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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连去向都一清二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呢。”
江沐扶额,有些受不了这磕cp的强度。
可惜最终江沐也没留下来,原因是谢镧听说江沐晚上要参加篝火晚会,当即表示自己也想留下来。
江沐推他:“你凑什么热闹,明天早上那么早的车,回家好好休息。”
“不影响。”谢镧说。
于是江沐还是狠心拒绝了徐霞,和谢镧各回各家。
快傍晚的时候,江沐又接到一通电话,是谢镧打来的。
“喂。”谢镧低沉又富有磁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沐问他:“怎么了?”
谢镧的声音很慵懒,江沐觉得他一定是躺在二楼露台上的那个藤椅上,那里阳光最好,对了,露台上还放了几盆山茶花,这个时候应该全部绽开了。
“文静这两天想来你这里住。”仿佛是为了验证江沐的猜想,听筒那头传来两声“吱嘎”,是摇椅轻轻晃动的声音。
“她怎么会想来我这儿住。”
“这几天放假,她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闹着要离家出走,我想分开互相冷静一下也好,让她住我家,但她听说你搬出去了,就说要来找你。”
“她是来继续替你打抱不平的吗?”
谢镧低低笑了两声,“她想道歉,为上次的冲动。”
江沐也走到了阳台,注视着即将西沉的太阳,“我没有生气,这里不好住人,你就让她住你家吧。”
“她费尽心思拐弯抹角才想了个理由搪塞我,来找你,等她到了你给她订个标间,或者送回来,都行。”
江沐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好吧,那我就收留这无家可归的少女。”
电话两端都是一片安静,没有说话声,但是出奇默契地,也没有人主动挂断电话。
“你在露台的藤椅上吗?”江沐突然发问。
又是一声“嘎吱”。
“你怎么知道的?”谢镧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慵懒,似乎是坐了起来。
江沐笑道:“猜的。我最爱在那里晒太阳。”
“你这边也有阳台,需要我……”
“不用破费啦!”江沐连忙打断他。
“我帮你做一把。”
江沐语气有些惊奇,挑了半边眉毛,问道“你还有这技能吗?”
谢镧当然不会,他跟着村里的老人学过一些基础的木工活,但还没有精湛到能够造出一把藤椅来,他这么说只是希望江沐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谢镧道:“可以有。”
江沐问他:“怎么突然要送我这个?”
谢镧想了想,说:“给你当生日礼物。”
江沐一手搭在窗台上,倚靠着,十分放松的动作,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可是我生日早就过了。”
谢镧不是个机灵应变的人,他搜刮着肚子里的存货,只说:“那给你做下个生日的礼物。”
“就这么盼着我变老吗?”江沐开玩笑道。
谢镧很老实地回答:“没有,我只是想找个送你礼物的理由。”
江沐嘴角噙着笑意,他是真的有些被打动了,“所以我需要等到十月份才能拿到我的礼物吗?”
“不需要,两周后就可以。”
“可那不是我的生日。”
谢镧把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手指上下翻动着,他说:“那换一个。”
江沐好奇地问:“换什么?”
“庆祝两周后的一月十五号,是个艳阳天。”谢镧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微微失真。
江沐笑着说:“最近不是天天出太阳吗?”
“那天不一样。”谢镧的声音又变回清晰。
“哪里不一样?”
“那天你将会收到一把藤椅。”谢镧一本正经地说。
“噗嗤。”江沐被他逗笑了。
晚上的时候,江沐接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还有一个陈旧不堪的大背包。
江沐吃力地抱着包上楼,一步一挪,“你这是打算来住几天,怎么这么重。”
文静回头大声说:“那是你要勤加锻炼了啦!”
到了地方,文静左右扫视他那一览无余的屋子,不可思议地说:“你怎么就住这儿啊?”
江沐替她把包放好,若无其事点点头,“这边交通便利而且房租不高,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就是小点,不过我一个人住,也不需要多大空间。先说好,我这地方肯定是没办法让你住的,等会儿吃完晚饭我就给你送回你表哥家,反正他那儿有你的房间。”
文静坐在桌边那唯二的凳子上,埋头玩儿指甲,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江沐拿起桌上的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去做饭。”
“对不起。”江沐身后好像有蚊子叫。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拎着袋子脚没停,拉上了玻璃门,在厚玻璃门的隔音下,门外的声音更进不了他的耳朵。
等他做好几个谢镧说的文静最爱吃的菜,说:“吃饭了。”却发现人坐在桌边一言不发,连动也不带动弹的。
他心说这到底是谁来给谁道歉的。
他只能添了碗饭给她,说:“你表哥说你爱吃,尝尝看。”
文静慢腾腾动了筷子。
俩人沉默地吃了好半晌,江沐只盼这场晚餐能早点结束,对面突然放下了筷子。
铁筷在陶瓷碗上磕了一下,声音响亮得惊人,江沐还以为她要掀桌。
但她只是声势浩大地吼了一句:“对不起。”
江沐手里的筷子也落地了。
“原来是道歉啊…我还以为……是道歉呢。”
还以为你表哥耍我呢,这句话被江沐咽了下去。
她低着头,像是要把这一箩筐话一口气说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脑袋一热,气血上涌忍不住打抱不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有时候一冲动就会变成单线思考的生物,真的不是想要辱骂你。”奈何一紧张说话就断断续续。
江沐抬手,他摇摇头说:“我没有生气,我也有过想问题很极端的时期,没有关系,我都理解。”
“少年人有些心气和血性是好事。”
“我反思过了,其实你只是自己还没有想清楚,现在我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你可以更好地想透你们之间的关系!”
江沐苦笑:“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关注这件事。”
文静嘟囔着:“这可是我表哥的终生大事,能不关心嘛。”
“好,有结果了立马通知你。”他笑得开怀,早没有了先前的排斥。
吃过了晚饭,谢镧就让他的合伙人同学把文静接回家了,正巧他在这附近办事。
江沐觉得谢镧这人很神奇,他十分木讷,好像两脚踹不出一个屁,说话像既定的程序,一板一眼不会转弯。可是他的心思又很细腻,总能察觉到人的情绪变化,他能在江沐产生疑问的时候及时解答,再比如说这次文静东拐西拐想找江沐道歉,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接来接去也不嫌麻烦。
人或许就是矛盾的,拥有千面,但江沐觉得他这样很好。
第68章 想念
谢镧的合伙人刚走,谢镧就打来了电话。
谢镧的语气透着些隐隐的疲惫:“接走了吗?”
“你真及时,他们刚走。”
谢镧道:“旭升前十分钟说他到了附近。”旭升是同学的名字,那个胖个子。
谢镧说完,也没有续话题的意思,就让气氛这样安静着,江沐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点重。
就像以前,谢镧还在读大学,他们也是这样,在每天结束一天的疲惫之后,打一通电话,江沐分享一天的趣事,谢镧安安静静地听完,气氛会沉默好一阵子,却并不尴尬,也不用费尽心机找话题,自然而轻松。
如果江沐没那么迟钝,或许那一阵子就能发现谢镧的感情,若是能加以正确的引导,说不定能引回正轨,打消他的念头。
可惜没有如果,这份感情藏在深不见底的幽谷太久,已经被酿成一坛浓烈呛人的酒,甚至不用开坛就能闻见香味。
江沐这么想着,又听见谢镧问他:“在做什么?”
江沐如实相告:“发呆。”
谢镧又没声了。
或许他在抓耳挠腮想着说些什么,也可能他悠闲地躺在床上放空思维,江沐在心里猜。
两个猜测都错了,因为谢镧说:“你想我吗?”
江沐呼吸一窒,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聆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这是快了还是慢了呢?
“我想你了。”谢镧轻声说。
避重就轻江沐还是会的,他笑嘻嘻地说:“才离开半天啊,你想个什么劲?”
“我还要洗碗,先挂了。”说完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要冷静冷静。
一边洗碗一边想事情。
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把碗整齐地码好,苦恼地打开手机,却发现谢镧十几分钟前给自己发了一个动画表情。
还有谢镧这种老古董会用的表情包吗?他好奇地点开看看。
是一张橘猫的脸,被p成了缺牙巴,笑得猥琐又可爱,右边的鼻子还在流鼻血。
江沐一下破功,被这张严重OOC的表情包逗笑得停不下来。
他用犹在颤抖的手指敲字:【你哪里来的表情包?】
【合作群里的人发的,觉得很有意思,顺手保存了。】
【这也太OOC了苦笑jpg.】
江沐脑补,一只懵懵懂懂呆呆的谢镧在手机那头看见这个表情包,一边觉得惊奇,一边手指不停地保存了下来,搜遍自己的联系人想找个人发,又绞尽脑汁地思考何种情景适合发这样的表情包。
他笑了很久很久,那种苦恼又奇怪地感觉早就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
或许幸福就只能躲着老天偷偷感受,因为一被它发现,你就又要不幸了。
哪个有钱人没几个穷亲戚呢,很巧合地,江沐的房东就是和他出了五服的亲戚。
当初签合同的是和那位亲戚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每天游手好闲,本家亲戚尚且分不清,更不用提江沐了。
但他妈妈是个连邻居的二婶的表妹的女婿的表妹都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神人,平日最爱唠别人家八卦,某日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床头柜里发现这份合同,哦哟,那可不得了了!
老太太腿脚可灵活,竞走了两公里来江沐楼下蹲着,一见真容,更确信了,嘴巴活像安了个炮仗,逢人就想爆点。
当初江沐家的升学宴那是多大的排面,她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能去喝两杯酒,话说他不是考去外地的高材生吗?怎么光临他们这穷乡僻壤了,她闻到了大八卦的味道。
不过这样大门大户的八卦,她有点杵,反正她这也是郊区,离江沐他爸妈家的别墅不远,打个滴就过去了。
老太太最擅长趋炎附势,站在这高门大墅前,平日能抡二里路的腿软得不像样,但一见了江夫人,嘴巴就变成机关枪了,把江沐如今住得房子形容得不如乡下的鸡窝,江夫人的笑容依旧是淡淡的,那样优雅,但老太太觉得那已经有点裂了。
她急忙挽回道:“我那儿子有点彪,他不认得江沐,我今天才发现江小哥住在我们那破烂房子里,要不我下个月就不收他租了。”
许佳瑗的笑脸更裂了。
总感觉这马屁拍错了位置。
“不用了,我们就是想让他锻炼锻炼,吃点苦,没想到锻炼到你家去了,平常对待就好,不用搞特殊。”许佳瑗笑着说。
老太太这嘴怼人是好嘴,夸人不会,哄人更不会,怕再呆下去把人得罪的更彻底了,连忙说自己要回家喂鸡了。反正她嘴瘾也过够了。
许佳瑗的脸黑得几乎藏不住了。
第二天,她就带着自己老公来到了那片黑黢黢的居民楼。
两个人开着一辆大奔,溜了一圈都没找着停车位,江眠晟打开车窗问过路的小孩哪里有车位。
那小孩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随手一指边上的车:“楼下,空地都能停。”
他们在江沐那栋楼楼下停好了车,江眠晟想来想去觉得不放心,又把写着他联系方式的那块牌子摆在更明显的地方,防止有人找他拖车。
徐佳瑗的高跟鞋已经变低了很多,却还是差点在楼梯上滑倒,地太滑——一不留心就要摔倒。
她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紧张。
等到门口,他们俩对视一眼,同时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来了!”
老式的门发出“嘎巴”一声,那张因为太久没见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出现在深黑色的门框后。
身后的房间构造一览无余,四方角的客厅有一个小小的隔间是厨房,所谓的客厅不过放了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就塞得满满当当,卧室也只是简单做了隔断,稍微一踮脚就能看见里面的床,房子小的似乎连转个身子都难。
江沐的表情很错愕,他没想到父母会找到这里来。
双方沉默了很久,还是江眠晟先打破了寂静。
他有些不忍,道:“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江沐先是微愣住,继而冷笑:“那我应该住在哪样的地方?”
两父子久别重逢,还是针锋相对不肯想让。
许佳瑗几乎是门一开就湿润了眼睛,她还是心疼江沐的,江眠晟一直告诉她江沐过得很好,却没想到……
她搀着江眠晟的手松开了,但是多年的优雅做派还是没让她有太多情绪外露,她不敢抬头看江沐,只说:“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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