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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烟火(近代现代)——楹拾

时间:2025-08-29 07:56:40  作者:楹拾
  江沐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当然想念母亲,只是当初一心和家里决裂,他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回家面对他们。
  他并非凯旋而归,而是落败后被人捞回去的。
  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厚厚的冰层并没有随着时间有所消融。
  就算摔得头破血流,他依旧不想后半生活在别人的安排之下,他输了,但骨血尤在,不接受来自父亲带着嘲弄的资助。
  但不想让母亲寒心,就说:“我回去吃饭。”
  江眠晟又是一声冷哼,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徐佳瑗一记眼刀打断。
  家里的装潢未曾变过,但却不再有他的一席之地,在等饭的这段时间,他没有自己的房间可以呆,只能缩在沙发上。
  徐佳瑗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去厨房帮忙了。
  江眠晟回了书房,不知道是确实有事要忙,还是只是想逃避和江沐呆在一个空间里。
  半小时后,开饭了。
  徐佳瑗一直在往他的碗里添菜,江沐小声说着谢谢,一边四处打量,问:“表弟呢?”
  “去国外留学了。”徐佳瑗抢先回答,她怕江眠晟又开始那他们暗暗比较。
  江沐道:“那很好。”
  家里的饭菜还是那样合口味,按照他的偏好做的。
  江眠晟说:“今天回来了,就别再回去你那个小破屋了。”
  江沐抬头:“为什么?”
  江眠晟冷笑:“你还问我为什么?”他恶狠狠地说着:“你看你出去混,混出个什么名堂,丢脸都丢到亲戚面前了。”
  徐佳瑗狠狠跺了他一脚,他痛得表情扭曲,但那张嘴好歹是没再喷粪了。
  江沐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的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笑得有点沧桑:“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原来是嫌我丢人……”
  徐佳瑗说:“你怎么能这样想爸爸妈妈呢…我给你钱你不要,你知不知道多寒妈妈的心。”她声音有些颤抖:“说走就走,那么多年也不回来。”
  江沐低下了头,“对不起妈妈,我只是想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且表弟陪着你,挺好的。”
  徐佳瑗愤怒地质问:“你们都这样说,可他是我亲生儿子吗?”
  “他能做很多我不会做的事情,讨你们欢心,给你们争气。”江沐以为这个家里早就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了。
  “只要你回来,让你爸教你做生意,你怎么不会成为爸爸妈妈的骄傲呢?”徐佳瑗看着他,语气是真真切切的恳求。
  江沐很少见母亲如此低三下四的模样,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高傲的,优雅的。
  江眠晟在边上附和道:“这不比你在那个小乡镇里当老师好吗?一天到晚能挣几个钱?难道混吃等死就是你所谓的人生理想?”
  江沐掀起眼皮看他:“你都知道?”
  
 
第69章  带我回家
  此话一出,许佳瑗立刻向江眠晟投去气愤的目光。
  江眠晟将手盖在她的手上,波澜不惊地开口道:“怕你担心他,就没告诉你,横竖是他自己非要出去闯一闯的,我就给他一个不受任何因素干扰的机会。”
  许佳瑗阴恻恻道:“你骗我他过得很好。”
  “物质生活虽然贫乏,但这不是他费劲想要追求的理想么,我相信他的精神生活很富裕。”江晟眠故意重重咬住“理想”二字。
  江沐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就想要捞我出来了呢?”
  “苦也吃够了,你该回头了吧。”江眠晟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餐桌上,翘着二郎腿,说话的时候下巴微抬,眼睛向下撇,一副上位者的模样。
  好像在对着江沐说,看你当年非要跟我作对,白白吃了这么多年苦,现在想清楚了吧?
  江沐沉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江眠晟瞬间变了脸色。
  许佳瑗厉声道:“江沐!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无论我选择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我都是你们的儿子。那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选择呢?”
  “你的选择,就是去穷乡僻壤当个受人轻视的小老师!”
  这一句话深深地戳进了江沐心里,最亲近的人永远知道怎么戳最痛。
  江沐无望地闭上了眼睛。三年前,那把叫作“无能”的刀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心里,三年后,旧的伤口还没好,就又插进了一把新的刀。
  他自高台跌下,苦苦挣扎多年,再也没能上去。
  他越是着急,就越是在底下打转,越想找到当初的感觉,就越是束手无策。
  台下的人笑他是蠢货,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改道。
  没有人支持他,没有人理解他……
  那声“好”仿佛就要自喉咙脱缰而出,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仰望星空的人,从来都很伟大。”
  那声“好”,活生生扭转成了“不好”。
  “你就非要继续这样闹吗?”许佳瑗冷冷地问。
  江沐很奇怪,“我只是不想过被你们安排的生活,怎么就是闹了。我照样可以回家,做你们的乖儿子。”
  许佳瑗并非不想江沐回家,只是不想儿子继续过苦日子,就算她和江眠晟把家产全部留给江沐,可是谁能知道几十年以后这些钱是不是还值钱?他干那破艺术家的工作,不过勉勉强强能养活自己,那以后呢?要是他们走了,他岂不是还得过这穷困潦倒的日子。
  还是得逼一逼。
  她很一狠心,还是说:“我和你爸态度一样,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就别回来了。”她撇过脸,不愿再看江沐一眼。
  江沐如坠冰窟,原来这血缘纽带维系的亲情是如此地不堪一击,如果他没出息,甚至连家都回不了。
  当初是他年少轻狂,以为能凯旋归来,主动离家,却不想如此落魄,等他想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家没有能接纳一个失败者的宽容。
  亲人尚且如此,那别人呢?还有人在乎他吗?
  他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很久很久,才意识到,这既不是去公交站的路,也不是去市区的路。
  他不知道怎么走了。
  冬天的天色暗得早,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本就阴沉的天色一点点变黑,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
  他好想回家。
  在最落魄的时候,他想得是离家远一点,不想人瞧见,可是当他终于被亲人找到,他的内心其实是欣喜的。
  原来他们还是在乎自己的。
  可是当期望再次被狠狠摔碎,那扇本该无条件为他而展开的大门,当着他的面关上了。
  门里的人说:我们不接受失败者。
  或许是他的年少轻狂,让这份亲情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不用那么多的冷言冷语,一句你是失败者,就彻底破碎了。
  他好想回家,他突然好想回家。
  外面的风刮得他好冷,雨水打在他身上刺得他好痛。
  可是他没有家能回了。
  或许…是有的,只是他前一阵子刚搬出来了。
  他像是一个在水里漂泊了许久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水中浮木,哪怕只有片刻能不留在水里,也想使劲往上爬。
  他拨通了谢镧的电话,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很想。
  “喂。”谢镧的声音有些惊讶,像是不理解为什么江沐会主动给他打来电话。
  “在做什么?”江沐问。
  “刚忙完,在给自己倒一杯水。”他的话音刚落,那边就适时响起倒水的声音。
  “这边住得还习惯吗?”
  “合作方安排的酒店很舒适,放心。”
  江沐笑道:“那就好。”
  一切归于无话,只能听见沙沙声。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过三天吧,怎么了?”
  江沐被这风刮得打了一个寒颤,边走边说:“没事,就是问问。”
  “如果……”如果还没说完,就有两声敲门声,响亮无比,江沐也听得清清楚楚。
  谢镧道:“我的外卖来了,我去取一下。”
  江沐有些失神,“去…去吧。”
  对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应该是主人离开了。
  他看着灰扑扑的天空,像是呓语一般,喃喃道:“谢镧,带我回家。”
  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太像丧家之犬了,他苦恼地揉揉自己的头。
  希望他能听到,又希望他听不到。
  江沐在原地等了两分钟,没等到谢镧的来电。
  那应该就是没听见了,江沐松了一口气,反正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嗯,随口一说。
  在离家的两个小时后,他终于缓过神来,用手机打了个车,回家了。
  真好,今天去蹭了一顿饭,不用自己买菜做饭了,多省事儿啊,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呢?
  一回家就可以洗个热水澡,然后躺进暖暖和和的被窝,睡个好觉。
  呔!出门忘了烧水,没有热水可以洗澡了。
  他只能简单就着冷水擦了下身子,没关系,那明天洗吧。
  他打开很久没光顾的药箱,写着安眠药的药罐子被他拎了出来,他晃了晃,那种颗粒撞在塑料瓶上的声音他很爱听,特别解压。
  他用药盖子接着,倒了两粒出来,正想一口闷了,突然改变主意,把一粒丢进去,最后只吃了一颗。
  希望它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好梦。
  屋外下起了大雨,江沐一直很爱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能唤起他远古的记忆,雨天不会有野兽袭击,很安全。
  他的睡眠很浅,睡到一半,突然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
  他打开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多,谁这个点来找他?
  敲门声不大,也不急,十分有规律的响动。
  他有些怕,去厨房拎了把菜刀。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开了门,门外的人却让他吓掉了刀。
  是本该在一百公里外的酒店安睡的谢镧。
  可他却带着新沾的雨水,站在江沐的门外。
  江沐的呼吸随着他的心跳一起剧烈起来,再不可能隐瞒住,无论是别人,亦或是他。
  “你不是…三天后才能回来吗?”江沐迟钝地发问。
  谢镧拍落肩膀上的雨水,“嗯,今天最早的一趟高铁,我还要赶回去。”
  江沐愣愣地问:“那你现在回来干嘛?”
  谢镧的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说:“我来带你回家。”
  
 
第70章  进不去
  江沐喉头一阵哽咽,他的声音颤抖着:“我不过随口一说,你还真赶回来。”
  “所幸你说的时间不算太晚,还有高铁,不然我也回不来。”谢镧笑着说。
  他看了一眼手表,叫江沐去换衣服,马上接他回去。
  江沐觉得好笑:“你车都在老家,怎么接我回去。”
  谢镧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打车。”
  江沐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看他半身潮湿,便道:“要不要洗个澡?”
  谢镧摇摇头:“不影响,我们快点走吧。”
  江沐想他大概要赶很早的车,就回房间迅速换了一套厚衣服,还拿了一条毛巾给谢镧。
  出租车司机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见江沐和谢镧上来,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踩油门。
  “你外婆那边怎么说?”江沐和谢镧一同坐了后座。
  谢镧想了会儿,“明早我给她打个电话。”
  江沐道:“你困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用,高铁上睡好了。”
  江沐以为谢镧会问自己为什么突然给他打那样一通电话,但是没有,他安安静静,一声也没吭。
  老实说,他并没有那么想倾诉,只要让他知道无论如何有个地方都是可以回去的,就足以让他心安。
  不过他还是很想问,“为什么今晚会赶回来?”
  “我自己想回来而已,你不用感到压力。”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勉强对视了一会儿,又败下阵来,转头看着外头黑咕隆咚的夜景。
  看了一会儿,他按下车窗。
  司机师傅不乐意了,忍不住道:“小哥,外头下着雨呢,你这一开,雨全飘进来了。”
  江沐的脸更红了,“抱歉。”他升上了车窗。
  谢镧从侧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江沐疑惑道:“我不渴。”
  谢镧还是没伸回来,只是像在门口晃手机那样晃了晃水瓶,江沐直起身子,正巧看见了后视镜里的自己,脸上像烧红的烙铁一样……
  心里一阵恼怒,江沐语调微微上扬:“我不渴!”
  这时候司机也撇了一眼,关心道:“小哥你这莫不是缺氧了喏,冬天很容易这样的,看脸上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说着便打开了车窗。
  谢镧偏过了脸,他的肩膀微微抖动,江沐直觉这是在笑他。
  他也偏过了头,对着车窗。
  热心大叔怕他缺氧打开了全部的车窗,于是他就被扑面而来的雨水糊了满脸。
  凌晨三点四十多,他们到了家。
  大概快一个月没来这地方,江沐却觉恍若隔世。
  站在铁门外,他悲怀感伤了好一阵。
  好一阵……
  不对,门怎么还没开。
  谢镧尴尬地转了过来,说:“我没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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