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行:托陆行长的福,下班前临时给我安排这么多工作。
林知行:谁知道我又是哪里让他看不顺眼了。
林知行:关键还有点工作没收尾,明天下午我还要来趟支行。
因为是语音,姜存恩听出了很明显的咬牙切齿,当然也听出了一丝同病相怜。
果然,陆晟初在针对人方面还真是一视同仁。
姜存恩在小区楼下停好车,思前想后,又给林知行发了条微信,问他明天下午大概几点能处理完工作,要是有时间就一起喝一杯。
林知行临睡前回了个OK的表情。
而此时姜存恩刚洗完澡,他进浴室没拿浴巾,裸着出来,发丝的水往下滴,顺着他的后颈迅速流到肩胛骨和腰窝,客厅黑着,只有卧室一盏床头灯,昏黄暧昧。
姜存恩从阳台扯过浴巾,上面沾染着白日阳光的燥意,他胡乱擦了擦头发,余光瞥到酒柜的玻璃框。
分隔的玻璃上,照出姜存恩的身体,直肩窄腰,柔韧张弛,平坦腰腹上一枚脐钉,泛着暗夜银光,介于成熟和青涩野性之间。
姜存恩收回那一瞥,毫不在意地抬手抹去胸口的水珠,扔下浴巾低头找衣服。
他背冲玻璃,腰窝清晰,残余的水珠顺着肌肉沟壑斜着流下,有几滴经过笔直长腿,最终砸在地板上,流下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
......
陆晟初周六上午去分行开会,下午经过支行,他停好车上楼处理几个审批。
上楼看办公区开着灯,林知行和另一位主管在工位上忙,看见他进来,先是愣了下,然后起身打了声招呼。
“嗯。”
陆晟初淡淡应了声,行长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林知行拿着报告,抬手敲了敲门。
“什么事?”
“有个项目周一要报上去,想让陆行您先看一下。”林知行把资料递过去。
陆晟初翻了翻,蹙着眉头渐渐展开,他保持着浏览的姿势,合上报告文件,掠过封面“甘海集团”几个大字,他微微抬了下眼,有意外也有惊喜,停顿片刻后问。
“你和甘海集团是什么关系?”
林知行对自己家世背景从不遮遮掩掩,入行实习期没过,深南支行就都知道了,他是华圳银行大股东的儿子,名副其实的大少爷。
“他们的法人是我舅舅的朋友。”林知行挑了挑眉,邀功的表现,“一个亿的进款,刚好能补启辰挪走的四分之一‘存款窟窿’。”
“启辰你也熟?”
“不熟。”林知行实话实话,“我只知道他们的老板方总挺年轻,但是不太好说话。”
陆晟初大致浏览完,点了点头,抬眼看林知行在回消息,他单手打字,另一只手捏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桌面。
“陆行,有什么要改的吗?”
“没有。”
“好,那我周一提上来。”
林知行拿回资料,口袋的工牌在转身蹭掉,他顺手放下手机,弯腰去捡工牌。
他手机屏幕来得及熄灭,陆晟初无意偷看别人隐私,但弹出消息的那个头像,他实在难以忽略。
姜存恩给林知行发了个位置,繁华商业街的酒吧,位置和环境都不错。
林知行收拾好材料,关电脑起身,拿上衬衫外套,没走出办公室就听见陆晟初叫他。
他逃避地闭了闭眼睛,做好表情管理,转身微笑着问:“陆行,您还有什么事情?”
“开车来的?”
“嗯。”
“正好,捎我一程。”
陆晟初甚至没有问他方不方便,举动表现说一不二,说完拿着外套率先走进电梯。
林知行窝囊地跟进去,抽空给姜存恩发了条消息,说要晚点到。
灰色的跑车停在略显老旧的拆迁小区门口,林知行好奇地往里张望,心里不自觉在想陆晟初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收回目光,偷偷打量开门下车的背影,陆晟初这个身份,怎么看都不应该会和这里有交集。
“谢了。”
“陆行,您客气了。”
林知行下车,目送他往里走,然后掉头提上车速离开。
五月傍晚的风柔和,带着花丛里月季的芳香,陆晟初上次送姜存恩回来,只在小区门口待了会,没注意他进了哪栋楼。
他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远远看去气度不凡,和小区里接送孩子的家长和老人天差地别。
小广场旁有几个遮阳的小亭子,陆晟初坐下,气定神闲地抬手看了眼腕表。
酒吧内灯光昏暗,和外面夏季的傍晚不一样的气息,姜存恩和在场的朋友介绍林知行。
林知行大方地一一握手,他穿着高定的休闲套装,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坐下轻车熟路地要了杯度数较低的酒。
“你会叫代驾吧?”姜存恩看他开车还喝酒,冷不丁来一句,憋着要嘲笑他的蔫坏表情。
林知行摇摇头。
“那你还喝酒,一会儿怎么回去?”姜存恩比他还紧张,帮他又要了杯气泡水。
“没事。”林知行被他反问的有点不自信,半响,他说,“我让家里司机来接。”
“......”
姜存恩多余担心,他尴尬地抿了口果汁,换了个话题,“你刚刚说晚点到,是又给你安排工作了?”
“没有。”林知行喝了口温水,“送陆行去个地方。”
“陆行今天也在行里?”
“他下午来了趟,应该是有审批要过,我临走的时候他叫住我,让我送他去个地方。”林知行也纳闷,“他平时都开车,就今天破天荒地没开车,还被我撞上了。”
姜存恩突然沉默,支支吾吾地垂下头,像是想起什么,没等林知行细说送陆晟初去了哪里,姜存恩口袋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蹭一下站起来,差点儿撞翻张子浩手里的薯条。
“怎么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
姜存恩举着手机,走到酒吧外面,点开未接来电第一个,拨回去。
“陆行,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见。”
酒吧那么吵,陆晟初本来也没打算他会及时接。
“你在哪?”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晟初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高兴,有点儿家长质问的意思,姜存恩还真被唬住,他呃了半天,“在外面。”
“我在你家楼下,来取车。”
“啊?!”姜存恩确认道,“你在我家楼下?”
“对。”陆晟初坐在亭子的长椅上,他抬手搭在椅背上,面朝西边,看着橘红的绝美落日,远处山头袅袅雾气,他仔细回味着姜存恩刚刚震惊的反应,抑着笑意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行,我明天把车给您送过去可以吗?”姜存恩蔫蔫的声音。
“没关系,你忙完回来我再把车开走。”陆晟初故意装出善解人意,“多晚都行。”
他说完已经能琢磨出姜存恩会是什么表情,心里又回怎么骂他。
“怎么?”陆晟初进一步追问,“今晚不打算回来了?”
“回、回去。”
他三两句话,把姜存恩的话套得干干净净,挂断电话前还着重强调,“我等你。”
回到卡座的姜存恩心不在焉,根本没心情,更别提投入喝酒,他又起身出去,十分钟后回来,拿着东西和大家说有点急事要先走。
姜存恩怕林知行有意见,特别让他不用拘束,说在场的都是很好相处的人,都是朋友。
张子浩在一旁暗自腹诽:在场的的确都很好相处,除了这位眼睛长头上的大少爷。
临走,姜存恩碰了碰张子浩胳膊,知道他应付不了林知行这位大少爷,安慰道:“没事,你顶一会儿,我给明哲哥打电话了,他说很快就到。”
......
姜存恩打车回来,走进小区没看见陆晟初,他拿着手机犹豫,看见路过的两个女生频频回头,指着一个方向窃窃私语。
他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过去,逆着光,一个醒目的轮廓身影,坐在亭子里。
“陆行,久等了。”
“结束得这么快?”
你还有脸问这个。
姜存恩情绪收敛,忽略他的问题,说:“你稍等我一下,我上楼拿车钥匙。”
“在这?”
陆晟初坐在没动,他一条腿抬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大张大合的阔气坐姿,和平时工作中严谨的气质判若两人。
莫名让姜存恩联想到‘人模狗眼’几个字,平时在行里一副禁欲老干部,情绪滴水不漏的模样,私下竟然还有这么纨绔的一面。
陆晟初等他回答,那个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压迫得人很不舒服。
“呃...”姜存恩看了眼远处天边,“陆行,外面有点热,要不你上去坐会儿。”
第33章 聚餐
二十年前的拆迁房,看起来陈旧,但内里设施还算完善,电梯门开合发出突兀的响声,回荡向消防通道。
一层四户,两两相对,空间略显狭窄,姜存恩出了电梯右转,陆晟初站在他身后,看他毛手毛脚地开门,不知道是锁眼生锈,还是因为他太慌,钥匙往锁眼里插了好多次才插进去。
标准的一室一厅,陆晟初不客气地迈进去,偏头细细打量屋内装潢陈设。
其实也谈不上装潢,就是搁了几件必需的家具,东西堆得乱糟糟的,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陆行,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姜存恩在沙发给他收拾出一个位置,抱着刚收拾起来的衣服,一股脑儿扔到卧室的床上。
陆晟初看他一气呵成的动作挑了下眉,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旁边叠摞的各种杂物更是哭笑不得。
“我先洗个杯子。”
姜存恩穿着拖鞋,在屋子里拖拖沓沓地来回,他弯腰打开储物柜,扶着柜门在里面翻找茶叶,找出一盒南方的橘皮白茶。
“陆行,白茶可以吗?”
“可以。”陆晟初言语间笑意明显,“我不挑。”
收拾出来的位置特别勉强,前面还有个实木茶几,空隙刚好够陆晟初端坐,连腿都不能放松伸展。
他目光在屋里寸行,一进门就惹人注目的酒柜,此刻从正面看,里面各种酒摆得满满当当,是这屋里为数不多整齐的角落。
陆晟初捏着外套,盯着沙发扶手上堆放的浴巾和衣服,斟酌再三后,他拨开一点位置,把自己的外套搭上去。
团在一起的浴巾耷拉下去,陆晟初伸手接住,瞥见盖在衣服下面的一本相册。
他顺手帮姜存恩把浴巾叠好,放在沙发旁边的小桌子上,手指犹豫着触碰过相册边角。
那本相册很厚,呈翻开状,内页正反面有四张照片,尺寸不一样大小。
尺寸最大的那张颜色有些斑驳,隔着夹相片的塑封,照片里的少年十四五岁,坐在游乐场的汽车上,他眉眼和姜存恩如出一辙,冲着镜头笑得纯真美好。
陆晟初牵了下嘴角,不禁伸手拨开遮挡的衣服,看到另外几张。
有张拍立得夹在照片下面,陆晟初抽出来一些,眼眸倏然闪动一瞬。
是姜存恩的照片。
略略发暗的色调,模糊不清的周遭环境,可陆晟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背景里,母校人大的图书馆。
他是有点印象,邓菁之前是跟他提过,姜存恩也是毕业于人大金融系。
“你是人大的?”
姜存恩调即热饮水机的温度,听到他这么问,顿了下朝他看过去,看到他长指压着那张拍立得,“嗯。”
“怎么没读研?”
陆晟初把‘举止得体’四个字抛之脑后,开始大方地拿起那张拍立得端详。
照片是姜存恩大二的时候,在图书馆门口,被滑板社团的学妹偷拍的。
他穿着灰色短袖,牛仔裤,顶着一头银色头发,双手捏着牛皮纸袋,举过头顶遮挡阳光,匆匆掠过视线时,恰好被镜头捕捉。
“我不是学习的那块儿料。”
姜存恩略带情绪,把茶杯放在他面前,而陆晟初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听出来,无动于衷又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最后在一阵刻意地咳嗽声中,把照片放回去。
陆晟初抬头看姜存恩,似乎在想象当时染着银色头发的他,半响,他后知后觉评价道,“太谦虚了。”
“实话实说。”
姜存恩开始整理书桌,之后又开始叠衣服,一边偷瞄沙发上的人,一边收拾东西。
拖延了一周的房间,在如芒刺背的半个小时里,姜存恩收拾得干干净净。
但沙发上的人全然没有准备离开的迹象,神情闲适地吹动杯中的茶沫。
“......”
所谓请佛容易送佛难,更何况是这种不请自来的佛,更是难上加难。
“陆行,我再帮你加点水。”姜存恩咬重音,在对视的瞬间,看了眼桌子上的闹钟,像在提醒他时间不早了。
陆晟初依旧是不动声色,但顺着他的目光,倒是注意到一个相框,不同于其他照片,这张照片里是两个人。
一个应该是刚刚游乐场那张上的少年,另一个看起来不大,五六岁的天真模样。
拍立得上的姜存恩应该是十九岁左右,而照片上的少年少说也有十五岁,四岁之差,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看着眉眼神似的两个人,陆晟初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皱了下眉。
“那是我哥。”
杯子里接满滚烫的水,恍惚中,姜存恩动了下手腕,热水溅出来,他收回目光,在中途和陆晟初相视一眼。
“你还有个哥哥?”陆晟初诧异询问,“在哪个单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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