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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头顶大波浪卷发的李霜回到办公室就瞧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开口说，“现在学生难教，打不得，也骂不得，像我高中那会，上课分心被巡逻主任发现，给了我两个手板子。”
李霜从门口处的饮水机上方抽了两个蓝色纸杯，接过水，一杯递给王天宏，“说这么多，渴了没。”
王天宏顺手接过，让付嘉烁在一旁的座位上解出今天的题目才放他出去。
对此，付嘉烁很是无奈，却没有办法，只能霸王硬上弓。
解了十分钟，也没有头绪，草稿纸上全是不相关的公式。付嘉烁也不着急，手上的黑色晨光笔不断打转，眼神四处溜达，他明白，老师不过是想困他一段时间，想给他一个教训，不过是等上个三五十分就放他回家。
就在此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柔和中夹带着一丝野性。
“老师，作业放哪里？”
祈野怀里抱着今天早上的语文作业，朝李霜礼貌询问。
“祈野，把东西放王老师哪里吧。”
李霜喝了口水，转头看到祈野的剎那，眼睛环视一周后，发现没有空地，指了指王天宏身旁的一个小桌，开口说道。
听到指令，祈野走过去，将东西放到付嘉烁的桌子上。
付嘉烁抬头一瞬间，双瞳相视，擦肩而过，他的眼神既温和，又凌厉，攻守相兼，和当初巷口相逢的不一样。
柔眼男变了。好像有点疾恶于他。
付嘉烁充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是那一封信？
让柔眼男以为自己倾心于他。
咦！
思此过及，付嘉烁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底滋生一股恶寒，都怪付青这个丫头。
祈野没再看付嘉烁，目光随之睨视对方桌上的试题，他初中那会数学很好，看到数学眼中总移不开，总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引力。
“这道题，你会？”
付嘉烁抬头瞧了他一眼，将手上的笔放下，淡淡问道。
闻言，祈野摇了摇头，应了一句，“不会。”
“不会你看什么，那你离我远点，别打扰我写题。”
“密密麻麻写了这么多公式，涂涂改改，说明你不会，不理解该用什么公式解题，这不是我的原因。”
听过这风凉话，付嘉烁差点没忍住要骂人，莫不是在老师办公室，他得问候对方几句。
看到付嘉烁脸色微妙的转变，祈野想了想，当即俯下身，将桌上的黑色晨光笔拿起，随即写了一个字迹清晰，简单明了的公式。
“你需要把这个公式带入，才能慢慢解出来。”
祈野将引导公式写出，撂下话便匆匆离去，付嘉烁一愣，目光望着窗外那远去的潇洒背影，随即吐出一句。
“比我还装！”
第5章 秋天和时间雨
祈愿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祈野煮了两个鸡蛋，再从纸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后，照常去附近的超市上班。
祈愿是超市里的收银员，工资不算多，每个月三千五，加上部分津贴，差不多可以养家糊口。
即便很苦，但是只有初中文化的祈愿也愿意接受，因为，这份工作足够他们母子生活。
周末一放假，祈野都会去超市帮忙，没有工资，但是管饭。
经理人不错，看他是学生，会格外照顾他，给他每天三十块钱的小费。
前台收银的工作十分无聊，比起隔壁两个摊位的人流，祈野这里明显更加轻松。
*
“买点东西肉菜回去，晚上做红烧肉。”
肉类购物区，付青从一旁的案板上挑出一块红彤彤，看起来比较新鲜的猪肉，随后扯下一个塑料袋包裹起来，放到付嘉烁推的小车上。
此刻，购物车上装差不多要满了，付青快步到最近的零食区抓了几包薯片便同付嘉烁前往收银台付款。
熙熙攘攘的过道，人流来回穿梭，付嘉烁推着小车望着前方，寻找排队少的银台。
不多时，他的目光挑到一处地方，随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瞳孔轻轻一缩，认出此人正是有过三两面之缘的祈野。
就在此时，付青从前面探路回来，提醒道，“前面有人排位少的银台。”说着，转手拉过小车前去付款，付嘉烁紧随其后。
付青抬眼左顾右望，时不时翻腾车上的零食，食物，检查还缺些什么。
“薯片，燕麦片，香米饼，水果罐头……五花肉，黄瓜，白菜，青尖椒……”
来来回回，差不多有二十种，应该够他们吃一周了。
面前还有三五个人，付青数完差不多到了他们。
“你好，有会员吗？”
收银台处，祈野低着头，忙完前一个人的货物，满200块送将货架上的口香糖抓了一把送给客人后礼貌询问。
闻言，犹感熟悉，恍惚台头的一瞬间，付青猛得佂住，随后刚要开口，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没有会员。”
一旁的付嘉烁淡淡应道，随后将推车上的东西抓出来付款。
祈野抬头看到两人，脸色有些微妙变化，耳边不自觉微红，只是不明显。
“好巧！”
付青瞧见祈野，将一旁的哥哥拽过身后，朝对方笑了笑，问道，“你在这里兼职？”
“嗯。”
祈野一边应着，一边都手扫码货物，付青瞧着他退去淤青的面容，脸颊两侧微微红晕，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一会，扫完码的祈野从台角处扯下一个超大号的袋子，十分熟练的将面前的货物装进去。
付青看着面前的祈野，想询问对方怎么看待那封信，毕竟这么久了，祈野还没有给她回信。
刚要说话，却被他哥打断。
“谢谢。”
付嘉烁睨了一眼花痴的付青，随后目光投向祈野，淡淡说道，“上次替我解题。”
“举手之劳而已。”
祈野将东西装好，推到两人面前，目光所及，说道。
闻言，付嘉烁轻凉一笑，随即从袋子里抓出一包薯片递给祈野，然后转身离开。
“送给你吃的！”他说。
嗯？
瞧着远去从容，潇洒的背影，只留下一句话，“送给你吃的。”祈野微微怔住，缓过神后，他将那包薯片放到收银台下方，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
“中午你回家睡一觉，晚上要自习，别在这里耗着。”
一旁的收银台上，祈愿忙完后面的几波工作后，转头向祈野叮嘱一声。
中午，阳光无比刺眼，祈野从超市门口出来，抬头扫过不远处的绿灯，准备回家。
临走前，超市经理在身后追出来，挥了挥手，喊住祈野，“小野，叔叔给你搬两箱牛奶。”
“不用了，杨叔叔。”
祈野摆手拒绝，无功不受禄，他没有必要接受杨木的东西。况且，他已经拿钱过了。
“没事的。”
杨木提着两箱牛奶过来，笑容满面，说道，“超市里的牛奶快过期了，你拿两箱回去，帮咱们分担分担，你正处青春期，长身体呢。”
闻言，祈野欲要拒绝，却被杨木止住，将两箱牛奶放塞进他手里。
待杨木返回超市后，祈野抬起来，目光扫了一眼生产日期，今年七月份生产的，还有三个月过期。
回到家，祈野将牛奶放到门口的某个角落，随后回到房间开始休息，晚上开始六点左右开始到学校上晚自习。
刚上自习没一会，李霜进入教室将班长，祈野喊去办公室改前几天的作业。
“任桐，你把男生的作业改完。”
说着，李霜起身，将桌上的两块大白兔奶糖和作业分递给两人，“祈野，你改女生的吧。”
“谢谢老师。”
任桐接过，嘴甜应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老师。”
祈野小心接下李霜递交的东西，轻声说道。
他比任桐还小心，敏感的心思，不可磨灭，宛如滔滔江水中的一叶扁舟。
拿过试卷后，李霜指了指身后的某处比较空旷的角落，让两人抬着凳子到那里改卷子。
任桐的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这几次周测都不错，上高中的成绩仅次于祈野和学委，今天学委请假，所以她和祈野自然成了老师眼中的“免费劳动力”。
“祈野，这道题怎么解。”
遇到改题困惑的任桐瞧了一眼正在认真在做PPT的老师，转头向一旁的祈野问道，“我有点看不明白。”
话落，改完两本的祈野目光落在任桐的本子上，正巧不巧，正是前两天教付嘉烁的那道题，不多时，祈野将公式写出，替对方疏解题目。
“谢谢哈。”
得到帮助任桐轻轻一笑，将自己刚刚得到的奶糖送给祈野，小声道，“其实我不喜欢吃甜的，这个给你吃。”
不等祈野拒绝，任桐转头过去，开始忙活手上的任务。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白色奶糖，顿时想起小时候在母亲所干活超市，新进货了一批很贵的奶糖，他想吃却被母亲无情批骂。
祈愿：“家里都掀不开锅，吃什么吃，有本事叫你那个死去的爹给你买。”
这段往事一直是他心中抹不去的痕迹，伤痛。
两人的家世，性格宛如云泥，截然不同。
任桐的家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豪华小区，梧桐苑，一套房少说也要两百万左右，父母都是高中老师，她是家里的天之骄女，和他住在破旧的小区不同，所以，他不敢直视对方，更不想和她有交集。
祈野目光短暂停留在那颗白色奶糖上，一瞬之后，继续忙活手上的作业。
晚自习度过了一个漫无边际的夜晚，结束后，祈野独自迈步离校。
“哥，猜猜今天晚上妈除了煮红烧肉，还给我们做了什么吃。”
校门的过道上，付青抬头仰望低沉的天空，随后低下头，向一旁的付嘉烁问道。
中午那会，两兄妹买了一大堆东西，这会付青忍不住内心的躁动，想快点回家尝尝母亲的手艺。
“吃什么论得到你操心。”
付嘉烁没正经理会付青，径直往家方向走，淡淡道，“再不走，就要下雨了。”
江城某小区，二十二时十五分左右。
罗青衫正在厨房里做饭。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没多久，黑夜中数道萦光缭绕的闪电划过，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2017的九月，江城，堤水环绕的小区下了秋天的第一场雨。
“下雨了！”
房间里，付青听闻窗外的潇潇雨声，连忙走出来，跑到阳台上收起衣服。
另一边，付嘉烁听闻倾泻而下的大雨，也赶来将自己的衣服收入房间里的衣柜。
顿时付家俩兄妹忙得不可开交。
*
“这槽天气，怎么突然下起了雨。”
楼下，一袭墨色雨衣的祈愿勿勿赶到家，嘴里时不时吐出几句脏话，问候老天爷。
祈野看到祈愿回来，连忙从屋里拿出一件干燥的衣服过去，却被母亲拒绝。
“你先去收衣服，等会吃饭，明天还要上课。”
母亲说了一句，随后赶到厨房炒了两个菜，端出来后，祈愿目光往门口的一处角落睨去，眼神顿时冷下。
祈愿出来的片刻，祈野把稍稍淋湿的衣服挂到大门的一处角落上方，下方正迭加着两盒牛奶。
饭桌上，祈愿夹了一块肉放到祈野碗里，脸色淡漠，犹如今夜的雨痕，开口，“你收了杨木的东西？”
“没想要，是他硬塞给我的。”
“下次不要拿了，别人的东西，终究不是我们的。”祈愿说出这句之时，语气颇有些冷淡，她的要强，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心，都是不显山露水，根植于内心。
闻言，祈野没有再说话，当然，他也不知道再说什么，生怕下一句惹得祈愿不痛快。
“行了，吃完饭就去睡觉。”
祈愿撂下话，随后走到厨房洗碗，反复无常的情绪下，祈野不愿被波及，只能乖乖听话。
像这样的日子，循环反复十多年，祈野每天活在母亲的言语下，虽有煎熬，却也能忍受，毕竟母子俩相依为命。好在母亲从来没有骂过他，更没有打过他。
在祈愿眼中祈野是言听计从乖孩子。
江城下雨了，大雨滂沱，破旧的小区祸不单行，不足十平方的房间，祈野靠在墙壁看着外面透过玻璃的雨水，熟练从厕所里拉过两个桶接住渗透而入的水。
一直忙活到午夜，他才堪堪入睡，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梦。
这个梦，没有付嘉烁，只有付青。
少女站在被江水环绕的石桥上，手上紧紧握着一封被黄纸包裹的信封，朝祈野微微一笑，随即纵身一跃，没入江涛之中。
第6章
临近国庆，高中生活百般无趣，至少，这是付嘉烁看来的。
他们特长班每天最后两节都会练体能，提前为体考打下坚实基础。
付嘉烁从包里掏出两件运动服套装，到厕所换起来，出来路过洗手台的片刻，付嘉烁掬水打在微微黢黑脸上。
“钟港。”
门口处，换好衣服的林松走出，朝还在里面的兄弟问道，“国庆去哪里。”
“还不知道，大概帮我爸妈看店吧。”
隔壁的房门，钟港应了一声，“你也知道，江城作为省里有名的旅游城市，一放假，外地人络绎不绝，我家那个小卖部还等着我忙活呢。”
也是。
这家伙家里有财产继承，没空去玩。不像他，纯纯的闲散人员。
“我记得你家里在乡下开了家客栈，你不过去打理？”钟港穿好衣服后，走出来，向身边的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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