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追不上白马”
“你年少掌心的梦话依然紧握着吗”
“云翻涌成夏”
“眼泪被岁月蒸发”
“这条路上的你我她”
“有谁迷路了吗”
“我们说好不分离”
“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与时间为敌”
“就算与全世界背离”
这首歌名《时间煮雨》
它的前奏响起,总会令人勾起从前的很多事。
例如,那年夏末,小巷里,一身淤青的祈野跑出,遇到了付嘉烁,令他终身难忘。
例如,付青喜欢自己,让他帮忙送情书。他却钟情于他。
例如,过生日那天,他买了生日礼物送给他,给他最后的温存。
…………
海滨广场上空的月亮像一盏青灯,寒冷的晚风从海面吹过来,摇动了广场周围的树影,整个广场在风光的交织中勾勒出独特的画卷。
就在此时,一道电话声响起,打乱了付嘉烁的脚步,付嘉烁看着闪烁的屏幕,短暂犹豫过后,接过电话。
“喂。”
付嘉烁说道。
“嘉烁,你给我跑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罗青衫压下心中的急躁,语气平和不少,问道,“你是不是带着祈野出去玩了?他妈妈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提示关机,你如果和他在一起,就尽快回来,明白吗?”
罗青衫和祈云罗不同,她不反对付嘉烁喜欢谁,尊重付嘉烁的一切,体现出从未有过的的宽容,即便没有人给她养老送终,罗青衫也不会说什么。
“嗯。”
付嘉烁如实应道,“我们人在威海,过几天就回去。”
说完,付嘉烁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走到祈野身旁,牵起他的手。
祈野转头,疑惑的眼神看着身后的付嘉烁,付嘉烁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紧紧抓住他的手。
“那一年盛夏”
“心愿许的无限大”
“我们手拉手也成舟”
“划过悲伤河流”
“你曾说过不分离”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面前的驻唱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唱到了这里,人群中开始热闹了起来,不少人单手举过头顶,摇了摇手,一同唱起了《时间煮雨》。
热浪再一次袭卷开来。
付嘉烁拉着祈野,从浩瀚的人流中走出。
“还想去哪里,这里人太过密集,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吗!”付嘉烁问道。
“嗯。”
祈野看着付嘉烁,说道,“我听你的。”
闻言,付嘉烁不禁笑了笑,眉眼一挑,打趣问道,“什么都听我的吗?”
周围的小路时不时有人穿过,嘈嘈切切,树枝飒飒摇曳作响,付嘉烁的声音被覆盖,以至于祈野没有听清。
“什么?”
祈野目光所及,看着眼前同他差不多高大的男人,问道,“刚刚没有听清。”
付嘉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刚刚什么也没有说。
“你喜欢过我吗?”
他抱着祈野,下颚骨压在对方的肩膀,淡淡的声音中透中一股成年人的诱惑力。
闻言,祈野神色一震,瞳孔狠的一缩,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询问明显一怔。
他是情爱中的弱势一方,也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祈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付嘉烁的问题。
喜欢还是不喜欢?简简单单的两三个字,祈野一时间难以说出口。
“我不喜欢你。”
祈野抿了抿嘴唇,随后脱口而出,说道。
对方轻言淡语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付嘉烁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的跳着,面露难色。
“我爱你,付嘉烁。”
祈野淡淡的声音中透出从未有过的的柔和感,笑了笑,说道,“我爱你。”
“为什么不是喜欢我?”
闻言,付嘉烁靠近,在祈野被冻得发红的耳朵,轻声问道。
“因为。”
祈野伸出手,抱紧付嘉烁的骨骼,轻声响应道,“爱比喜欢更加深沉!”
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说出这样诉骨衷肠的话,闻言,付嘉烁嘴角微微一笑,抬起左手的食指,勾了勾祈野高挺的鼻根。
偌大的地方有孩童来回跑闹,大人们聚集观看演唱,寒冷的海风从海面吹过来,树影婆娑作响。
“你的头发乱了。”
付嘉烁说道,随后将手放到祈野凌乱的头发,替其整理。
“乱了就乱了吧。”
祈野淡淡道。
闻言,付嘉烁笑了笑,他知道祈野特别在意自己的头发,随后便帮他整理好发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付嘉烁很在意这些小细节,特长班的男生都有练田径的大老爷们,平时粗糙肉厚的在训练的时候汗渍都是冷水一洗,不注意外表,就连洗面奶这样的护肤品都很少用,更别说关注别人的凌乱的外表。
但是,祈野对他来说上是独特的,因为付嘉烁很少这样关注一个人。
可以说,他是他除了罗青衫和付青以外的唯一。
这一晚,他们走过威海和烟台的很多地方,从火炬八街到海滨广场,一路上寒风凛冽,雪花簌簌飘落在两人的肩膀上,付嘉烁抬手,拂去残雪,温柔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生。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路过一家小商店,付嘉烁在里面挑了一件黄色的围巾套在祈野冻得微微发红的脖子上。
付嘉烁开口:这样就不冷了。
祈野承认,这是他现在最幸福的时刻,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岁月能重来,他依旧爱付嘉烁。
即便有祈云罗的阻挠,警告,他喜欢付嘉烁,此生不悔。
“零点倒计时!”
就在此时,人流密集的海滨广场,一道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十。”
“九。”
“八。”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
“七。”
“六。”
“五。”
“四。”
有人拥抱,有人亲吻。
“三。”
“二。”
“一。”
最后的欢呼雷动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过中央广场,点燃起烟花,顿时万炮礼花齐放,声声响耳,在海滨广场上空绽开一束又一束满天星,刺鼻的烟硝味道久久不散。
2019年已经过去。
2020年已经到来。
付嘉烁紧紧抱住祈野,他知道今晚过后他们又要分离。
这种蚀骨心非的痛,付嘉烁只能默默承受。
烟火燃起的尘埃,久久不散,付嘉烁在抚摸祈野的头发,摸了摸他和脸,随后唇角轻轻抵在对方淡红的上唇。
“嗯?”
嘴唇相触的一瞬间,祈野身子一颤,只见付嘉烁欺身靠前,伸手将他揽入怀里,笑容温柔明朗,眼中酝酿着笑意。
祈野没有抗拒,任由付嘉烁亲吻,两人鼻息间是热烈的呼吸,耳边的话也烫,两人贴身而站,多了几分无措几分紧张,
漫天月光下,冲天而起的烟火比璀璨星空更浪漫,他揽着他的腰,低头品尝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祈野。”
付嘉烁停止亲吻,看着眼前的,满脸都是深沉的爱意难藏,说道,“我爱你!”
“嗯。”
微风徐来,呼呼作响,祈野应声道,“我也是。”
一一一
三日后,付嘉烁和祈野踏上了回小县城的火车,彼时大雪纷扬,覆盖了火车站上的篷顶,簌簌白雪,染白脚下篷外的街道。
“明年这个时候你去哪里?”
火车即将驰来时,祈野看着面前的付嘉烁,问道。
“去找你。”
付嘉烁说道。
“去哪里找我?”
祈野轻声问道
“去梦里找你。”
付嘉烁应道。
“骗人是小狗。”
祈野说道。
“我不会骗你。”
火车驰来,付嘉烁看着眼前的人,替祈野整了整衣领,然后微笑道。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风雪之下,两人拍掌约定,决不反悔。
第31章 见故人
祈野,付嘉烁从火车分开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也许,那一次分离,是意想不到的永别,也许是最后的绝唱。
2020年初,新冠肺炎从武汉出现,同时随着病例不断增多,导致武汉封城。
一月二十四号,所有人都渡过一个没有年味的除夕夜,祈野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地看着轰轰发响的电视机。
二月末各大高校,初中,高中都延迟开学,祈野渡过这么多年来最长的一次假期。
三月,在线网课开展,祈野每天沉浸在题海中,无法自拔。
2020年,7月7号,全国高考举行,受疫情影响,今年高考较往年推迟一个月,祈野戴好口罩,在母亲的护送下进入学校,开始高考。
同一时间,热夏,蝉鸣刺耳。
已经住院三个月的付嘉烁坐在病房的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他两颊微微凹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嘴唇干裂起皮,透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旁边坐着一个近四十多的女人细缕碎发贴在满是倦意的脸上,罗青衫掰开金黄的橘子,折净橘瓣上的白丝,小心递付嘉烁。
这三个月宛是度过了六七年,她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自疫情防控后,付嘉烁在一次外出不慎染上肺炎,天不随人愿,祸不单行在送往医院后检查出白血病,为照顾儿子,罗青衫不得已辞去工作,在医院陪伴付嘉烁的生活起居。
“妈,我感觉我活不长了。”
付嘉烁没有接过,望着窗外的开得正浓绿疯长的树叶,喉咙有些苦涩说道,“你不用在这陪我耗下去,只有这样,你才能活得更自由些。”
早些年父亲离世,罗青衫在数年的光阴中艰难抚养起他和付青,如今付嘉烁身患重病,他不想再拖累她。
他本身展翅翱翔的野鹰,还未腾飞,却被硬生生折断的翅膀困在一所狭小的房间里。
闻言,罗青衫内心的煎熬和苦楚再也憋不住,失声痛哭,却发现这几个月以来,眼泪早已流干,她的眼角溢出了血泪。
她悲哀,她痛恨,她自愧,为什么躺在这个床上的不是她自己。
第四个月无法承受病情加重的付嘉烁在医生的建议下转入省城医科大。
2020年的夏天,祈野以理科615分,排在本市35名的成绩录取省城最好的医科大学,母亲对此大摆宴席,破天荒喊那些远房亲戚吃饭,地点是在本县一家酒店。
多年来,祈云罗第一次简单自己脸上有光,笑呵呵的和那些亲戚陈述这此高考有多么难以下手。
亲戚都向祈云罗夸赞祈野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说完了这些,那些亲戚转头问候了祈野。
“祈野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毕业后要在本县当医生,姑姑有个远房的亲戚,在省城的医科大上大二,人美心善,到时候介绍给你,咱们亲上加亲。”
闻言,祈野心里有些堵塞,淡淡笑了笑,说还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亲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祈愿及时制止,她不想让那些亲戚知道自己儿子喜欢过男生,似乎祈野和付嘉烁在一起就是令她心中抹不掉的污点。
通俗来说,祈云罗厌恶付嘉烁,反感他带坏了自己的乖儿子。
“我儿子没有打算在本县发展,以后我们可是要往市里边发展的。”祈愿自豪道。
欢声笑语的场面,只有祈野呆呆的坐在哪里,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仿佛被什么东西抽了神经大脑。
刚开学那几天,他在这里度过犹为难忘的四年。
上大学后,时间更加充裕,祈野每天晚上不是往图书馆跑,就是到操场跑步。
短暂的忙碌,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曾经的一切,让祈野抛开烦恼,踏踏实实做自己。
不是没有人追过祈野,上了大学,他们更加开放,当时正是深秋,晚上气温陡然下降。他穿着运动短袖,跑完步后,坐在操场上,有一个看起来一表人才的学长走过来和他搭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学长看着他单薄的衣服,笑了笑,“冷不冷?”
刚刚跑完步,祈野只觉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脸色却显得苍白了许多,可能是下午没吃饭的原故,母亲不在身边,没有人强制管他,所以他很少吃东西。
“不冷。”
他礼貌应了一句。
“我是外语学院的。”
学长满怀期待看着他的,微微笑了一下,声音颇有些柔和,说道,“有时间可以吃个饭吗?”
“不了。”
祈野站了起来,淡淡道,“没有时间。”
话毕,他转身离开,没有再说话。
学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瞬间有些错愕,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加个联系方式。
后来,他每次下课到操场总会遇到那个一表人才的学长,对方总想约他出来吃东西。
祈野都是持拒绝的态度,次数多了,他也不厌烦,一副笑呵呵的。
后来,祈野减少去操场锻炼,也渐渐疏远了那位学长,两人就这样断了联系。
上大二那会,学校组织志愿服务活动,祈野认识了一个学弟,家里边也是冮城的,小他们一届。
“祈野学长。”
学弟看着他,露出久违的笑容,“我听说你上了医科大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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