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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他五官都失了控,面目扭曲地出去,没忘记轻悄悄地关上门。
一出门,他就撞见守在门口的小机器人。
[(*^_^*)]
道格拉斯看的心火旺盛:“笑什么笑?!”
小机器人转了转脑袋,绿色豆豆眼从下往上渐进被白色取代,整个眼睛都变完色之后,又飞快地恢复了绿色。
像极了一个嘲讽意味超标的白眼。
[道格拉斯中将,没有眼力见打扰小情侣的人就是会被赶出去的呀~~]
道格拉斯瞳孔地震:“小情侣?!!”
他刚喊完,立刻意识到不妥,连忙捂着嘴蹲下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没看错——那不是个已经怀孕的仿生人吗?!
塞西斯不介意仿生人这点他不意外,毕竟那位也是仿生人来着……
但是,怀孕?
几个月了?
他记得塞西斯前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恢复治疗吧?!
那可是首都星,多少双眼睛盯着塞西斯?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那群老王八的眼皮底子下和仿生人谈情说爱。
再说了,塞西斯要真和个仿生人走得太近,还能顺顺利利的到摩多星来?
怕是早被无缝监视起来了。
再往前……那不是受伤的那场战役吗?
以他的了解,塞西斯绝对不可能在前线和谁发生什么关系。
那么,这个孩的爹……另一位爹是谁?
总之不可能是塞西斯。
道格拉斯压低声音:“里面那个黑头发的,就是感谢塞西斯陪他一晚上,特别送小饼干到驻扎军来的那个?”
[嗯呐呐。]
道格拉斯觉得不太好。
他早知道塞西斯的择偶标准稀奇古怪,但是也没想到这人有天会上赶着喜当爹啊?!
还是说……
塞西斯就喜欢这一口?!
“啊……”
道格拉斯惆怅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惊喜,两分蠢蠢欲动。
这还真是条惊人的八卦!
……
虞庭芜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仿佛深陷可怖的梦境,反复挣扎,却始终难以醒来。
塞西斯迟疑着伸手,轻轻点在微微皱起的眉间。
梦见了什么?
还是仍旧在害怕?
指尖顺着折起的纹路轻轻抚摸,一点点抚平不安。
“别怕。”他笨拙地安慰,“我在呢。”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安抚,虞庭芜的眉头逐渐松开。
塞西斯刚松一口气,正要收回手,掌心碰到一点温热。
深陷昏睡的人本能地寻觅着带来安全感的事物,他摸索着触碰到塞西斯的小臂,抱住了,小半张脸都陷进温暖的掌心里。
柔柔的呼吸吹拂过手心内侧,潮湿的暖流烘的整个手掌都不受控的发烫。
像刚出生的小猫。
还没睁开眼就离了母亲,误把毫不相干的人类视作母亲,紧紧挂在他的小臂上,以此寻求安全感。
怎么能……
这么乖?
塞西斯隐约觉得鼻子有点发痒,他不自然地揉了揉,没见到血色,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还好……?
塞西斯后背僵直,他为什么就这样默认了看见虞庭芜会流鼻血?
那只是脑部手术的后遗症,才不是因为、因为……
塞西斯怔然,隔着一臂的距离望着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黑色眼睛。
“你醒了……?”
呆呆的。
虞庭芜忍不住笑意,眉眼弯弯:“嗯,我醒了。”
心跳。
理智上,塞西斯想说点什么,可胸腔下的脏器活跃的不可思议,蓬勃跳动着,每一下都震耳欲聋。
“……那个,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塞西斯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发现自己的小臂还被虞庭芜抱着。
他咬肌周围的肌肉因为这个迟钝的认知重重抽搐一下,在这个瞬间,仿佛熊熊大火在他的血管里燃烧爆裂,奔涌着席卷全身。
这种姿势……不对吧?
塞西斯有点绝望,貌似多少理由都无法解释眼下的情况。
“我、”
“谢谢你,塞西斯。”
虞庭芜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脸上的笑意却灿烂明媚:“睁眼的时候,发现有人陪……真的很幸福。”
塞西斯的辩解戛然而止,他怔怔望着虞庭芜,像电源耗尽的机器人,呆呆的进入休眠状态。
幸福?
他让……虞庭芜感到幸福了吗?
那他是不是比那个缺位的丈夫更合适……
“啊、”
很轻的一声,却没逃过塞西斯的耳朵,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丢到了脑后,他紧张地靠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让医生……”
未尽的话在视线相接的时刻戛然而止。
好近。
近到塞西斯能看清那颗藏匿在散乱长发里的红色小痣,能看清虞庭芜眼下一片不明显的绯红。
不清不楚的气氛在有*限的空间里流转,放大了没能说出口的尴尬。
塞西斯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这像是某种信号,激活了刻在骨子里地本能防御。
他面无表情,语气如常:“我先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诶……?”
抱在怀中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抽出去,全然不顾虞庭芜下意识地挽留。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被病房里的冷空气吹散了,带来一点冷。
他望着塞西斯匆匆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稍微被刺激一下就落荒而逃的习惯,还真是半点没变。
可爱。
想亲。
虞庭芜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能看能碰,不能亲。
虞庭芜又叹了口气。
他真可怜啊。
……
医生来的很快,病房的门敞开着,塞西斯站在门口,是个能在任何意外发生前阻止,且不会引起不必要误会与联想的距离。
[Master?]
塞西斯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不进去呀?研究表明,受到惊吓的人非常需要陪伴与安抚。]
[虞先生一个人在这儿,无亲无故,又受了伤,很可怜诶。]
塞西斯当然知道。
但不合适。
[就算Master“讨厌”他,但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塞西斯仍旧沉默不语。
[是可以的吧,Master?]
塞西斯双手抱胸,冷笑:“你的训练是不是还没完成?”
那么多!
塞涅斯背地里抱怨了一声,充分展示了下什么叫债多不压身:[Master,您真的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怀着宝宝,一个人搬家到摩多星来]
[遭遇这种事情了,也不见有人打个电话关心问候一下——您知道吗?现在整个帝国都在报道摩多星遭遇袭击的事情]
[如果虞先生和他的丈夫感情和睦的话,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这是不是很过分?]
塞涅斯刷出个愤怒的小表情,充分拿捏义愤填膺的正义气质。
所以,Master!快趁虚而入吧!
趁着虞先生伤心难过、惊慌不安的时刻,给予安抚陪伴,取代那个没有尽到任何义务的丈夫!
光是想想,塞涅斯就觉得热油沸腾。
比杀一百个异种还要让机振奋!
塞西斯默不作声,眼睫微垂,遮住金色的瞳孔。
感情不和。
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介入感情不和的婚姻关系,难道就不算是小三了吗?
那个人只要没死,就始终是虞庭芜受到法律认可的伴侣,他和虞庭芜的婚姻关系就能受到法律的保护。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某个字眼打通了关窍,撬动了思维,把散落在记忆里的字字句句联合起来,
死?
——“他并不赞同我的选择。”
——“我害怕过。”
如果虞庭芜也害怕被这个孩子夺走生命,如果他的伴侣也不同意他的选择,为什么还会留下这个孩子?
——“我是她的遗物。”
——“最后的,最后的遗物。”
如果是这样……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不赞同虞庭芜的选择,但是他已经“死亡”,所以无法阻止。
虞庭芜最开始害怕过,但想要留下属于爱人存于世界最后的遗物,所以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他、他们,曾经那样的相爱,才会让虞庭芜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当作赌注。
塞西斯没觉得庆幸。
他感到疼痛。
胸腔下的脏器仿佛被什么握紧了,带着强烈的,近乎令人窒息的酸楚。
他们那样相爱。
那他死亡的时候,虞庭芜会有多么痛苦?
第22章 你好,我是丈夫如果这都不算爱情。……
“总体来看,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有几项数据,有点异常,还需要点时间分析结果。”
医生检查完,摘掉口罩,小心叮嘱:“最近需要多注意饮食,食用高蛋白食物,保持身心愉悦,避免情绪剧烈起伏、高强度运动。”
他翻了翻报告结果:“嗯,情况比预期要好很多,孕体排斥情况在下降,再过几个月,应该就不需要服用药物了。”
“……”
病房里安静的过分,没人搭理的医生看看垂着脑袋的脆弱孕夫,又看看倚着门框的上将,硬着头皮选择了后者。
“上将?”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可不可以让他快点逃走——总感觉这个病房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不。
医生维持着完美微笑,内心却忍不住疯狂吐槽。
上将当然不是那么小肚鸡肠和他计较的人,只不过是平等的不欢迎所有打扰。
见塞西斯看过来,医生面色如常:“您和虞先生,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塞西斯早知道,那天他抱着虞庭芜来医院引起了一些误会。
只是这种隐晦的猜测与默认,让澄清与反驳都蒙上一层“欲盖弥彰”的味道,塞西斯对此毫无办法,只好闭口不言,装作不知。
他挡了下塞涅斯,把小机器人留在外面:“虞庭芜?你觉得怎么样?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
“啊……”虞庭芜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恍然,他近乎是本能地看向门外。
塞西斯就站在门边,不算远,却让虞庭芜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强的笑:“我很好,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塞西斯完全没法放下心来。
坐在病床上的人,神情恍惚,视线却执拗地锁定在他身上。
宛若新生的婴儿,又像是博物馆里珍藏的水墨美人图,朦胧的墨痕晕开,黑与白碰撞出柔美的轮廓。
塞西斯记得,那叫“写意”,最讲究的是“神韵”。
可虞庭芜不该是挂在墙上的孤品,他是活生生的,有着自我思想与喜怒的人。
塞西斯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病房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声:“你先出去。”
医生识趣地离开,走的时候还没忘顺手把门牢牢关好。
他搓了搓肩膀,这是吵架了吗?
好可怕。
*
塞西斯一步步向着虞庭芜的方向走去,六七步的距离,不算远,却足够让某些一直禁锢着的枷锁逐渐脱落。
“虞庭芜。”他伸手,抚平虞庭芜后脑勺微微翘起的一缕头发,“你怎么了?”
虞庭芜仰起头,高大的军官脊背挺直,遮住窗外洒进来阳光,背光为那张浓墨重彩的脸庞增加了恰到好处的阴影,像希腊神话里的古神,每一寸都诠释着生命的力与美。
“没什么。”虞庭芜甚至不敢让视线停留太久,难为情地垂下头,盯着自己手背凸起的青色血管。
塞西斯没有接受他的敷衍:“医生说你需要保持身心愉悦。”
“所以,有不开心的事情要说。”
“我……”
塞西斯看见虞庭芜抓着被子的手捏紧,手背青色的脉络更清晰了,让人想要……
吻一吻。
“对不起。”
“……”
其实不止想吻,还想用舌尖描摹经脉地纹路走势。
“我不是有意……那样的。”
红了。
浅薄的绯红覆盖上白的近乎透明的手背,像娇嫩的,含苞欲放的花,吞吐出艳色的花蕊。
本就干燥的喉咙似被火燎过,呼吸间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塞西斯心不在焉:“嗯?”
啊,更红了。
他视线上移,看见了一点藏在黑发里的耳廓,胀满了血色,鲜红欲滴。
虞庭芜吞吞吐吐,乌黑发亮的眼睛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被欺负狠了,难堪又无助地盯着施暴者,却仍旧温驯。
“抱、抱着您的手……”
他彻底说不下去了,耻地眼睫乱颤,欲盖弥彰地藏住浸润出细细水渍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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