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喝什么口味的？我去买，你在外面等我。”
“珍珠奶茶。”
奶茶店门口，付青提着满满当当的蔬肉，朝她哥嘱咐道，“不要全糖，要半糖的。”
前面的服务员没有做这么快，给了他一张18号的小票告诉他需要等候片刻。付嘉烁左右眺望，寻找空出来地方，打算坐一下，等候奶茶。
他走到后排有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坐下玩手机。
“十五号。”
就在此时，奶茶店店员喊了一声，提醒拿小票的顾客。
祈野把手上的纸张摊开，正是刚刚的十五号，他走到前台边上，拿了根吸管插入杯里，随后低头准备走回刚刚的位置。
“祈野？”
正在奶茶店门口吹凉风的付青瞧见熟悉的人影，连忙打了声招呼。
祈野转过头，淡淡的目光落在付青身上。
“好巧哦，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你。”她说。
怪不得付青去超市的时候没遇到祈野，原来他在这里。
“你要喝奶茶吗？”
祈野破天荒请付青喝奶茶，倒不是有交情，而是想起来那天她要替自己挡酒的事，怎么说都算人情。不还，他有些过意不去。
“好啊！”
付青笑了笑，似乎忘记他哥已经替他点好奶茶的事。
片刻后，付嘉烁从前台处提着出已经做好的奶茶出来，却看到妹妹手上正拿着一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那个人是谁？”
付嘉烁看着不远处离去的背影，朝付青问道。
“朋友。”付青说。
朋友？
付嘉烁狐疑的眼神看着她，“ 我可没听说过你有什么男性朋友。”
付青从小到大，没和哪个男生走得特别近，更别说有交情的男性朋友。
“祈野请我的。”
付青猛吸了一口，嘴里咬破珍珠，吞了下去，实话实说。
听过这话，付嘉烁脸色浮现一抹不悦的神色，不过又很快压下去。
“那这个呢？”付嘉烁摇了摇手上的奶茶杯问了一句。
“谁爱喝谁喝。”她说。
闻言，作为哥哥的付嘉烁没好气白了她一眼。
不喝？
那他喝。随即把吸管插入，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祈野穿过人潮川流不息的人行道，穿过两个红绿灯后便分道，路过嘉南苑附近，他抬起眼皮，瞧了一眼这金红豪华的楼房。
仅仅一眼，他低下头，错身而过。
*
“哥，你说祈野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回家的路上，付青指腹轻轻摩擦奶茶杯上的冷凝水，将所剩无几的奶茶猛得喝光，说道，“不然，他怎么会给我买东西。”
“喜欢就要给你买东西？”
付嘉烁不咸不淡的反问了一句，目光直勾着那杯已经空洞的奶茶，手臂一扭，作势抢付青喝完的奶茶杯，“喝完还不丢掉。”
“我才不。”
付青见状，当即有些暴躁，推开他哥的手，“这个是祈野给我的，你不许抢！”
抢？
呵呵。
付嘉烁笑了笑，这玩意送给他，他都不要，更别说抢。
“那你好好保存，最好放到桌头上柱香，天天看。”
*
吃完晚饭，付青真如付嘉烁所言，把奶茶杯洗干净，在上面插上几朵花卉装饰，最后放到床头放置。每天起床都要看一眼，生怕醒来的那一刻，有小偷偷走。
罗青衫还是头一次看到女儿这样，怀疑她是不是谈恋爱。
这样的想法随着几天后不但没有烟消云散，反而越加沉重。
因为，付青房间的奶茶杯，神秘失踪了！
后面几天，付青因此次失窃茶不思饭不想，连续失眠了一周。
那一周他哥很少搭理他，也很少说话，时常把自己锁在房间，似乎里面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付青不只一次怀疑祈野的东西是他哥拿走的，奈何没有确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判定。
*
2017的圣诞节。格外热闹，学校附近的小路摆满了贴放纸片的精致礼盒，里面包装有一个个平安果，看起来十分可爱。
任桐路过某个摊位的时侯，打包了四十个礼盒，和几个男同学带回一班。
“来！来！来！，今天平安夜，班长请大家吃苹果。”
临近晚自习，班上的宣传委员喊了一声，随即开始分苹果。
趁着还没上课的间隙，任桐从李霜那回来后，喊了几个课代表到讲台，将苹果分给他们，让他们送到各科老师办公室。
祈野看着面前红彤彤的苹果，心里有股酸涩感油然而生。祈愿今天应该挺忙的，平安夜超市里进货了很多苹果，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吃上。
“怎么不吃？”
任桐看着大部分同学都咬上了苹果，却发现祈野没有下口，走到他面前，问道，“是不是觉得不好吃？”
祈野扬起一丝笑意，拿起桌面上的礼盒，淡淡道，“没有不好吃，谢谢你请我吃东西。”
其实这个东西，祈野不是不想吃，而是想带回去给祈愿。
“没事，这个是我身为班长应该做的。”任桐说。
*
下晚自习，特长班门口，声音嘈杂，不少男女拿着礼物，在附近聚成一团。
“嘉烁，有人给你送平安果。”
门口处，接过礼盒的林松朝里面喊了一声，似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闻言，面前的任桐脸上浮起一丝微不可擦的娇意，不等付嘉烁出来，匆忙转身离开。
“嗯？”
从后门出来的付嘉烁看着林松手上的礼盒，眉头不禁一皱，
“谁啊。”
钟港眼神四处瞭望，试图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却发现人去楼口。
“任桐给的。”
林松解释了一句，随后把东西递交给当事人，却被对方止住。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苹果，对苹果过敏。”
说完，付嘉烁转身回到教室，懒懒的趴在桌上看小人书。
好像，刚才的一切和他无关。
晚自习，祈野看着桌子底下的另一个苹果礼盒若有所思，目光透过窗外，落在南楼地带。
上方的夜空繁星点点，天幕之下，如此皎洁。
这似乎就是平安夜的夜晚。和普通的晚上，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小时后，下课，特长班门口。
出来透风的林松伸了伸懒腰，结果又接到一个平安果礼盒，面容清秀的男生轻轻说道，“麻烦交给付嘉烁。”
闻言，林松看了他一眼，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随后朝班里招呼了一声，“喂，嘉烁，又有人给你送东西。”
闻言，一身懒散的付嘉烁将手上的小人书丢到桌角，走出教室后，余光停留在和刚才那个包装一模一样的礼盒上。
“一个男生给的，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挺文静。我们上次生日会见过，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林松说完，把礼盒送给付嘉烁。
闻言，付嘉烁轻柔的目光挑向前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脑海中不自觉浮起一个人的脸庞。
祈野？
付嘉烁拿过东西，嘴角微微动扬，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
圣诞节的晚上，江城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或许是进入了冬天的缘故，雨后的空气都变冷了几分，掺杂几许寒意。
祈野刚刚走到小区附近，祈愿就骑着电瓶车回来，说起这骑行工具，还是一个月前母亲拿他奖学金在旧货市场淘的。
“妈，你回来了。”祈野关心问道。
“嗯。”
祈愿淡淡应了一句，随后停好车，从车把手上拿出一个精小的平安果盒递给祈野。这个是今天超市卖不出去的，放着也是可惜，杨木让他们拿回去吃，祈愿只拿了一个。
回到家，祈愿又开始忙活着做饭，在祈野眼中，母亲似乎都很忙，每天下班后就是做饭，然后又去上班，家和超市，两点一线，这就是母亲的路程。
“妈，我给你买了东西。”
祈野看着厨房里忙活的祈愿，说道，“放在桌上了。”
说完，他走回自己的房间。
闻言，祈愿探出头，瞧了一眼外面的桌子，没有说话，脸上依旧平淡，继续弄着手上的锅铲。
“下次别花冤枉钱，过这洋人节，都是打着喧哗消费的名头。”饭桌上，祈愿将一块五花肉夹进祈野碗里，语气极淡道。
他早知道母亲会这样说，不让他花所谓的无用钱，其实他都习惯了。
“同学送的，不花钱。”祈野说。
闻言，祈愿脸上这才出现少许的动容，没再说话。
*
天意寒冷，加上江城刚刚下了场雨，付嘉烁洗完澡后都没来得及吃饭就躲进房间。
付嘉烁玩计算机，累得脖子酸疼，伸展懒腰，手臂上粗壮的血管露出，他偶尔一撇，余光落在一旁桌角上的精美的礼盒，脸上微微展颜一笑。
这个是祈野送的？
这好像不是他的风格，在付嘉烁眼中，祈野孤僻，性子颇为冷淡，且沉默寡言。
入睡后，窗帘还未拉上，月光透过缝隙，落在礼盒上，阴影处，有一颗金色星星闪闪发亮。
第10章 《我的世界下雪了》
跨过圣诞，江高这几天又迎来新一轮的考试，祈野每天回到家就埋头在房间，只有到饭点才出来。
周末，祈野减少了到邕澜小卖铺的次数，整日泡在学校里的图书馆。
元旦那天晚上，学校组织了一次表演晚会，祈野没去看，偷偷溜往图书馆。
晚会偷溜这种习惯已经司空见惯，班干很少管这种闲事，大多都持放任的态度。
祈野到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很多学生在校园里游荡。经过几处里面的角落发现了几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
那些小情侣看上去也没有比他大，手上的动作却是老练成熟。
“有人。”
角落里，女生发觉有人看过来，细腻，又白的小手搭在男生硕大的肩膀上，停止嘴上的动作，娇喘提醒。
被打扰兴致的男生眸子狠狠一瞪，扫向祈野，拳头一抬，似乎是警告：再不走，信不信打在你脸上。
“喂，你们干嘛，在这里亲嘴，行不行我告诉教导主任？”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祈野回头看去，正是钟港。
他怎么跟来了？
祈野想。
“怎么，想打人？”
走近后，钟港低眸扫了男生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赤裸裸的威胁，冷声道，“我记得偷偷谈恋爱被老师知道，是要被处分的，这个后果不知道你能不能承担。”
闻言，男生堪堪放下猛攥的拳头，不甘的脸上盯了他们一眼，“记住你们了。”
话落，男生携带着女生离去，一旁的几对情侣看到这一幕，也匆匆逃离，生怕钟港真的将教导主任带到这里。
“你什么时侯学会了威胁？”
那些情侣逃后，祈野苦笑，“这可不像你。”
“你不也是？胆子肥了，什么时候学会了“逃课”。”
钟港轻声回应，“这也不像你。”
没有什么像不像，只有敢不敢，祈野已经在悄然变化，或者说，他已经不是逆来顺受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固守己分，没有意义的活动，他不想浪费时间。
“你要去哪里？”钟港问。
“图书馆。”他说。
钟港不是读书的料，上次考试在特长班排末尾，仅次于付嘉烁。所以在祈野说出要去学习的那一刻便离开。
读书？
他不行。
但是……打架。
祈野不行！
图书馆，不少人坐在桌上看书，厚重的铁皮书架上整齐排列的本子，干干净净的架子一尘不染，很干净，有的甚至磨出了褶子，可见，江高图书馆阅读率十分高。
祈野走到货架上拿随手出了一本《我的世界下雪了》。
他曾在微博上刷到这位东北女作家的文章，她写的散文很有诗意。大部分都是描写自己小时候在北方的处境，生活。因为他没看过雪，总对北方有幻想，可以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一场暴雪。
从图书馆办好借书手续出来，他回到家，从怀里拿出那本书在房间里阅读起来。
就在此时，楼下祈愿回来了，身上沾满污水，脸上带有怒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遭雷劈的，开小车了不起啊，眼睛长肚兜里面，有什么用！”
原来，祈愿在回来的路上被旁边的女司机溅了一身的水，她刚要追赶，却发现对方脚踩油门跑溜烟了，所以此刻她的火气格外大。
祈野合上书，从房间里走出来，刚要询问母亲的情况，却被母亲喝退。
“出来干嘛？快回去看书，都要考试了，还有心思浪费时间！”
说完，祈愿走到厨房开始忙活。
晚上的饭局，母子俩还是很少说话，或许是祈野怕触及祈愿霉头，所以都是低着头吃饭。
次日，母亲热盒牛奶，煮了一个鸡蛋留给祈愿，连声招呼都不打，便早早出门。
祈野看着桌上的早餐，脸上全是淡然，似乎已经习惯了祈愿的脾性。
“祈野，你昨天不见了，任桐找你老半天了。”他刚刚进入教室，一个女同学提醒说。
找他？
闻言，祈野眉头微微一皱。
难道是他昨天逃课的事被发现了？
“祈野，老师办公室一趟。”
这时，班上某个同学从李霜处回来，在门口喊了祈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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