了贴亚瑟的耳畔,【你同样为此兴奋。】
“…………”
上方的力量消散,该死的邪祟再无声音。亚瑟缓缓放下腿,肌肉还在因刚才的姿势而酸痛。马靴落回地板时叩出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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