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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闭上眼睛，千白川走得更近了。
好奇少年到底在梦些什么？
伸出的手拉开了被子的一角，他触碰着他的额间，去看他的梦境。
一个奇怪的略狭小的房间，少年与现在一样，蜷缩在被子里，奶白色的被褥微微在颤抖，有略/急的喘/息声在静谧的房间响起，他像是在做着什么。
千白川发现自己并不能动，他站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周围是陌生的一切，这像是另一个世界。他只能注视着那张床，等了快十来分钟，那团被褥里蜷缩的人才慢慢推开被子，颤颤巍巍的下床。
他穿了件柔软的白色睡衣，光着两条笔直白皙的腿，身间有甜腻的花香味。
千白川注视着他做的一切，少年换下了脏掉的床单被褥，去往另一个房间，他听到了洗浴流动的水声。
漫长的等待后，洗完澡的少年向他走来。
“千白川，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少年温和的说道，眼里满是他不曾见过的爱意。
这样的眼神……
记忆里少年总是害怕，退缩，眼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
千白川注视着，眼底眸色黯了黯。
他明明一直都在看着他，为什么还要让他睁开眼睛？
这些画面又是什么？
他好像忘记了些重要的东西。
【检测到角色人物数据异常，警报！警报！】，系统声剧烈的响动起来。
第6章 继续讨好
＊
睁着模糊还没睡醒的眼睛，姜演一歪头看到一张白皙好看的脸，鸦羽般漆黑的睫毛，鼻梁很高，脸颊有一颗血红的痣。
睡着时的千白川，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美貌展露无疑，赏心悦目。
姜演盯着这张脸发了下呆，伸出手戳了戳，“千白川……”
千白川为什么在他的床上？还睡着了？
皮肤很滑，戳起来很软，在全息投影的互动界面，姜演尝试过触碰千白川，但没有这样的真实触感，多只是视觉享受。姜演不安分的想捏他的脸，或许是睡着的千白川让他感觉不到威胁和害怕，也或许是他刚醒来脑子不够清醒。
姜演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捏了上去。
触碰着，察觉指腹有些发烫，姜演手一移，探着人滚烫的额头，陷入疑惑。
【当前角色黑化值：96％】
嗯？
“啊？”，姜演吓得坐了起来，这黑化数值增长的莫名其妙。
“千白川……”，推了推人的胳膊没反应，姜演攥住了他的手，接触的一刻，他的精神力能感知到这人的精神污染区严重。
没有犹豫开始治疗，面板上的黑化值数据也随着治疗下降。
【94％】，【90％】、【88％】……这是一个偶然的发现，角色的黑化值与精神污染似存在着某种隐秘联系。但当数值降到88％，这个变化就停止了。
持续性的治疗带来了副作用，姜演头晕的没能坚持下去。
千白川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姜演推，拉、攥……各种尝试让其在床上睡好，接着去往洗浴间接水，拿了数条干净的毛巾。
他用拧过水的湿毛巾贴在他的额头进行物理降温，每隔五分钟更换一次，循环往复。大抵一个小时后，千白川的体温降了下来。
眼底透出些许喜悦，姜演伸手去取人额间的毛巾，接着手腕一紧，千白川攥住了他。对上的目光透着寒意，姜演手往后缩，讪讪笑了笑，“醒了？”
依旧不忘讨好，语气透着些许关心。
千白川手一松，从床上坐起，“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在问我？”
沉默着的千白川脸上似乎就写着不然呢三个大字。
姜演提醒着， “要不你再想想？”
千白川睫毛垂了垂，回忆着皱了下眉。他记得一部分，昨日夜里他来到了这个房间，想触碰人的梦境，结果睁眼就是现在的局面。
“你刚刚在做什么？”，千白川见人探过手去捡床上的湿毛巾。
姜演：“帮你降温，你受凉了，浑身发热。”
千白川怀疑，“我不会着凉。”
任何一只怪物都不会生病。
姜演：“那就是精神污染，不过我已经帮你治疗过了。”
千白川能感觉到自己接受过治疗，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少年，描摹过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神态。
依旧想不起来，千白川下了床。
姜演：“不再休息会吗？”
“不。”，他吐出一个字。
姜演抓住了他。
“松开、”，千白川语气凌冽，姜演望着那没任何变化的系统界面数值，虚虚应着，“好的。”
人几乎瞬间没了影，姜演坐回了木椅上。
如梦似幻，更像是做了个梦。
千白川怎么奇奇怪怪的……
“为什么他的好感值这么难刷？”，姜演在对系统抱怨。
001：【玩家不要气馁，请再接再厉。】
姜演又问，“没点金手指吗。”
001：【没有。】
姜演只能叹了口气。
*
卡特尔说为了安全不要离开城堡，千白川则警告他不要离开房间。姜演一个人待的发闷，第二日的精神治疗，千白川没有来。第三日的中午卡特尔来送食物，在询问打探一些情况过后，姜演打算去见千白川。
城堡比他想的大的多，房间的门，每层楼的布置几乎都是一致，姜演留心记了墙面悬挂的不同画作，能模糊知晓自己走过的路，但在幽暗的城堡内，他还是迷路了。
走廊尽头是一处阳台，姜演往前走，光线渐渐明亮。他往外眺望，见到的全是枯死的树，还有密集穿插生长的黑色藤蔓。
一只乌鸦落了下来，姜演眼帘低垂，视线刚落下，手背就被毫无征兆的啄了一口。鲜血顺着伤口蔓延而出，见乌鸦追了过来，姜演往后退，忙盖住了伤口。
诡异的场景，让得这就像是一个恐怖游戏。
但有了刚进入游戏就被千白川咬，还被逼迫吃生的兔子种种经历……姜演莫名的见怪不怪，乃至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有些合理。
透过窗台的一个缝隙，姜演看到了身穿一身黑衣的千白川，他坐在楼下荒芜的花园，正好看过来，苍绿色的眼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猩红色。
对视一瞬，姜演自然的笑了笑。
随后迅速拐弯下了楼梯，左拐右拐的找到了通往花园的路。
此时千白川背对着他坐在一张华丽的黑椅上，他单手撑着额，身旁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摆了几本书。花园处有喷泉，还有一具雕刻的巨大石像，但水是死水，石像也因岁月变得斑驳，缠绕着些枯藤。
姜演走了上去，温和的道：“我来帮你做精神治疗。”
没有响应，姜演磨蹭着想去握住人的手，他刚有动作，千白川就看了过来。红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冷绿色，近距离看像耀眼的宝石。
他的手停滞了数秒又缩了回去，思考着当下这人的情绪是好是坏。
“手受伤了？”，千白川清冷的声调开口。
姜演点了下头，觉得还不算太坏。
千白川头转了回去，“它们吃到你的味道，很快就会找来。”
它们？不是一只乌鸦吗。
姜演不解。
千白川岔开话道：“我没有让你进行治疗，还跑来做什么？”
姜演继续着讨好：“我说过我想追随你。”
千白川半信半疑，姜演左找右找没找到坐的椅子。
千白川：“你已经不怕我了？”
怕，但与第一日相比，在进入游戏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惧怕会削弱一半。况且，姜演很清楚游戏规则，真的要活命，必须得降低千白川的黑化值，所以一边怕一边不得不靠近。
“还好吧。”，姜演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让自己显得太虚假。
“过来。”
千白川指了指前方，姜演猜测着走了过去，转过身。
“跪下。”
“啊？！”，姜演在其注视的目光下确定着听到的两个字，有病？
犹豫不决，姜演攥了攥手指，他还在游戏世界，这只是个游戏……心理建设完毕，姜演腿一弯刚想跪下，又听人道：“站好。”
“？？？”，你搁这左右脑互搏呢？姜演心底小声的腹诽。
“好……”，他站的笔直。
千白川起身走近捏住他的脸，这人不是掐他脖子，就是攥他的脸，姜演都有些习惯了。千白川似乎想从他这儿寻找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找到，“做精神治疗。”
“好的。”，姜演抓住了他的手，很虔诚的两只手捧着护在胸口，淡淡的蓝色光熠亮起，精神污染区生出的黑色物质在一点点被清除。这样的治疗并不能做到一次根除，姜演发现每日千白川的精神污染区都在变化和生长，他需要一直进行治疗。
这也表明着，千白川需要他。
“有好一点吗？”，姜演关切的询问道。
千白川的手动了动，他很识趣的松开，过度的讨好会惹人怀疑，只能试探着慢慢来。
姜演没有泄气。
千白川：“去打扫城堡吧。”
姜演望了眼千白川身后屹立着的巨大城堡，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系统界面弹了出来，依旧两个选项。
接受or拒绝。
没有显示对应的结果，姜演选了第一个选项，他停顿了会，千白川问：“还有什么问题？”
姜演摇头，“没，我这就去。”
打扫整座城堡至少能够自由出入房间，了解这城堡内部的一切，以及还能知晓千白川具体住在何处。他要“入侵”这人生活的每个角落，多刷刷存在感。
而且……这是不是代表着，千白川默认了留下他，不会杀他？
姜演走后不久，水池里一摊黑色的黏状怪物爬了出来。“主神、”，化为人形的卡特尔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
“我已经查寻到了他的身世。”
不久前得到命令的卡特尔离开了虚幻之城，去往了外界。要查寻一个人的踪迹，对于怪物而言说难不难。它们遍布于这世间的任何一个地方，在人类世界有着不同的身份地位，就像是一张密布的网，只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一个拥有精神治愈特殊能力的人类，无疑是瞩目的。
卡特尔道：“他出生于无妄城，原是一位遗民，因拥有特殊能力，受到重用。”
“再之后他因为打碎了破碎之镜，进入到了虚幻之城，被抓获。”
“就这么简单？”，千白川手抵着额，并不满意这个结果，他试图挖出这个人的所有，想要寻找到一些让他产生错觉的蛛丝马迹。
他在意着这个人类，还不受他自身的控制。
这不合理。
怪物不该会在意一份食物。
“我查到的能够确定的只有这些，至于其他的……”，卡特尔说着顿了顿，微微颔首，神情微变了变，有些顾虑的说着，“主神、”
“在外界海域还流传着一个传言，……海神亚泽曾选择过一位人类作为自己的伴侣，而那个人类也拥有着治愈的能力。”
精神治愈能力屈指可数。
海神亚泽……
所以边界才会突然涌入人鱼，发动爆乱。
因为他是亚泽的伴侣。
第7章 乌鸦
＊
姜演吃着餐盘里的三角形面包片，用早餐的同时还计划着今天要做些什么。
城堡还有许多未探索的区域，他可以借着打扫的由头，做一个彻底的了解，不再只困在于这间屋子……
穿进游戏的不安转变为新奇，姜演咬下最后一口面包，拿上了昨天从城堡内寻来的扫帚，简单的用白布做了一个遮挡口鼻的“口罩”出了门。
这座古欧式的城堡就像个庞大的怪物，内部陈设建造风格统一，不同的路和楼梯穿插着，路径复杂通往城堡的各个区域，姜演见过了数百的房间，挂在墙上的不同名贵画作，记下了数十条路线。
在城堡内晃了一个上午，姜演终于找到了千白川的房间，几乎不用怀疑，这是他目前所唯一见到的不同的崭新的房门，门下还铺着一张精致绣有花纹的红色方毯。
姜演尝试敲了敲门，屋内无人响应。
或许是不想回应？
没急着去打扰，姜演记下了来往的路线后，继续往前走去。
城堡想在一天内打扫干净是很困难的，姜演只得分区域，优先打扫了几条楼梯和长廊。
累的额间出了一层汗渍，他抬手撩起额前遮目的碎发，蓝色的眼睛往着长廊尽头的阳台看去。
几乎和昨天同样的位置，他又看到了停落下来的乌鸦，一只，两只、十只……所以千白川口中的“它们”是指更多的乌鸦。
姜演拿着扫帚往前走，离得越近，看得越清，乌鸦黑色圆滑的瞳孔，直勾勾的在盯着他。手背的伤口突然隐隐作痛，姜演想用扫帚驱赶，临到阳台时，脚又缩了回来，他站在城堡内的暗影下，再往前一步是明亮的光，还有更多的乌鸦……
它们密密麻麻，不止停落在阳台，还落在了城堡外无数枯死的树枝上，姜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没见过这么多的乌鸦。
“回来。”，声音不知从何而来，透着空寂，姜演向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除他以外的人。
他往城堡内退了好几步，对着空气开口，“现在需要我进行精神治疗吗？”
手里握着扫帚紧了紧，直到听到千白川的回复，“来书室。”
他松了口气，应着往里走去，“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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