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光闪烁，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一张书桌上，隐约可见有一本被抚摸过无数次的笔记本映的闪闪发光。
*
正月的下午，祈野打算回家，却被付嘉烁拦住，原因的担心他的安危。
“不会的。”
祈野摇头，“她只有我一个儿子，所以的指望都托付在我身上，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如果再不回去，她可能会疯。”
一进屋，家里乱乱槽槽，母亲一言不吭地坐在客厅的长椅上，一言不发，汹褐的眼神望着祈野。
“脾气大了，翅膀硬了，知道犟了，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祈愿扭过头，黑着脸数落他，就连祈愿自己都想不到，一向听话的祈野竟然敢和她对着干，一夜不回家。
母亲的话，犹如一根一根锐利的钢针，在祈野的心中，留下创伤的疤，祈愿恨不得在祈野脸上甩上一把掌。
祈野不言，低着沉闷的头，腥红的眼眸不敢看向祈愿任由其说下去，祈野知道，等母亲骂够了，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我整天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朝五晚九在超市上班，为了你，我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母亲的声音响彻整栋房间，一点一点刺在祈野心里。
周围有部分邻居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看热闹，却被满眼凶狠的祈野喝退，不敢靠近。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发了疯的女人，保不齐会做出疯狂的举动，周围的邻居都不敢再看热闹，纷纷躲避祈愿，从那以后大家很少同他们一家接触，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祈野看着眼睛通红的母亲，一言不发，转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祈愿看着走进房间的祈野，气的跺脚，脏话咽在喉咙，此刻也无可奈何。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第26章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祈愿像是把所以话都一泄殆尽，从此沉默寡言。
祈野要强，好面子，固执，即便做错了事也不会承认，甚至，更不会拉下面子道歉。
母子俩冷战了好几个月，谁都不肯低头，愣一句话也没说过。
*
2019年七月，盛夏季节，热风袭卷。
不知不觉中，枯燥乏味的高二生活已然结束，祈野即将步入高三，那一年，他刚刚满十八岁。
嘉南苑。
开学那天，罗青衫亲自送他们到学校，说了一大堆关心的话，让付嘉烁好好照顾妹妹。
这一年罗青衫所在的公司经济萧条，面临裁员状态，她也经常出差，很少回这个家。
付嘉烁点头应下，不过母亲出差那段时间，他们家附近楼下来了一个魁梧的陌生男人，听口音好像是东北那边的，男人自称是付青的亲生父亲。
对此，付嘉烁曾打电话问过在省城出差的母亲。
那边一阵沉默后，说，“不是，找错人了。”
闻言，付嘉烁也没再当回事，便挂断了电话。
这天，俩兄妹放学回家，那个男人找了过来，把他们堵在小区门口，然后拉住付青的手，贴脸笑着说，“我是你老爸。快和老爸回家。”
凭空出现的男人着实把付青吓了一跳，见况，反应迅速的付嘉烁一把甩开男人的手，随后喊来小区保安将男人制服，送进了警察局。
从那以后，兄妹俩出门都小心翼翼，生怕再被男人缠上。
有一次吃晚饭的时候，付青心不在焉，回想起前几天遇到的男人，不禁问，“哥，我真的不是妈的孩子吗？”
闻言，付嘉烁有些沉默，从母亲上次的态度，他就已经听出了七分八意。
“你和我都是妈的孩子。”他说。
看着他哥的神色，在那一瞬间，付青心里一阵搅动，似乎已经猜出了几分。
这天，男人找到罗青衫所在的公司。
咖啡厅里，罗青衫的眼神止不住的厌恶面前的男人。
“段天德，你是不是缺德？”
“付青在我这里养了十八年，你一句话就想把她带回东北？”
“那不是东北那边竞争压力小，我也想给她一个好环境，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你为了小青好，就不应该现在过来打搅她。现在高考迫在眉睫，你不应该此刻出现打搅我们的生活。”
“我是她法律上的父亲，我有权力带走她。”
“别忘了，小青已经是成年人，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去处。”
咖啡厅里，两人吵架盖过天，看不下去的店员连忙制止。
罗青衫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连桌上的咖啡愣是没喝一口就甩身离开。
小城的傍晚总是安静又惬意，少了几分热闹与喧嚣。
这天，付青刚刚放学回家，距离小区还有三百米左右，那个陌生的男人再次出现，醉醺醺的状态，像是喝刚刚了酒一样。
男人强行拽住付青的手，说要带她回家。
付青嘴里一直骂他是神经病，男人却不依不饶。
段天德是正宗的东北人，力气也大，身材魁梧，付青一个弱女子根本拗不过他。
就在此时，稍稍落后付青一步的付嘉烁看到妹妹被人拽着走，顿时怒火中烧，赶过去扯开段天德的手。
酒劲上身的段天德力气出奇了大，两人扭打起来。付嘉烁脸上挨了一拳，嘴角嘴角破皮，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背后传一阵绞痛感，脸上顿时煞白了几分。
“嘶。”
付嘉烁痛的轻轻哀嚎了一声。
就是在这个时候，刚刚从省城出差归来的罗青衫看到这一幕，赶忙跑过来，随即一巴掌扇在段天德脸上。
顿时，空气戛然而止，受了一巴掌的段天德此刻终于醒了点酒，意识逐渐清醒。
“在孩子面前丑态百出，你还算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吗？”罗青衫气得脸色铁青，第一次在两兄妹面前发了脾气，指着段天德大骂起来。
付青从来没有看见过母亲这样失态，即使再笨，她也意识到，或许，自己真的不是母亲的孩子。
趁着母亲和段天德拉扯的片刻，躲在身后的付青悄悄离开，一旁的付嘉烁看到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生怕她脑子一热，会做什么想不开的事情，紧紧跟在付青后面。
天渐渐暗下，秋天的晚风不断从江面上拂来，凉爽中带着少许孤寂，落没。
江水滔滔，在耳边潺潺响起，一个女生坐在桥段上，看着下方。
“我真的不是妈妈的孩子。”
付青淡淡笑了笑，心里却不怎么好受，像是被刀削了骨水一般难受。
付嘉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付青，只能走近她身边，劝告对方不要做傻事。
付青眼睛已经红了大片，眼眶里带着泪水，她问他哥，段天德会不会真的把自己带回去，可是她真的不想离开这个家。
“不会。”
他轻轻的安慰一声。
“我想喝奶茶。”
付青说，“你去给我买一杯吧。”
闻言，付嘉烁点头应下，岂料，付嘉烁刚刚走下桥墩，一声扑通的水声从身后响起。
付青跳水了！
见况，付嘉烁嘴上骂了一句话脏话，随后连忙脱下衣服，从桥面一跃而下，快速钻入水底，将人捞起。
*
江城医院，得知消息的罗青衫赶来，气得又一巴掌扇在段天德脸上。
这一天，付母一个打了段天德两次，每一次都是因为付青。
可见，罗青衫对付青的疼爱程度，或许早已视其如己出。
段天德痛得直咧嘴，也意识到自己带付青回去的方式有些不妥，甚至有些偏激。
罗青衫不再理会一旁的段天德，半跪在付青床她，伸手摸了摸女儿惨白的脸，轻轻笑了笑。安慰说没事了。
看到付青此刻处于昏迷状态，段天德有些心疼，欲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少年拦住。
“你还嫌害她不够多吗？”付嘉烁眉头紧锁，语气十分冷淡说。
自知理亏的段天德叹了口气，朝床头的付青说，难为的说出一句，“是我错了。”
话落，段天德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便转身离开。
那几个月，他们一家得到久违的平静。
付青，付嘉烁也开始备战高考。
刚开学不久，江高已经进行了不下三次的高考模拟，祈野以惊人的成绩再一次冲回年纪前五名。
不久后，李霜告诉他去年市青赛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让他到带队的老师哪里领奖金。
时隔半年之久，他终于赞够钱了。
陈伟豪的办公室在南楼一带，也就是特长班老师所在的教室。
路过特长班办公室的时候，祈野往里面瞄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付嘉烁的身影，心里划过一股没落。
“祈野！”
就在这时从洗手间出来的钟港走过来叫住了他，“怎么有兴趣来这里。”
“来看我？”
钟港笑了笑，自恋问道。
祈野沉默，不作回答。
“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阿姨说你了？”
祈野摇头，说不是。
他说自己要到老师办公室拿去年比赛的奖金，途径这里就想看看。
至于看谁，他没说。
恰逢此时，付嘉烁抓着从篮球场那边回来。
“我先走了。”
“这么快？”
钟港看着远去的身影，忍不住说了一声。
“看什么呢，还不进去，等会响铃了。”
付嘉烁抱着球，瞧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钟港，然后问。
“没事。”
钟港说，“和朋友聊了会。”
付嘉烁嘴唇微微勾起，耸了耸肩，也没在意。
走进办公室后，按照职工牌的指引，朝曹陈伟豪座位走去。
陈伟豪在学校算是小领导，所以办公室不仅大，还格外空闲，一眼望去只有两三个老师的位置，其中一个还是王天宏。
祈野走到陈伟豪旁边，将学生证递给对方，他说来拿去年比赛的奖金。
“祈野？”
陈伟豪接过他手上的东西，随后瞄了一眼，稍后抬头看着祈野，嘴角扬起，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错嘛，长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完，陈伟豪从抽屉里拿出被黄纸包裹着信封，里面有两千块钱。
“先把门关上。”
陈伟豪睨了四周一眼，发现办公室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随后朝祈野说，“这钱等会给你。”
不明所以的祈野为了拿到钱只好照办。
关好门后，陈伟豪让他靠近点，然后举着奖金放到他面前，祈野拿到东西的那一刻，陈伟豪直接用力把他拉到腿上。
祈野吓得一阵激灵，用力挣脱陈伟豪的手，然后跑了出去。鉴于之前的前车之鉴，他耍了点小聪明，只是用办公室里的几本书扺在门缝下面，造成已经关门的假象。
到嘴的肉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手。
身后，陈伟豪紧追不舍，最终在特长班的转道撕扭起来。
祈野用力扯开对方的手臂，却被其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几番挣扎之下，他的手被勒出几道血痕。
“嘶。”
痛感钻入脑海，周围，不少学生跑过来看热闹，特长班的更不在少数。
顿时，周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圈，把两个人困住，即便想逃也无可奈何。
祈野？
就是这个时候，门后方的付嘉烁看到这一幕 ，随即闯入人流。
付嘉烁把祈野拽到身后，随即猛了一拳砸在陈伟豪老师身上，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阴沉，冷声说，“你再动他试试！”
所有人惊呼哗然，众目睽睽一下，付嘉烁又一揍在陈伟豪脸上，直接把对方嘴皮子打破。
“什么情况？”
结伴从小卖部买东西回来的付青，杨玉研正巧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好奇。
“你踏马疯狗啊。”
陈伟豪抬头，怒视离他半步之远的学生，放下狠话，“等着教导处给你记过。”
眼见围观的学生聚的越来越多，撂下狠话的陈伟豪识趣离开。
付嘉烁丝毫没有在意，神色冷峻，精神紧绷，紧紧把祈野护在身后，避免陈伟豪狗急跳墙，再一次给祈野造成伤害。
第27章 成人礼
“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等陈伟豪走后，特长班一带，和付嘉烁玩得好同学的呼散人群。
“你还好吗？”等人流散开后，付嘉烁低下头，带着抚慰的语气问道。
“还好。”
祈野揉了揉手臂上的伤口，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询问付嘉烁替他出了头，陈伟豪会对他不利。
付嘉烁微笑着说没事，陈伟豪要来，他接下便是。
“祈野！”
这个时候，人群解散后，外围的看到付青跑过来，连忙关心对方的情况，然后拿出药膏贴心的给他贴上。
就连付嘉烁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还随身携带创可贴。
自陈伟豪那件事之后，付嘉烁总会在校门口蹲祈野，然后送他回家。
刚开始，祈野自然是拒绝的，但耐不住付嘉烁脸皮厚。
母亲之前说过，不让他付嘉烁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但是，和付嘉烁在一起，却让他感到舒心，对方不会要求自己这么多，他能好好做自己。
“我就先送你到这里。”
小区门口，付嘉烁往里面探去，然后咧嘴笑着说。
其实，他还是很想上去坐坐的，毕竟和祈野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再过几周，他也会越来越忙，要着手准备体考的事。
“小野，这帅小伙谁啊。”
这会，出来倒垃圾的姚阿姨看到祈野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后，肥胖的脸顿时乐呵起来，问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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