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所说的,并不是阿七想要的答案。
阿七撑起身子,盘腿坐在了床上,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对玄清道:“我不是说结契,我是说,在你心里,对我有没有那样的喜欢,就是……想与我白头到老,永世相随。”
白头到老?永世相随?
听见这两个词语,疑惑取代了所有情绪,占领了玄清的脑海*。
她已是大乘期修士,未来的可能性除了飞升,便是陨落,没有白头一说。
而“永世相随”则更加不可能。
正如她和自己的师父那样,不同的修为境界,注定了渡劫的时间有所不同,她和阿七,迟早有一天是要分别的。
若那一天到来,留在人间的那一个,依旧要肩负起修道者匡扶正义的重任。
过去的近两千年来,她不断寻找摸索着世间真理,个体之间的情情爱爱固然感人肺腑,但对世间苍生的维护,才是修道者的大爱。
正因坚守着自己的责任,一人上下求索的日子才不那么孤单,才充满了希望。
阿七还小,她不懂这些,她需要有人引导。
玄清这样想着。
“阿七。”玄清也立起上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道,“我师父曾告诉我,我们之所以修道,并不是追求个人的成功,而是追求守护世间正义。”
此话一出,阿七哑然,她没想过,小蛇会跟自己讨论起这些。
“修道者的心中不该只装着一个人或一些人,那是小爱;将这个世界装在心中,这才是大爱。”玄清将自己的观点道出。
此话虽没错,阿七也无法反驳,可她的心底却难受起来。
在她之前简单的人生中,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阿渊和母亲。
和阿渊重逢后,她们一起卷入魔族的阴谋中,她也怀着一腔热血,将寻找母亲的事情推后,想方设法救下无辜百姓。
现在,她朝思暮想的阿渊竟告诉她,自己不该心中只装着她们,那她心中该装着谁?
难道,阿渊并不想和自己长久在一起?
阿七越想越难过,她不觉得自己的爱是小爱,爱就是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跟阿渊和母亲重逢,是她毕生的追求!
如果阿渊不支持自己,那她在世界上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母亲了。
心中委屈越来越盛,阿七的眼泪盈满眼眶,双手将膝盖抱在胸口,然后缓缓将脸埋进臂弯,双肩抽动起来。
接着细微的啜泣声便传进玄清的耳朵。
玄清看着阿七情绪崩溃,一时间不知所措,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向阿七说出真理,却会换来阿七的眼泪。
“我好想念母亲。”阿七抽抽噎噎小声说着。
一听到阿七提起母亲,玄清的心便像是被绳索拴紧一般难受。
阿七絮絮叨叨地陈述着往事:“小时候,我被庚庚鼠他们欺负,我好想告诉鱼姨。”
她哽咽地啜泣两声,继续说:“可是鱼姨不只是我的鱼姨,也是大家的领袖。我本就是她半路捡来的孩子,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呜咽的声音变得明显,泪水从手臂向外侧滑落。
“如果我有母亲,我就可以求母亲保护我,母亲会把我放在心尖上。”
阿七心中还有话,却被抑制不住的眼泪卡在了喉间。
玄清似乎也受到了阿七的感染,不知不觉视线变得模糊。
她想起曾经天生地养的自己,被师父救起安置在了茯苓宗。那些独处的日子虽有些寂寞,但她也从未受过委屈。
而且师父位高权重,待她修成人形出关后,也无人敢为难于她,
阿七不一样,阿七的童年虽有好友陪伴,却一直处于寄人篱下的窘境。
庚庚鼠族各种针对,甚至武力的打压,让她小小年纪便学会了隐忍和厚积薄发。
玄清觉得自己错了,她不该一上来就跟阿七扯什么人间大义。
阿七是个缺爱的孩子,直到成年,她也没得到过毫无保留的、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爱,她不只是想念母亲,她还想治愈童年的自己。
“阿七……”玄清发出嘶哑的声音。
她化为人形,跪在床榻上,缓缓伸出双手,抚上阿七环抱的双臂,然后滑向阿七深埋其中的脸蛋。
阿七的脸被玄清捧起,满布泪痕的面颊呈现在玄清眼前。
这一刻,玄清的心像是被刀绞一般疼痛。
“阿七,是我的错。”她颤抖着为阿七擦去眼泪,“我会将你放在心尖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阿七听见化作人形的阿渊改变了主意,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进她的怀中。
“你保证,不要离开我!”阿七因为哭泣,声音都变得闷闷的。
玄清紧紧搂着阿七的肩头,此刻的她恨不得将阿七揉碎塞进心里。
“不离开,阿七,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真心真意地承诺,“我跟你一起去找你的母亲,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她并不是在哄骗阿七,而是下定决心,尽快回藏宝阁找到六角琉璃盏,为阿七寻到她母亲在天地间尚存的魂魄。
哭泣声渐弱,阿七抬起双手,攀上玄清的脖颈,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阿七的双唇碰触到玄清的锁骨,激得玄清的身体和心里皆是一颤。
玄清的皮肤香香的,哭得有些神志不清的阿七照着原先的习惯,伸出舌头舔舐起嘴边的锁骨。
舔了两三下之后,她还觉不过瘾,于是张开嘴大口吮吸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
上一次是玄清帮阿七宽衣解带,这一次,换作阿七抬手掀开玄清的衣襟。
玄清之前在情急之下化作人形,并没有太过在意自己的着装,身上的布料都松松垮垮的。
阿七随意一拨弄,本就不紧实的衣衫就这样散落在了床上。
阿七的嘴唇上下游移,唇瓣舌尖碰触的部位时而柔软时而坚硬。
而她的双手则熟练地解开自己道袍的线绳。
玄清放松自己紧握住阿七肩膀的手,让阿七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浑身轻盈,再次获得掌控权的阿七直起身体,将自己的面颊与玄清的侧脸紧贴,接着把身子前移,与玄清紧紧相拥在一起。
她微张双唇,从玄清瘦削的下颌往上轻蹭,随后停留在耳下,一口将那柔软的耳垂含入口中。
阿七一边吸吮着耳垂,一边上下轻晃着身体,与玄清互相摩挲。
“嗯……”
玄清紧闭着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似的,可那闷哼声却从鼻腔发出,随着呼吸拍打着阿七的神经。
阿七放下一只手,口唇松开玄清的耳垂,轻轻在玄清耳边呢喃:“阿渊,不用忍。”
冰凉的气息呵在玄清耳廓里,让她身躯一颤,不由得张开了双唇。
“啊……”玄清口中轻吟,双手撑在身后的围栏上,任由阿七胡闹。
阿七放下那只手固定在一处颤动,另一只手则抓着玄清的肩头保持平衡,不断变换着姿势用口唇探寻着肩头、手臂以及每一寸肌肤。
玄清放松了情绪,声音跟随着韵律颤动。
许久过后,阿七叹了一口气坐直身体,柔柔地看着面泛春色的玄清。
“不要离开我,阿渊。”阿七还是不忘确认对方之前的承诺。
玄清喊得声音有些喑哑,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我不离开阿七。”
语毕,她一个不小心往前一倾,将阿七压在了身下。
玄清原身是一条蛇,蛇信子细长无比,化作人形后也保留了这个特点。
她埋下脸,忘情地吻上了阿七的唇。
细长温润的舌尖舔舐着阿七红润的唇瓣,此时的阿七也如之前的玄清一般,放肆地叫喊起来。
阿七的声音催促着玄清将舌头伸入唇缝,玄清只是随着自己的本能,舔舐吮吸清甜的汁液。
她们双手相扣,互相给予对方力量,最终满室旖旎,春色绕梁。
*
这一次,玄清没有立即恢复小蛇的形态,因为阿七得到承诺,心中满足,竟睡着过去,并变成了幼年时期的模样。
难得瞧见妖兽形态的阿七,玄清哪舍得放过这撸小猫的机会?
阿七仰躺在枕边,两只短短的后腿张开呈一个八字,两只更短的前爪直挺挺立着向上。
玄清披着轻薄的外衫,嫩白瘦削的四肢和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她伸出手指抵住阿七爪上粉嫩的肉垫,轻轻左右摇晃;眼睛直愣愣盯着阿七吐出的一小截舌头。
如此可爱的小宝宝,竟是属于自己的,真是不可思议。
玄清心里这样想着。
忽然间,她记起之前跟阿七说的那些什么大爱小爱的,心中升起一股悔意。
这可爱的小家伙,就算是飞升,她也要把她拎着一起去仙界;若是不能,她就等着,等小家伙也到达能够飞升的境界,左右不过是自己要多历几次天劫而已。
玩够了阿七娇嫩柔软的爪爪,玄清的手指下滑,在阿七肥嘟嘟的肚皮上刮来刮去。
阿七肚皮上的毛发随着玄清的动作翻来立起又顺滑垂下。
而玄清撑着面颊,思绪回到了当初五百年前,与阿七的母亲灵汐并肩战斗的时候。
那年,对于玄清来说,最重大的事情便是魔渊被破。
但对于妖兽来说,最大的威胁却来自正道修士。
当初人类修士中出现了好几个符修天才,一夕之间,人类在符咒方面的能力突飞猛进,而其中受影响最大的,便是无法灵活使用双手,在符咒方面有先天劣势的妖兽族群。
自从第一个符修发明与妖兽缔结契约以来,这个契约的内容不断向着有利于人类修士的方向变化,从一开始的平等互助,到后来的主仆协议,妖兽的地位在不断降低,受到的限制也不断增加。
直到魔渊出事前,那几个符修天才竟掌握了完全控制妖兽意志的方法,打造出了新型契约。
这种契约一旦推广,妖兽将完全成为人类的奴隶,任由人类修士摆布。
虽然在正道修士中,也有以玄清为首的正义修士反对这个行为,但奈何这样方便快捷地获取忠心灵宠的方法太过诱人,大家虽在明面上对这种契约嗤之以鼻,但在暗地里,这契约很快流传开来,不少妖兽都受到了伤害。
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光靠有良心的修士维护正义是不够的,妖兽们最终决定团结起来找到破解契约的方法。
阿七的母亲灵汐曾是世间妖兽的统领,只是在怀上阿七后,她便将手中职权交出,安心待产。
一日,新任的妖兽统领九尾狐涂山琳找上了灵汐,与她商议该如何应对这场浩劫。
第47章 母亲的过往
魇妖繁殖后代的方式非常独特,她们并不需要与同类交合,而是天赐魂灵到适合的强壮母体内。
母体可以选择将孩子储存在腹中,或将腹中胎儿取出,放进自己打造的特殊壳中,每日以灵气滋养孩子。
灵汐体型巨大,涂山琳看不出她是否仍在怀孕,也没有提出让灵汐直接前往主持大局,而是向她讨教团结妖兽的方式。
要知道,妖兽之间也有许多世仇。
可灵汐在了解完情况后,主动提出由她出面稳定军心
因为灵汐非常清楚,涂山琳能力有余、威望不足,纵使在武力上可以以一敌百,但在各个妖族的长老面前却说不上话。
这次若是选举盟主的决斗,她定能轻易胜出;但平衡妖兽间的关系,让大家放下仇恨达成共识,还是差上一截。
灵汐和阿七一样,是一只白色毛发的魇妖,只是额上不曾有过红色宝石的印记;她能成为妖兽领袖,靠的全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和刚正不阿的脾性。
仔细思考过后,灵汐开口安排道:“你先以我的名义,向各族妖兽广发邀请,三日之后我与你会合。”
说完她还耐心地嘱咐:“在这期间,你注意安抚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族群,尽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必要时候使用武力敲打一下亦可。”
涂山琳得到前辈的指导,心中也有了底,沉稳应下后转身飞速离去。
待涂山琳离开,灵汐才动身前往百里之外的岩洞。
岩洞被灵汐下了最高等级的禁制,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其中。
因为岩洞的最深处,她的孩子正蜷缩在蛋壳里慢慢成长。
自发现体内孕育着这个小生命起,她就知道孩子的身世异于其他魇妖,在孩子成年前,她必须时刻守护在旁。
她给孩子起名阿七,这样简单的名字能够隐藏阿七灵魂的特殊。
灵汐告诉蛋壳中的阿七,自己要离开一阵子,让她好好等着自己。
谁知一语成谶,这次分离竟成了阿七和的永别。
妖兽聚集探讨如何对付人类符修的会议地点恰好在魔渊东边不远处,妖界各族对契约、符咒有所研究的成员都聚集在了那里。
玄清联系灵汐前往镇压魔渊时,灵汐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她知道,精于契约与符咒的个体,往往在武力上都不出众,如果魔界与参与会议的妖□□战,定会对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少了这些妖兽,今后整个妖兽界除了被魔族消灭,余下的只剩被正道修士当做工具一条路。
临行前,她向交好的玄清保证会尽全力对抗魔界的袭击,接着便义无反顾带着整个魇妖族群前往魔渊。
玄清没料到那一次的战斗会如此艰难,更没料到在危急关头,灵汐会选择封锁魔渊周围十里,在结界中与涌出的魔族同归于尽,为玄清和妖族的会议争取时间。
那一场会议,妖兽们本还争执不下,直到涂山琳红着眼告诉他们前任首领为保护他们战死,大家才放下成见,毫无保留地将本族的秘技分享出来,最终融合打造了一套抵御人类修士的功法,妖兽终于有了反抗邪恶修士的资本。
在灵汐做出与魔族同归于尽的决定时,曾向玄清发出了一条讯息,让她帮助妖族渡过难关。
事后,玄清倍感好奇,她先前知道灵汐有孕这件事,为何灵汐临终前不将孩子托孤于她?
后头她猜想,经此一役,魇妖一族全灭,仅剩那孩子,或许是灵汐为了隐藏她的身份才没告诉任何人这孩子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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