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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因此无话可说，想要发泄却发现无可奈何，她已经管不住祈野。
房间里，老旧的灯光下，独自坐立的女人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祈野赌气离家的那天晚上，祈愿一夜未眠。
新的一年，晚上，如此凄凉，最亮丽的只有家里的灯光。
祈野拿着手机，找到付嘉烁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发了条消息，问他有空出来吗，自己有话对他说。
付嘉烁带着他到小区楼下散步，走着走着，他突然问祈野最想考哪个大学。
“只要不是江城的大学就好，我想去北方那边的大学。”
“为什么想到北方？”
“因为北方有雪！”
雪只是执念，更多的是他想逃离江城，想逃离母亲的束缚，想展翅翱飞。
“放假了，我带你去看雪。”
付嘉烁抚了抚摸他的脸，语气温柔的说，“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闻言，祈野转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流出来，他说，“我妈妈不让我和你在一起。他说你会带坏我，可是你很好，第一次有人愿意关心我，给我过生日，愿意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你没有带坏我，是你给了我想要的温存。”
祈野情绪不稳定，脑子很混乱，想到哪里说哪里，“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我不想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十八岁，祈野人生中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卸下伪装，心甘情愿的说出。他喜欢着他。
听到这样的话，付嘉烁明显征住，脑子也是一片空白，他喉结轻轻滚动两下，连呼吸都像突然凝在空气里。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付嘉烁难得说出这样的话，“那我们私奔，我带你走，好不好。”
月色朦胧下，付嘉烁看着面前的祈野，抬手抹去对方的泪水，轻声说，“不要哭了好不好，这样就不好看了。”
“嗯。我不哭。”
祈野慢慢止住眼睛里的泪水，说，“我都听你的。”
高三上半学期结束，付嘉烁以优异的成绩跻身班级前列。若以此下去有望考入北体。
祈野以635分的成绩闯入年级前三，在市里名列前茅！
与此同时，北方风雪拂过，宛如丹青手一点一点染白山尖。城市里，车轮驶过厚重的白雪，撵出了一条条羊肠小道。
彼时两人约定在即，付嘉烁说过要带祈野离开江城。
第29章 见暴雪
2020年，北城，大雪纷飞，宛若丹青手一点一点染白了高山耸树。
祈野和付嘉烁拉着漆色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山东威海的绿皮火车。
车厢内，烟火气息十分浓烈，妇女抱着啼哭的孩童返回家乡，无座的老人躺在过道，男人抱着大包小包相互聚围，一切，尽是心酸的众生百态。
历时一天的时长，祈野没怎么吃东西，大部分时间都是靠在付嘉烁柔软的肩膀上倚睡。
付嘉烁看着眼前的人，唇角微微一扬，眸中顿生波光粼粼。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渐渐停驰，窗外，无尽的雪花飘落，付嘉烁从行箱中拿出棕色的围巾，给祈野系上，不太熟练的系法，给祈野脸色累得难掩的通红。
“你会不会啊。”祈野打趣说道，随后就要上手。
“不用。”付嘉烁摊开他的手，淡淡笑了笑，“我帮你。”
没一会，付嘉烁放手，拉着箱子，俩人走下了车厢。
夜色下，人潮拥挤的车站，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出动，呼啸而过的冽风迎面扑来，宛如刀锋，割裂人的皮肤。
“这里，好冷。”祈野捂了捂已经温热的围巾，慢慢走在付嘉烁的身后。
“嗄吱嘎吱。”的踏雪声在脚下响起，祈野脚步加快，拉着付嘉烁的手臂，跟在其后面。
出了火车站，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纷落的大雪，路灯映照下，雪被覆盖地面，除了出站的行人，街道上，寂寥无声。
反倒是周围的房屋大厦，灯火通明中，浮现几缕温馨。
俩人出站，打车前往全季酒店，一路上，肉眼可见的行人开始多了起来。
“付嘉烁，你有看过雪吗？”祈野问道。
“没有。”
付嘉烁应道，“小时候看过，但是，那应该不是雪，而是霜花。”
南方不下雪，反倒是霜，大约间隔三五年就会出现一次。
“我老家在山顶，海拔很高，特别冷，每两年都会有一次霜，小时候不知道，就以为那是雪，现在想来，挺好笑的。”
祈野说起小时候在老家的趣事，很是激动，付嘉烁眼睛里闪烁着温暖的光芒，静静在一旁细细的聆听，不言一语。
“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祈野看着这个闷骚的男人，有些许无语，“光听我说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想你小时候去过那些地方吧。”
祈野目光如炬，看着付嘉烁，说道，“你总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吧。”
“倒是有一些。”
付嘉烁应道，“小时候，和父母去云南走了几遭，你要听吗？”
“我听。”祈野一脸期待之色，说道。
“大约是二年级的暑假，我和付青还有爸妈在云南丽江游玩，付青唠叨着想去玉龙雪山看雪，但是，夏天哪里会有雪，我跟她说，夏天的玉龙雪山没有雪。付青很锵，硬是说我骗她，最后把我打了一顿。”
闻言，祈野不禁笑了笑，“你竟然被付青打了？”
“嗯？”
付嘉烁问道，“你好像在幸灾乐祸。”
风雪爬满了车窗，刮雨器摆动，吱吱嘎嘎作响。
“没……没有。”祈野连连否认道。
—一
大约二十分钟后，俩人到酒店，付嘉烁取了房卡，一打开门，祈野拖着疲惫的身体，直接往洁白整齐的床单上扑去。
“先洗澡去。”
付嘉烁往玄关处插好房卡，随后朝床垫上祈野温声说道，“洗好了再睡觉。”
祈野很是听付嘉烁的话，如同一只温顺的小野猫一般，没有任何抗拒。
浴室里，花洒喷落，温水蒸腾，雾气缭绕，混散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气息，一只颇有质感粗茧的手搭在了祈野的肩膀上。
“我和你一起。”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呢喃，付嘉烁温声说道。
随后，付嘉烁从一旁挤下沐浴露，涂抹上身，他开口道，“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祈野说道，随后开始将洗发水均匀的抹在头上。
水汽菡萏，里面的雾化玻璃愈发模糊。
“新闻网上提到，过两天，威海会有一场大暴雪。”
付嘉烁洗好后，叮嘱道，“到时候，你穿厚些，我怕你扛不住。”
付嘉烁冬训的那会，都是光着膀子，对于冷冽的风雪，没有很大感觉，最重要的是他身边的祈野不要感冒。
“嗯。”祈野从洗漱台上抓来毛巾，擦了擦湿透的头发，应道，“我会记住的。”
一一一
祈野率先洗好澡后，躺在床上，准备打开沉封了一晚的手机。
刚开锁，短信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祈野点开，目光看着眼前的信息，神色错愕，眸中略显惺红。
“祈野，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我辛辛苦苦养你到现在，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我告诉你，你和付嘉烁那小子的事，让我在街坊四邻面前丢尽了脸面，我现在给你一天的时间，看到这条信息赶紧给我回来。”
“还有，付嘉烁他家族有传染病，你摊上他，准没有好的，不要以为现在没事，以后保不准出什么状况。”
下面还有零零散散的几条消息，祈野不想再看下去，顺手给删了。
“怎么了。”
付嘉烁顶着毛巾走了出来，看到祈野的神情，如同一朵焉掉的花骨，问了一句，“是不舒服吗？”
“我没事。”祈野调整好心情，望着眼前的人，笑了笑。
祈野说完，迈步走到窗台一处，挑了一眼外边窸窸窣窣的雪花，感慨说道：“我在南方，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南方不下雪，北方有雪，所以看一场雪，几乎是成了每个南方人的奢望。
“是的，雪很大。”
付嘉烁走近，望着窗外光陆迷离的灯火，提醒道，“这么晚了，先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祈野靠近，倚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询问，“你可不可以抱着我？”
祈野是声音很轻，带着楚楚可怜的语气，如同毛茸茸的细语，刺入付嘉烁的耳朵里，他先是愣怔了一下，旋即缓过神来，脱下包裹的衣服，抱着祈野往床榻上走去。
房间里的灯光不自觉的暗下，窗外的风呼啸，凄厉的声音携同淅淅沥沥的雨水，夹裹着雪花猛烈的敲打窗户。
这一晚的风雪狂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渐渐啸停。
翌日，天方亮，威海的布鲁威斯海湾还下着雪，不过相比昨天，威海的雪小了不少，铺满银装素裹的海岸，站立着两抹格外挑人眼眸的身影。
祈野走在海滩上，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付嘉烁跟在他身后，拉着祈野的右手，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迅速拍了几张照片。
“我看看。”祈野眼疾手快，跳起来，一把夺过付嘉烁高举的手机。
照片里，只看到祈野的清瘦的背影，特别是那棕色的围巾在黑色羽绒服的衬托下，显得异常明显，付嘉烁面对镜头，诡异的笑容灿烂，似乎是为自己的拍照技术而沾沾自喜。
“好难看。”
祈野翻了几张照片，几乎没有一张入眼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时，旁边走过一名淡妆艳抹的年轻女生，付嘉烁招了招手，礼貌询问能不能帮忙，拍几张照片。
女生是个外貌协会，对于出众的帅哥颇有好感，当即同意了这个请求。女生举起付嘉烁给的手机，目光如炬看向前方的高挑的付嘉烁。
付嘉烁拉过一旁的祈野，俩人依着，紧紧靠在一起。
女生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明白俩人的关系，心情颇为失落，但是，却没有摆什么脸色，继续拍起照来。
“谢谢哈。”付嘉烁咧嘴笑道，随后走到女生旁边接过手机，搂着祈野津津有味翻划着刚刚拍出的几张照片。
“没事没事。”女生抬眼，目光瞧向付嘉烁身侧的祈野，对上付嘉烁的一刻，便匆匆收回，旋即转身离去。
可惜了，这人不属于自己。
“你好像被人看上了。”祈野望着女生远远的背影，朝付嘉烁打趣道。
“别闹。”付嘉烁正色道。
“等会，我们去吃东西吧。”
祈野说道，“酒店的早餐不好吃。”
他们刚醒的时候，前台敲门送过早点，祈野吃了几口包子便没有胃口，现在，祈野肚子空荡荡的。
“嗯。”
付嘉烁点了点头，询问道，“你想吃什么，我陪你。”
他们来玩的时候，祈野懒得很，没怎么做攻略手册，祈野摇头，问付嘉烁想吃什么，开导航，他们打车去就好。
“附近好像有个烤肉店。”
付嘉烁划开手机，点入地图导航，看着首页的某家烤肉店，提议道，“去吃烤肉怎么样。”
北方的烤肉，很出名，大多是真材实料，南方的烤肉反而吃着，反而有一股面粉味。祈野很早就想尝一尝北方的烤肉。
“会不会太油腻了。”
祈野问道，“你是练体育的，吃那些油脂太多的东西，反而不利于健康。”
“没事的。”
付嘉烁眉眼一挑，明白祈野是为他考虑，拉紧对方的手，笑意深沉说道，“走吧，就在附近，我们走路过去。”
第30章 见喜欢
年三十晚，寒风凛冽的海滨县城，夜色的道路，人潮涌动，附近的局民和不少游客都不约而同地来到海滨广场上跨年，热闹的场景中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不多时，随着一束又一束烟火窜天而上，于暗淡无光的黑夜添上一份独有的年味。
漫天烟火下，祈野和付嘉烁迈步而来。
“冷不冷？”
付嘉烁提手，整了整祈野的衣领，关心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暖暖手？”
“还好。”
祈野呼了一口热气，看着眼前和他差不多的高硕的男人，说道，“我不冷。”
“我不信。”
付嘉烁捂着他的手，说道。
“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祈野笑了笑，转移话题，说道。
“嗯。”
付嘉烁摸了摸祈野缭乱的头发，轻声应道。
海滨广场周围的人群密集，中间有音乐喷泉不断升腾和洒落，犹如屹立的舞女翩翩起舞。
祈野目光如炬，看向不远处的音乐喷泉，走了过去，付嘉烁跟在他后面，静静地看着他，黑漆的眼神中满是星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付嘉烁对祈野越来越有一种依赖的欲感，似乎对方是他体内镶嵌的一块血肉，如果强势剥离，就会血液灌流。
很痛！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股剥离之茧的痛感。
两人走过去的片刻，付嘉烁从羽绒服外套掏出手机，偷偷在祈野身后拍了几张照片。
音乐喷泉的旁边有很多人，似乎有歌手在哪里驻唱，里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歌声，此起彼伏，周围的热浪袭卷开来。
“风吹雨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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