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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一副讨教的神情,虔诚地看着人间部众口中举世无双的道人:“是。”
玄清得到阿七的回应,才开始侃侃而谈:“我知你修为不俗,也有智慧去隐藏自己的实力。”
“但世间不乏修为高深之人,也不乏聪明人,如果有人一味迎合你的喜好,并用示弱的方法靠近你,你就需要多思考一些了。”玄清意有所指,“她可能也跟你一样,是聪明又强大的人。”
阿七也立即明白玄清暗示的人是谁,她低头思忖,缓缓皱起了眉。
“柳如璃”一来就跟她拉关系,要跟她一起打探玄清的喜好,又以自己修为不够为由,要她指导。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问题,现在想起来,却处处是漏洞。
在茯苓宗四处打探人家师尊的喜好,难道不会被发现或告密吗?
还有“柳如璃”要她教授功法的事,既然都能够被茯苓宗款待安置了,有谁会弃茯苓宗弟子的身份不顾,而找上一个散修求教?
“那柳如璃应该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阿七面色有些苍白,为自己的疏忽感到羞愧。
玄清用指节扣了两下桌面,让阿七回过神来。
“吃一堑长一智,今后行走江湖注意些便可。”
此刻的玄清就是一个沉稳老练的长辈,看着阿七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不知为何,阿七也感觉到与玄清待在一起非常安心,这感觉就像跟阿渊在一起一般。
*
直到远离了磬徽院,离天才忍无可忍朝毓嫣施了重法,并操纵毓嫣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睡下。
对毓嫣这样反常的举动,心里疑惑最深,最想快点将这个问题解决掉的人,反而是离天。
她不是没遇到过追求者,但这样疯狂且耽误事的还是第一个。
往常她的魔尊身份摆在那儿,就算是再狂热的追求者,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可现在,她为了扮作弱小的模样去接近阿七,却不想招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对方看自己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还不断上手骚扰,简直可恶!
将毓嫣扔在床榻上后,离天转身开始研究房间内的布景,她也想知道,这毓嫣到底为什么像着了魔一般追求自己。
论搜查和检索,离天算得上一把好手,她将床底桌下通通翻了个遍,最终在衣柜里一个带锁的暗格那儿发现了端倪。
上着禁制的锁根本拦不住大乘期的离天,她轻轻打了个响指,那锁便自动打开。
原来,锁上的禁制竟是魔族所下。
离天笑了,她曾听说手下有在茯苓宗安插眼线,但她却没想到,这安插的眼线竟是茯苓宗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玄清,你大意至此,拿什么跟我争?”她摇头叹道,“天下和阿七,你都争不过我。”
柜门打开,里头的金钱鼠像赫然出现在离天面前。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朝金钱鼠像发出一丝黑气。
一道虚影从泥像中慢悠悠飘出,逐渐化为实体。
成为实体的金钱鼠激动地抱着离天的皮靴,高喊着:“离天魔尊来看我了!好开心!”
离天一抬脚,将金钱鼠甩到空中。
金钱鼠猝不及防被抛到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还以为自己要摔到地上了,谁知慌乱之中,却被一个手掌接住。
“说,这毓嫣到底怎么回事?”离天饶有兴趣地对自己多年前的小宠物提问。
“魔尊!”金钱鼠顺着离天的手臂爬上她的肩,凑到她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是这样……”
离天听完金钱鼠的陈述,心中又生一计。
*
夜里,阿七忐忑地坐在床边,心中慌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阿七迫不及待冲上前将门拉开。
人形的阿渊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温柔如水。
第59章 再见阿渊
来不及思考,阿七就冲出门槛,直接抱着阿渊转了两圈。
放下阿渊之后,阿七又后退两步,双手拉着阿渊的手臂,歪着头上下打量道:“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阿渊挣脱阿七的控制,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你看,我没事。”她声音里也充满了喜悦,阿七高兴,她当然也高兴。
月亮的清辉洒在阿七和阿渊身上,给二人描了一个蒙蒙的白边,仿佛两个仙子。
阿七紧紧抓着阿渊的手腕,把她往房间里拉:“快进来。”
现在的玄清,不是茯苓宗的师尊,不是众弟子的信仰,只是阿七的小蛇。
今天是她在宗门内恢复身份生活的第一天,这一天的生活让她无比想念周遭与她无关,整个世界只有阿七的感觉。
此时的她不用强行撑出强大的气势指点江山,不用摆出冷峻的脸色安排事务,也不用说每句话之前都细细思量。
当阿七将那扇门关上,玄清更是无比放松。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道侣”真正的含义。
她转身,打算跟阿七继续交谈,可当她真的转过脸,眼前却是一黑。
阿七像是一只等待已久的小狼,扑上了眼前觊觎已久的小羊羔。
她双手禁锢住心爱的阿渊,樱桃唇精准地贴上对方轻薄的唇瓣。
玄清也不挣扎,因为她也在等这一吻。
她温柔地微微向前伸脖,让吻的力道变强。
然而阿七并没有将这吻持续太久,反而是收回脸后在玄清的脸颊上“吧唧”又是一口。
玄清的脸都被阿七亲变形了!
不等玄清抱怨,阿七又拉着她的手腕,走到桌前,将她按在板凳上:“阿渊你先坐,我们聊聊!”
玄清揉揉自己被蹭上了口水的脸颊,无奈抬头看向阿七。
“阿渊,你先告诉我,在离天那秘境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阿七现在迫切地想知道阿渊的遭遇。
玄清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捏起了下巴,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形。
“我被卷入试炼,遭遇了三重心魔的考验。”她一边思考一边总结,想把试炼中的情况说清。
“三重?心魔?”阿七一时没明白这两个词语的含义。
“嗯。”玄清肯定地回答道,并开始逐一解释:“第一重考验,是一些黏稠的妖怪袭击我,考验我的定力,这一关我过得很轻松。”
阿七回忆起离天的话,心魔对邪念越重的修士和妖兽,会发起越严重的攻击。
她当时就觉得,阿渊如此善良正义,在里头定能轻易解决战斗。
“第一关很轻松”这话,阿七是相信的。
“第二重考验……”玄清顿了顿,决定如实陈述,“是一群小魇妖跑来纠缠我,说我既然能跟你在一起,一定也愿意接受它们。”
阿七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不自觉地将头别到另一边,嘴角忍不住上翘。
她确实有过那么一点点邪恶的渴望,如果阿渊有心魔,她希望那是对自己的执念。
当阿渊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她心中有点惊喜,还有点害羞。
“那……那你喜欢那些小魇妖吗?”阿七低着头,问道。
“当然喜欢。”玄清迅速地回答。
“啊?”阿七不禁出声。
她娇羞的表情立即变得尴尬,原来,原来只要是魇妖,阿渊都喜欢啊?
见阿七语塞,玄清话锋一转,温柔看着阿七说:“但我已经有自己的小魇妖了,其余的小魇妖模样再可*爱,也不能入我的眼。”
阿七抿着嘴,她没想到,前几天还不知“喜欢”为何物的阿渊,此刻竟说起了这种情话。
“我心无旁骛,一心只有自己的小魇妖,很快就过了第二关。”玄清得意洋洋道。
她现在披着“阿渊”的“外套”,平时作为师尊不能展露的情绪都能放肆地表现出来。
一旁心花怒放的阿七比她还要开心,整张脸的肌肉抑制不住地往上走,眼角眉梢挂着的都是喜悦。
“第三关……”玄清忽然沉静了下来,她顿了一会儿,嘴里才蹦出两个字,“是你。”
房间内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变得清晰。
如果说之前阿七听见小魇妖这类与她有关的意象时是开心的,那现在的她就是忐忑的。
所谓心魔,便是邪念的化身,如果她本人是心魔,那她在阿渊的心中,难道代表的是邪恶?
“心魔化出你的模样,想带我堕入虚无。”玄清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道出心魔的目的,“心魔欲让我忘记责任,忘记正道,便利用你的形象引诱我。”
“我绝对不会这样做。”阿七举起三指发誓道,“我不可能引你走向邪门歪道。”
然而下一刻,阿七就发现了一些问题。
“不过阿渊,你有什么责任?”她把手放在桌上,睁着圆圆的双眼看向阿渊,“你一只小蛇……”
玄清已经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开诚布公地告诉阿七,但正派宗门集会在即,她不能在此刻冒险。
“阿七,这次在茯苓宗,我会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她正色道,整个人的气息变回了那个清冷高贵的玄清,“我如何离开离天的秘境,又如何到了茯苓宗,一切我都会向你坦诚。”
在阿七眼里,现在的阿渊不管是从外貌还是气质上,都跟玄清如出一辙。
于是心中的怀疑再次浮现。
“等我几天,好吗?”玄清的表情严肃,语气恳切,“我有很重要的责任。”
阿七从前怀疑阿渊爱慕玄清,可阿渊说的话她是相信的,既然阿渊告诉她在心魔试炼中,处处都是自己,她也不会怀疑阿渊的真心。
只是阿渊的外貌,还有她欲言又止的行为,不得不让她怀疑玄清和阿渊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比如,她曾在志奇志怪的书籍中看见过一个说法。
修为高深之人,会寻一生灵,将其打造成自己灵魂的替代容器,有朝一日身处险境,修士便可借助这容器金蝉脱壳。
阿渊与玄清的渊源,真身颜色的变化,化形的样貌,还有她口中的“责任”,让阿七不得不多想……
“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阿七鼻子一酸,向阿渊问起,“你说你会陪着我。”
玄清挺直脊背,声音笃定道:“当然,只要你不离开,我一定常伴左右。”
阿七闻言,站起身就要往阿渊身边走去。
哪知下一瞬,阿七和玄清双双提高警惕转头,直直盯着磬徽院院门的方向。
“谁?”阿七小声疑惑道。
玄清对门内弟子十分熟悉,根据脚步声就听出来人是毓秀。
她眉头紧锁,后悔没有在院子内设下结界,阻止他人前来。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深更半夜的,毓秀会往磬徽院里钻?
“是毓秀。”玄清叹了一口气,告诉阿七,“我能听出她的脚步声。”
阿七知道,毓秀对玄清道长有想法,便出声安慰阿渊:“应该是去找玄清道长的,我们不必……”
话音未落,二人就听见喊声。
“阿七姑娘,我来给你送夜宵。”毓秀的声音就在门外。
阿七赶忙看向阿渊,不知是否应该为毓秀开门。
玄清心中清楚,毓秀见过自己年轻时候的外貌,此刻若被她瞧见,肯定会被发现端倪,引出些麻烦事,于是摇身一变,化作小蛇模样,盘在了方桌上。
阿七见状立即会意,几步上前,将门打开,微笑着接过餐盘:“谢毓秀道长关怀。”
她双手端着餐盘,无法关门,只能先转身往里走,欲将手中之物放上桌。
毓秀却趁此机会,直接踏进门槛,跟着阿七走到桌边。
刚放下餐盘的阿七正想回身去关门,却看见毓秀已经站在了自己身旁。
再看看门的方向——门也没关。
什么素质?
“毓秀道长这是?”阿七烦躁地皱着眉,看着板着脸站在自己身边的毓秀。
毓秀高傲地昂头垂眸看着阿七,又斜眼瞥了下桌上蛇形的玄清,语气不屑却带着命令的意味:“姑娘快喝了着参汤吧,我还得把汤碗带回去呢。”
“毓秀道长怕不是忘了,我是合体期修士,早已辟谷。”阿七不甘示弱,直接拒绝了毓秀。
她早看着毓秀不顺眼了!
不就是内门弟子中混了个辈分吗?有什么好拽的?
她直接嘲讽地笑了两声:“我本打算给毓秀道长一点面子,做做样子,就说这参汤我喝了;但您像逼迫犯人饮鸩酒一般命令在下,这参汤我今天定是不会喝的!”
阿七已经查看过,里头确实是普通的参汤,并未下毒。
可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谁知道毓秀打的什么主意?
这一次她若是忍气吞声喝了,那明日、后日毓秀再端点食物过来,她到底该吃还是不吃?
修士辟谷,除了是修行需要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便是躲过毒害。
毓秀一向强势惯了,这次被阿七拂了面子,顿时怒火心中起:“阿七姑娘是茯苓宗的客人,茯苓宗用补品款待姑娘,你竟不识好歹……”
“哐!”
汤碗碎裂的声音响起。
阿七和毓秀循声望去,只见参汤洒了一地,瓷碗的碎片散落在参汤汁液中。
“你!”毓秀气急,立刻就抬手要攻击桌上的七彩小蛇。
玄清和阿七同时反击,一红一金两道灵气飞向毓秀。
毓秀整个人就像被木棍击飞的禽类一般,朝门外飞去。
“滚!”阿七吼了一声。
她对茯苓宗的人抱有敬畏之心,不代表她可以忍受他人欺辱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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