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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是这样安排的。”
“那谁带他?”
她一下子把姜存恩问住了,他想了下,摇摇头说:“应该是然姐,具体的还没通知,这两天他应该要先熟悉一下公司部的业务。”
王慧敏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又调侃他说:“那这样你下季度就有希望不是倒数第一了,他刚来,业务方面肯定不如你。”
“......”
但愿如此。
俩人说话被打断,王慧敏被叫进邓菁办公室,十分钟后苦着脸出来。
“怎么了?”姜存恩正在看公司部的相关线上课程,暂停了问,“挨训了?”
“没有。”王慧敏头疼,问他,“菁姐本来明天要跟我去见一个公司的法人,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去,她就问我能不能和对方重新约时间。”
“那就重新约呀。”姜存恩多虑道,“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对方是个上市公司的法人,整天忙得要命,就这次见面还是我约了好多次,人家才答应的。”
“菁姐自己不能去吗?”
“你说呢?”王慧敏嫌他没大没小,敲他脑袋纠正他,“副行长也是你想使唤就使唤的?”
“......”
“实在不行,就找个人替我跟菁姐一起去,去之前我和那个客户说明一下情况。”王慧敏在近几天的外勤申请群里翻了翻,发现同组的同事都有客户要见。
只有两个人暂定,一个是今天刚来的林知行,另一个是姜存恩。
王慧敏托腮,若有所思,目光却像考量久久停在姜存恩脸上,半响,她靠近询问:“存恩,你明天下午有客户要见吗?”
“暂时没有。”姜存恩回零售部门同事的消息,说完又猛地反应过来,看她一脸不怀好意,着急找补道,“我、我明天下午要去分行。”
“撒谎。”王慧敏无情拆穿他,求他帮忙的语气,“你就帮帮我吧,反正去了也主要是菁姐和他聊,你就做好后续服务的保证就行。”
“我...”
“你可以的。”
王慧敏抓住救星一样,捏了捏他肩膀,然后飞快起身去邓菁的办公室说出这个解决方案,没一会儿她出来,推了推墨镜,笑着冲姜存恩比了个OK的手势。
姜存恩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作罢,认命地重重点两下头。
晚上下班前,王慧敏把客户的一些基础资料给姜存恩复印了一份,让他简单看一下,不要明天去了一问三不知。
姜存恩故意气她说:“我不看,你不是说明天主要是菁姐说。”
“大哥,那你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不然到时候韩总还以为去个哑巴呢。”
“我能啊。”
“存恩,看在我眼睛肿这么厉害的份上,就别故意气我了。”王慧敏掰着他肩膀,来回摇了摇,让他认真一点。
“好好好。”
姜存恩坐在她位置上,姿态轻松地抻长双腿,上半身任由她来回晃动,脸上带着故意逗人的笑,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弯弯,让人一点也生不起来气。
王慧敏事无巨细地和他说完注意事项,最后看了眼亮起的手机,顿了顿说:“等一会儿,菁姐让我去趟办公室。”
她放下资料过去,很快又回来,姜存恩关上电脑准备下班,看她表情不对劲,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变动。
王慧敏点头,用两根手指比了一小段距离,抱歉又庆幸地说是有一点点,“明天菁姐也有事,去不了了。”
姜存恩脱口而出,“那太好了。”
“明天陆行长替菁姐去。”
“......”
姜存恩僵了两秒神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东西,戴上口罩下班,言之凿凿地说:“慧敏姐,我也求你了,你换个人吧。”
“你别走呀。”王慧敏拉住临阵脱逃的人,“菁姐已经和陆行说好了,明天跟你一起去,所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姜存恩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幽怨地双手插兜,看她双手合十拜托自己。
“请我吃饭。”
“肯定的。”
“我要吃云雅府。”
王慧敏忍住不情愿,心疼钱包的表情,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姐到时候把招牌菜全给你点上。”
她说完,姜存恩也不见有多高兴,王慧敏小心翼翼提醒他:“你先别下班,去办公室问一下陆行明天怎么去客户那。”
和客户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正常不用来公司打卡,直接从家出发即可,但陆晟初毕竟是支行一把手,开车还是要帮他打车,要他自己决定。
行长办公室里,窗格外明净月光,寸行在书桌旁,陆晟初分不出精力欣赏,他手上工作实在太多,加上莫名浮躁的情绪,这两天睡得越来越晚,已经毫无规律可言。
这个时间点还有人敲门,陆晟初伏案翻阅资料,签字,他没抬头,高挺鼻梁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毫不收敛的英气。
“进。”
略显疲乏的低沉嗓音,姜存恩觉得似曾相识,他心古怪悸动,明明每天都见陆晟初,都听陆晟初说话,但还是觉得这一声应允截然不同。
直至进门站在那方书桌前,看着伏案的陆晟初,他忽地想起第一次和陆晟初通电话。
对方好像也是这样的嗓音。
陆晟初签完一份资料,抬头问他:“有事?”
下午看见的开解衬衫,陆晟初到现在也没有扣上,姜存恩仓促收回视线,“因为慧敏姐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明天我替她和您一起去见韩总。”
“我知道。”陆晟初气定神闲,并不受影响,“邓副行下午和我说了。”
“那您明天怎么去?”姜存恩给他预留思考的时间,接着问,“需要我帮您预约车吗?”
“不用,我明天开车。”
“好的。”姜存恩无权干涉他的决定,双手握在身前,有点忐忑地捏了捏,“那需要我帮您买早饭吗?”
九点是平时上班打卡点,姜存恩不知道陆晟初的住址,难以确认他几点出门,所以也不确定他有没有时间吃早饭。
陪行长出去,无外乎就是助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自然不能遗漏。
陆晟初顿住整理资料的动作,他有轻微强迫症,指尖压着翘起的纸张折角,眸光晦涩难懂,慢慢从姜存恩脸上挪开,忽然皱起眉说:“不用,我会定好出发的时间。”
“好的,那客户公司地址稍后我发到您手机上。”
姜存恩说完出去,办公室的门关上不到两分钟,陆晟初收到了一条手机短信,内容是一个地址信息,他看着那串陌生号码,吞了下喉结,随手把屏幕朝下扣着。
工作完全收尾,办公室里还亮着几盏灯,邓菁像是在等他,一贯的双手抱胸姿势,只是这次表情有异于之前的愁容,浮出些许欣慰。
“我确实没想到。”
“嗯?”
邓菁也没有明说,而是换了种问法,“存恩的考核你给他走后门了吧?那个项目按理来说应该是过了统计时间。”
“我不清楚,至于如何统计、截止到哪天,这都是分行的决定。”
“我知道。”
邓菁当然知道他没有向分行开口,可人的职级一旦变高,那一言一眼都会被无限放大揣摩,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迎合。
陆晟初周末一通电话,分行难免不会在意,统计的时间也就顺理成章地延迟到了周一。
“我没有时间去管这种事情,况且我不觉得姜存恩值得我去分行开这个口。”陆晟初神色严肃,再次强调,“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在我这里,没有人有特权。”
第13章 底线退让
临睡前,姜存恩确认好客户公司地址,预估了下到达时间,这次他可不敢踩点,特地把闹钟往前调了半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姜存恩夜里睡不踏实,醒了又醒,反复地看时间,最后一觉半梦半醒到早上七点。
姜存恩出门前,想给陆晟初发条短信,问他有没有出门,大概几点能到,斟酌好语言,在输入框里打好字,结果思虑半天也没点发送。
陆晟初脾气阴晴不定,没准儿这么短信问他,他会觉得是在催促他。
一连几天,榆京天气反复无常,晴雨交替,清晨外面飘起小雨,空气里水汽凝结,角角落落都湿漉漉的。
保姆阿姨做好早饭,站在开放式厨房旁,踌躇不前,时不时看墙上时间,又朝往最里面的卧室张望。
往日这个时间点,陆晟初应该已经运动完,阿姨望了望窗外,小雨稀稀淋淋,越下越密,钥匙昨晚回来随手放在玄关处,没动过位置,那他出去跑步的几率就不大。
阿姨又去室内健身房看了看,确定里面没人,双手为难地握在身前,最后转身,准备去厨房把早餐端起来。
刚走到料理台,保姆阿姨听见一声门锁开关的声音,外加略显慌张凌乱的脚步,没多会儿,浴室响起淋浴水声。
原来是起晚了。
保姆阿姨去打咖啡,一并端去餐桌,解下围裙时,陆晟初穿戴整齐,单手紧了紧领带,拎着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
“陆先生,您不吃早饭了?”
保姆阿姨诧异地问,依保她对陆晟初的了解,他饮食作息极规律,时间观念很强,做事更是计划在前,行动在后,一年难得有几天能晚睡晚起,这么匆忙慌乱的举措还是头一次。
“不吃了。”陆晟初不耐神情,从旁边那几串车钥匙里,随便拿了一串,便阔步出去。
雨天堵车严重,陆晟初紧赶慢赶,赶在八点五十到客户公司楼下,却在进园区时被拦下。
保安推开小窗户摆摆手,冲他说:“先生,不好意思,外来车辆进园区需要提前登记车牌,我在系统里没有查到您的车牌登记记录,所以麻烦您让接待人出来接您一下。”
一些特殊行业办公大楼,进去警戒都严,陆晟初烦躁地看了眼腕表,车窗往下继续降了降,“最近的停车场在哪?”
保安指着一个方向说:“您前面十字路口右转,大概八百米。”
陆晟初打动方向盘,搁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那串来电号码,腾出手戴好蓝牙耳机。
“哪位?”
“陆行,我是姜存恩。”姜存恩在一楼大厅等着,眼看要到约定时间,还是不见陆晟初,他只能打电话问一下,“您到客户公司了吗?”
陆晟初语气不详,但能肯定的是,不算太高兴,“我在找停车场。”
“陆行,您直接开进来就行。”姜存恩撑开伞出来,走进绵绵雨帘,往园区入口去,“我昨天和韩总秘书报备过您的车牌号,保安应该能查到。”
“你报备了我的车牌?”十字路口绿灯,右拐一辆车挡路,陆晟初拧眉,长摁了下喇叭。
“对呀。”姜存恩有些怀疑自己,他小声报了个车牌号码,报完问他,“应该是这个吧?”
姜存恩报备的是尾号07那辆车,陆晟初通常上班开的那辆,今早油不够,他挤不出时间加油,索性就换了辆。
后视镜里,陆晟初下颌线紧绷,眉心蹙起又舒展,他动了动薄唇,没说什么,只撂下一句让他等着。
陆晟初停好车出来,他撑着黑色雨伞,皮鞋裤脚被雨花溅落,远处雨中,静静站着一个单薄人影,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撑着不太宽的伞面,迎着风雨朝他跑过来。
“陆行。”
陆晟初头一次这么狼狈见客户,他心情不佳,“不是让你等着?”
姜存恩也莫名其妙,在心里嘀咕。
跟有毛病一样,都说了能直接开进园区,还非要去外面找停车场。
“我担心您找不到E座大厦入口,有点偏。”
“不至于那么蠢。”
“……”
我蠢行了吧,不然为什么冒着大雨出来接你。
淋死你算了。
几分钟的路程,却因为雨雾变得难走,陆晟初伞略倾斜向下,他视线也跟着向下,这个高度正好看清姜存恩额头的雨滴,和他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表情。
一楼大厅有前台行政人员,见状递过来两个装湿雨伞的袋子,细心帮姜存恩两个人收好雨伞,放进旁边的客户接待区。
等电梯期间,陆晟初注意到他怀里的盒子,“什么东西?”
“是文商银行榆京分行成立三十五年的定制礼盒。”姜存恩把礼盒从礼袋里拿出来,正面朝向陆晟初,“送给韩总当小礼物,我还在里面放了一份最新的理财产品手册。”
文商银行榆京分行三十五年前落地金融街,从两间办公室到如今两栋高耸大楼,分行风雨三十五周年,礼物自然不贵重,但于客户来说,有一定的营销成分,很多同事和陆晟初出来,都想不到这个层面上。
陆晟初意有所思,刮目相看地望了他一眼,心道属实难得。
电梯门打开,姜存恩伸手挡住,让陆晟初先进去,随后站在按钮旁,按下顶楼的楼层按钮。
迟到了十分钟,陆晟初进门同韩总握手,报以歉意开头,对方说不碍事,请他茶室就坐。
结束后,外面雨已经停了,几片白云飘着,中间缝隙里是若隐若现的蓝。
陆晟初西装外套半湿,他解开扣子走在前,五官轮廓浓度极高,身姿挺拔颀长,整个人气质出众,路过的多数女员工脸红心跳,走出一段还要窃窃私语。
姜存恩跟在他身后,去接行政人员递过来的雨伞,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大楼。
“怎么来的?”陆晟初步伐速度不减,看似不经意问了一句。
“陆行,我打车来的。”
陆晟初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停住脚步,回头面无表情地问:“会开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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