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赈灾物质被抢夺了小半,五皇子也因马匹受惊落马摔折了腿,如今正在泉州知府府衙养着伤。
泉州赈灾一事出师未捷身先死,老皇帝发了一通火,当天就下旨派了一位大臣去辅佐五皇子。
说是辅佐,可大家伙心里都明白,这是去接替五皇子的。
如此看来,圣上对五皇子是真的不满了。
朝中本来三足鼎立的势力,五皇子一脉因着这事陷入式微的境地。
七月一过到了八月初,殿试就要开始着手准备,这差事最后落在了太子头上,卫徵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当日下朝后,王大人曾找过他:“如此好的机会,王爷为何不争取?”
卫徵意味深长的说:“争是争,不争也是争,本王为何要争?”
他现在可还是那个刚插足朝廷没有后家支持,需要仰仗老皇帝才能发展势力的七皇子。
老皇帝猜忌心重,越是要争表现,反而越遭忌惮,他又何必去自讨苦吃?
“不急,本王自有决断。”
王大人以为他是另有后手,没曾想卫徵说不急就真的不急,两天休沐日,本应是最好的与官员打交道的日子,他竟然带着男宠出城去了马场骑马!
听到手下报告贤王行程的王大人当场无语,开始怀疑当初决定跟随贤王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京郊马场内,卫三一身精简的骑马装,一头青丝用发带高束马尾,毛色油亮乌黑的骏马神气的喷着鼻,乖顺的跟在他身侧,整个人显得精炼又帅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养出来的骄矜小公子。
卫徵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心思浮动,想将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再亲手替他仔仔细细的收拾干净。
只可惜眼下不合适,除了他们以外,马场之中同样来玩乐的达官贵人并不少。
“主子。”卫三牵着马向他走来,很自觉的就把马绳递给了他,像寻常男宠那般亲昵的抱着他手臂,而后仰头在他耳边低语:“段统领已经把人带到了。”
卫徵趁机在他红润的唇上亲了亲,惹得他怔了怔,而后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马场里到处都是似有若无的窥视,两人亲昵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只是普通的调情嬉戏,并未引起任何的怀疑。
“走,本王带你去兜风。”
卫徵翻身上马,一手扯住缰绳,居高临下的弯腰朝他伸手。
卫三是会骑马的,但他时刻谨记着在外人面前自己就是个文弱的书生,可不能表现得与人设不符。他假意害怕,犹豫了片刻才颤颤巍巍的伸手。
大约是嫌他太磨叽,卫徵干脆拉住他手腕用了巧力一提,便将他整个人捞上了马背,而后将他锁在怀中,马鞭一扬,马儿被抽得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冲了出去。
贤王突然纵马疾驰,马场里的人不得不避让。黑色的骏马似闪电般掠过,转瞬就跑进了马场后方的大草场。
“王爷慢些,小生害怕……”
马儿跑远了,却隐约还能听到贤王那小男宠恐惧轻颤的哀求。
暗处,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潜入林中暗处,往着京城去了。
骏马一进了草场就放开了天性,一通竭力的狂奔后直接跑过了草场穿入密林。
马背上并不平稳,颠簸得卫三有些难受反胃。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对于死士而言,马术是必修课,在一众死士之中,卫三的马术不敢称第一,但也绝对是不差的,压根就不存在会被马背颠得反胃的可能。
他不禁回忆起近来半个月,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反胃的感觉。不仅仅是反胃难受,精神状态也时常陷入困倦疲惫之中,连刺激些的味道也是闻不得了。
难道是生了什么疾病不自知?
卫三心中疑惑渐生,他寻思着得空还是得去找个大夫看看,免得真是得了怪病。
。
林中静谧,连虫鸟都稀少,阳光穿透繁茂的枝叶,投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一匹黑马没有栓绳,自由的穿行在林中,马蹄踩着枯枝败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马儿偶尔会停下步伐啃咬矮灌木丛新生的嫩叶。
不远处,卫徵与卫三并肩而立,他们对面是两群从头蒙到脸只露出双眼的黑衣人。
两群黑衣人井水不犯河水,气氛剑拔弩张,却又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在两人到来后,以段林为首的死士暗卫纷纷站到了卫徵身后。
“主子,这位便是千杀阁的阁主。”
段林上前一步,眼角余光扫向对面黑衣人的首领,低声与他耳语。
卫徵点头嗯了一声,扬了扬手示意他退下。
“千杀阁阁主,久仰大名。”他双手抱拳,像那些江湖侠客般拱手行了个礼。
“本王来得唐突,还怕阁主会不愿卖本王这个面子前来呢。”
千杀阁阁主似乎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们这种皇室子弟应当是看不上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的,不曾想态度居然意外的好。
“贤王相邀薛某岂敢不来?”
或许是得到了尊重的原因,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接这单买卖的千杀阁阁主顿时就下定了决心,他侧目看了一眼手下:“贤王是要同我们谈生意的,都这么紧张做什么?”
浑身紧绷警觉的杀手们闻言纷纷收回了杀意。
“千杀阁只做人头买,贤王要与薛某谈生意,是要买谁的人头?”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千杀阁阁主直接省略了不必要的寒暄,直入主题。
卫徵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本王要的是贤王的项上人头,你敢不敢接?”
除了早就知道的段林以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卫三。
卫三瞳孔轻颤,猛的抬头看向卫徵,差点就忍不住出声阻止他,但理智永远比思想更为强势,他忍住了,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掐出一刀刀月牙印。
他想,主子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他身为一个死士,唯一能做的就是绝对服从主子的命令,不需要有任何的思想和决断。
“这世上还没有薛某不敢接的单。”
取别人性命的单子他见多了,要自己人头的还是头一遭遇上,千杀阁阁主楞过以后升起了浓浓的兴趣。他当然不会以为贤王是真的要买凶杀自己,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栽赃陷害。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被算计,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杀手头子罢了。
第34章 三四三哥只是有孕了
八月正是一年夏季最为酷热的一个月,许是中了暑,卫三连着几天都昏昏沉沉的,连带着也没什么胃口,闻着点鱼腥味都要犯恶心,但这种程度的不适尚且还算能够忍受,他便也就没惊动卫徵,只是吩咐下人去抓几剂清凉降火的药,熬了吃了也就算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找刘太医来把脉治病,因为刘太医是卫徵的人,刘太医知道了那么就代表卫徵也知道了,近几日临近科举殿试,卫徵也跟着忙了起来,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问题给卫徵添麻烦。
今日科举最后一场殿试,卫徵身为吏部右士郎也是要在场的,所以直到入了夜才得以回府。
卫徵风尘仆仆的回府,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他的小死士正面不改色的捧着药碗喝药。
他下意识的皱眉:“怎么吃起药来了?哪儿不舒服?”
卫三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对他的突然出现倒也没觉得意外。他放下空了的药碗,忍着嘴里的苦涩味:“回主子,卑职没有生病,只是有些中暑了,就让下人煎了些降火的药。”
他说着话时还是没能忍住,胃部一阵阵抽搐泛酸,刚喝进去的汤药差点就没忍住吐回出来。
他捂着嘴,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你这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中暑,让刘太医来看过了吗?”
小死士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卫徵快步走上前站到他身旁,轻抚着他背脊为他顺气,语气之中难掩担忧。
他了解卫三,卫三是不会对他说谎的,他担心卫三得了怪病却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小病不做理会,从而导致越病越重。
胃部的不适来的急去得也快,卫三缓了一下好过多了,只是还是有些虚弱。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卑职以为只是寻常中暑,就没敢叨扰刘太医他老人家。”
卫徵一听可就不高兴了,横眉竖眼的数落道:“你这小死士怎能讳疾忌医呢?今日若不是刚好让本王撞见了你喝药,你是不是打算瞒着?”
已经瞒了几天的卫三:“……”
他丝毫不敢让卫徵知道这症状已经持续了好些日子了,只是之前没有现在这般严重。
卫徵一看他这心虚的模样就来气,但他也没再指责卫三什么,而是无奈的叹口气叮嘱道:“本王这就让人去把刘太医请来。”
卫三没想到他居然比自己还在意自己病得厉不厉害,心头一暖的同时又有点受宠若惊。眼看着卫徵转身就要叫侍从进来,他赶紧握住卫徵的手,轻声道:“主子,已经入了夜了,想必刘太医已经歇息了,咱们就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了。”
死士这般主动,甚至还撒起了娇,卫徵极其受用,只是他并未让卫三蒙混过关。
他故意冷着脸说:“生病的事情可大可小,哪有拖着的道理?”
卫三一想觉得他说得也对,再回想一下这几日的病状,已经往着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走去了。如今左右主子已经撞见了他生病吃药的事情,也确实该找大夫好好看看。
他点头应承道:“今夜太晚了,明日吧,明日卑职就去找刘太医让他好好瞧瞧。”
卫徵对此不算满意,但好歹把人说动愿意看太医了,倒也没逼着他必须马上去做。
念着他身体不适,卫徵难得没弄他,沐浴更衣过后,搂着他便睡了。
卫三又起晚了,等他睡醒都已经辰时了,卫徵早已去了上朝。
他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的,哪怕已经睡了一夜,还是觉得极为困倦。
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状况,换作是以前,这个点他都晨练完回来了。
也不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倒是不算难受,就是折腾人。
哪怕卫三很想躺回去继续睡,可他没忘了答应过卫徵的事情,只得强行打起精神起了床。
日头高起,婢女还在外头尽职尽忠的等着,他并没使唤婢女替他洗漱更衣,只要了一盆水自行打理,而后遣退婢女随从,自己慢慢走去了刘太医的院子。
为了方便给卫徵随时看诊,刘太医的院子并不远,步行一盏茶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卫三到时院门紧闭,他抬手敲了敲:“刘太医,在吗?”
如此往复敲了两三遍,门吱呀一声开了,只是出来的不是刘太医,而是他院中的扫洒随从。
那随从道:“刘太医前不久出府了,说是要去京城里买什么药材。”
卫三心中道了句不巧,他只得问:“那刘太医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扫洒小侍抬头看了眼天色:“以往刘太医出府都是黄昏后才会回来,今天大约也是差不离的。”
黄昏后主子都回来了,卫三又不能去城里把人拉回来,只能先行离开另想办法。
刘太医不在,王府里也没了其他大夫,卫三重承诺,答应了的事情肯定是要做到的。他没有直接回侧殿,而是转身走向王府大门。
“卫三,你要去哪儿?”
他前脚刚走出后院,被卫徵特意吩咐留下来保护他,潜伏在暗中的卫二冒出了头。
卫三看到他颇为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该轮到卫二轮值了,他不跟在主子身边,跟着自己做什么?
卫二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重复的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你要去哪儿?”
主子可是嘱咐过他的,盯紧了卫三别让他出意外。虽然他不理解以卫三的武力,又身处这个被暗卫死士包围成铜墙铁壁的王府里能出什么意外,但这些都不是他一个死士该管的,他只需要听命行事就行了。
卫三倒是没多想,只以为卫二是主子派来盯着他看太医的,他无奈的解释道:“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本来想找刘太医给看看结果他不在,我就想着进一趟城找找大夫。”
“找大夫?”
卫二嘶了一声,“你怎么不找小九?他之前不是在医馆里潜伏了两年学了不少本事吗?小病小痛找他可不就成了?何必跑那么远进城。”
卫二不提卫三还真没想起卫九会点医术来,主要是平日里卫九过于跳脱不靠谱,也鲜少显摆他的医术,就下意识把他这本领给忽略了。
“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小九。”
卫三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死士营去,卫二又把他拦了下来。
“你别去了,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我帮你叫就是。”
像是怕他不答应,卫二亲自盯着他回了侧殿,才安心离开。
不多时卫九就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一屁股占了软榻,抱走了小桌子上摆着的糕点。
卫三眉头微皱,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卫九囫囵着咽下最后一块糕点,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擦擦手对他道:“三哥哪儿不舒服?伸手来让我号个脉瞅瞅。”
更不靠谱了。
卫三叹口气,人都来了总不能看都没看就把人撵走,他只好伸出手。卫九刚要搭上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取了张丝巾来铺在他手腕上,嬉皮笑脸的打趣道:“如今三哥可是主子的人,得记着避嫌才行,免得让主子知道了吃醋。”
卫三:“…………”
“算了,我*还是去找大夫吧。”
“哎哎哎别,我不说话了还不成吗?”
被卫三敲打了一番,卫九总算正经了起来。他抬手搭上卫三的手腕上,还没搭上一会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卫三也跟着提起了一口气:“我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吗?”
卫九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他:“没有,三哥只是……”
他欲言又止了半晌,咽了咽唾沫接着道:“只是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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