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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何临夏无视了那些不友好的视线,起身走出了教室。
自开学过后已经过了许多天,校园里对于何临夏这件事的讨论度依旧很高,除了不好的声音,也有对此事抱有怀疑态度的人。据阮苑所说,那个视频画质模糊,又听不清声音,而当时何临夏也并未动手,非要说就是四人在谈论些什么,单凭这个画面就断定是言语霸凌?
京雨绵的内心一直对这件事有许多疑惑。这个视频是谁拍的?如果能认出这是临夏的话那肯定是本校学生吧?而在能看见当时那个场景的距离,拍出来真的会很模糊?还正巧只拍清了何临夏的脸?
很多地方都不像是所谓‘巧合’。
教室里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离开,那些声音终于消停。
在学校临夏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她说这件事如果二人走得太近会牵连到我。
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
宁愿与我保持距离,也不愿去面对这件事吗?
让你害怕到能忍受孤独、放下自我清白的,到底是什么?
京雨绵在苦恼着何临夏的谜底,丝毫没察觉到她讨厌的事物正在靠近。
“京同学,我们分到一个班你从来没来和我打招呼呢。”
郑利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听起来实在是不舒服,也没想去回答他,只好装作没听见。
“其实我很好奇,你对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漠?”郑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京雨绵的刻意疏远,依旧走上来搭话。“开学都有几天了,怎么不跟我这个老同学叙叙旧?”
实在是讨厌这样的处境,京雨绵打算起身就走,却被郑利的身形一挡。
“你不是要在这里等你的朋友吗?现在这是要去哪?”
见他这样,京雨绵实在是没辙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对方依旧微笑着,只是京雨绵觉得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温和,更多的是皮笑肉不笑,这样的笑容她见多了。
“和从前一样的事情,只是你还是不愿意给我机会。”
好恶心。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心。
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郑同学我和你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交集,你为什么怎么执着我?”
郑利:“喜欢需要什么特定的理由吗?”
“我跟你的观念不同,请你放弃,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上你的。”
“好,我答应你。”
京雨绵完全没想到这次郑利居然这么爽快便答应了下来,“你说真的?”
“真的。”
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
“京同学,我还是第一次想要什么东西,却一直没得到呢。”
京雨绵皱起眉头,心想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你说错了,我是作为一个人类,不在物品范围类,所以你还是得到了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郑利的脸明显有一瞬的不耐,下一秒却又恢复如常,京雨绵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还真是会说笑……”
“实话实说罢了。”
京雨绵可不管眼前的人怎么想,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郑利转身拉起他的小跟班陈明光,“我们走。”京雨绵顺势看过去,只见那人对郑利似乎十分恐惧。
陈明光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头与之对上。
京雨绵看到了他极深的黑眼圈,疲惫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瘆人。
……
宣传部内,成员们正在开着会,大家在讨论着关于换部长的事情。
现任部长学姐升入高三,因为学业无法继续担任这个职务,这几天处理好其他事情后才有时间正式退部。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关于我即将退部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我们学校极其看重我们宣传部,那我们下一位部长肯定也得是能力出众的。”
部长看向坐在一旁的何临夏,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根据上学期大家投出的两位人选为基础,随后老师以成绩排名、违纪记录、平时社团表现分综合来决定了人选。”
周围有人发出不屑的声音,随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部长拍桌示意安静,“我说过,宣传部是本校极其重视的社团,态度严谨是首要。”
此时有人举起了手,部长看见后询问其有什么问题。
“学姐,是已经定下来最终人选了吗?”
“我这次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那人有些讥讽地看向何临夏,“学姐我们不能重新投票吗?毕竟某位品行不端,这完全不符合条件吧?”
“对啊学姐,你知道最近学校里的风波吗?”
看有人起头,其余平时看不惯何临夏的人也趁机讨论了起来。而这些人。何临夏都有点印象,是从初中起就和她有些过节的人。
“如果让那种人来担任部长,我们可不服气。”
部长当然听出她们说的人是谁,但她仍面不改色,“选出部长的流程已经结束,没有那么多时间重新来,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我不管,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随后她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何临夏,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临夏我一向很信任你,这一年就拜托你了。”
何临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学姐把手中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她,随后感谢了这几年来一起共事的各位,叮嘱了几句重要事项后便散会了。
待学姐走后,刚刚被呛的那几个人抓住机会嘲讽何临夏,似乎这样也可以把对前部长的不满宣泄。
“何临夏不是我说你啊,你闹出这么大个事来,以后我们信任你也是能理解的吧?”
“对啊,到时候可不能怪我们啊,你这样的人品很难服众啊。”
你俩别这么说话,小心一会被她骂到坐地上哇哇大哭哦。”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只是一味地散发着恶意。
何临夏对于眼前的几人都有些印象,他们是初中时期就与自己不对付的人,当那时的谣言澄清过后他们消停了不少,所以在加入社团时也没多在意。
只是没想到如今出了这种事。
“配合工作是你们作为成员的义务,当然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可以提出,但绝不是故意拒绝配合的理由。”
听到这句话那几人更猖狂了。
“别拿这套要挟我。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其中一人向何临夏逼近,以不尊重的语气嘲讽着:“初中时就闹出那样的流言,现在又来,你敢说你自己没问题?”
何临夏微微歪着头,面色如常地说着:“初中的那件事情早就澄清,而且我才是受害者,如今你又要妄下定论给我扣帽子吗?”
“你!”
周围的其他人已经开始打圆场,有人上前把俩人拉开,劝着都冷静点。
“何临夏你果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奇怪。”她说完这句话便冲出了社团。
帮腔的另外几人见气势最高的跑了,便都不说话了,灰溜溜跑走了。其他部员见状况稳定了下来,各自依次离开了社团室。
很快,这里只剩下何临夏一人呆在那里。
初中时期熟悉的无力感、空洞感席卷全身。
这些言语像是击破了灵魂似的,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拼凑完成的、完整的何临夏,一瞬间分崩离析。
搞不清楚了。那我应该成为什么样?我自己离【正常】的距离还有多远?
明明不是我的错,但无论真相如何,到最后受伤的、有罪的、被厌弃的永远是我。这是否说明我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就算怎么去改变,那腐烂的【本我】都无法被理解,永远无法成为【正常】,所以无法被认同。
所谓的我自己,不会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那又有谁能接受呢?
「那些都是你啊临夏。」
「我愿意。」
啊……雨绵,当时雨绵对我说过她愿意,但无论什么样的我,她都愿意吗?
直至看到了所有的我,我自己所了解到的,又或是连我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随之和这样的我,奔向永恒。
又或者她也和其他人一样,最终也选择了离开。
……
“雨绵还在教室等我一起回家啊……”说完向教室跑去。
第55章 55.发烧
何临夏急切地朝教室跑去,现在她只想快点看见京雨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心中的不安。
此时校园内大部分学生均已离校,走廊上只有何临夏奔跑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更加急切。
踏入教室,里面只剩下京雨绵一人。她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站起,眼神亮晶晶的。
“临夏,辛苦了,今天社团忙吗?”
顾不上回答对方,何临夏冲进她的怀中,只想在此刻获得温暖。
这样的举动吓了京雨绵一跳,但很快便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她轻轻回拥着怀里的人,轻声细语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临夏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手收地更紧了些。
京雨绵也不急,她像安抚着不安的孩童一般,轻抚着对方的后背。
无需言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呼吸起伏、心跳便足够了,这是她们在疲惫时无意间发现的,刚好适用于二人休息方式。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在只有彼此的空间充着电,贪婪地嗅着对方独有的气息,直至那颗心渐渐平复下来。
“好点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京雨绵温柔问道。
“……有些不适应部长的工作而已,我没事哦。”
虽然何临夏这样说着轻描淡写的话,但京雨绵不相信事情只有这样。毕竟最近因为流言导致的精神压力已经足够可怕,社团的工作量也肯定不少,甚至还有可能在社团内因为流言而遭遇别人的伤害……
不仅是临夏了,自己也不能再逃避这件事。今天回家后必须好好谈谈了。
“临夏我们先回家吧。”京雨绵轻轻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回去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何临夏此刻的神色有所缓和,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
回到家后,何临夏熟练地打开了空调,随后瘫倒在沙发上。
“雨绵我们今天点外卖吧,今天我太累了,感觉身体都没什么力气。”
京雨绵看着这么没精神的何临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拿起何临夏的书包帮她放回了卧室,随后来到客厅帮对方倒了杯水。
“临夏你真的没事吗?”说着拿起手机点起了外卖。
何临夏哼唧一声坐起,语气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我如果有事,你想怎么安慰我呢?”
见她这副模样,京雨绵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像烧起来了一样。“你怎么突然……”
“嗯?我怎么啦?”何临夏依旧是软糯的模样。
对于她这种语气,自己只能说完全无法招架。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解决,绝不能被这种诱惑牵着走。
京雨绵深吸一口气,微微侧过身去,强迫着自己不去看她,这样才能理清思路好好谈论。
“临夏,还记得我说回来有事情跟你说吗?”京雨绵刻意把语气放重了些,“是关于最近你在学校传言的事情,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任由它继续发酵。你可能不愿意跟我好好说,但我也绝不会再让步了。”
京雨绵等待着何临夏的回答。不管对方是不想正面回答,或者是想避重就轻,今天自己也必须要说清楚,还要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面对这件事。
可对方始终没有说话,京雨绵有些急切地转过头想要质问,但她这才发现何临夏的不对劲。
何临夏依旧全身瘫软地躺在沙发上,她的气息明显有些粗重,眉毛也拧在了一起,仔细看面色也有不正常的红润。
京雨绵快步走到她身边,“临夏?你不舒服吗?”用手背感受着对方额头的温度,这才发现何临夏发烧了。
想到南城最近换季温差骤降骤升,加上这段时间学业和社团何临夏都非常的忙。所以她这些天一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得到充足的休息导致生病了。
想到这里,京雨绵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扶起何临夏朝着她的卧室走去,京雨绵帮她盖好被子后又把空调调到了最合适的温度。毕竟这么炎热的天气,怕热的何临夏如果不开空调的话中暑了又该多难受。
随后还端来了一杯温热的水让她喝下,“临夏,你好像发烧了,温度计你放在哪的?我去拿。”
何临夏指了指床头柜的最下层。京雨绵心领神会,从中拿出了温度计,将它甩了甩,确认过后拿给了何临夏。
等待的时间里,京雨绵担忧地看着虚弱的何临夏。今天本来是想跟她好好谈谈的,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没办法了。
想到这,她只感觉心里更加苦闷。
在生活里,临夏一直在帮助自己。无论是刚认识时对自己自卑情绪的察觉、对自己学习的尽力帮助、又或是跟爸妈的那些矛盾、还是让自己借住在她家。这些都是临夏给予的力量,是最珍贵的情谊。
但自己在临夏受到伤害时,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她和她母亲的事,还是这次学校的事情……什么都做不到。
京雨绵这才发现,她对何临夏的了解少之又少。
……
温度计显示38.5度,京雨绵起身去往客厅寻找退烧药。
在临夏家住了也是有一段时间了,药物放在哪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好像是在这边的柜子里……”
在翻找的过程中,余光瞟道到了一旁沙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京雨绵拿起退烧药,顺便去看了看沙发上是什么。
只见何临夏的手机静静地躺在上面,屏幕以锁屏状态显示这一条消息。是备注为「妈妈」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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