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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猜错的话，他很可能已经找地方毁掉一半原有的军火供货，再谈判定价就不止翻一番了。”路怀勋接着他的话分析道，“不过他这批货无论打包卖给哪一方，都意味着温彻斯特本人的立场不能再维持中立，失掉一半的生意。所以谈判谈到最后，怕又是各卖一半，互不得罪。”
裴立哲啧啧了两声，“黑心商啊黑心商，看不透。”
路怀勋耸了耸肩，“这样也挺好，不过就是温这人多捞点钱。他毁掉一半军火，暂时的伤亡总归能少一些。”
他说完，自己忽然想到什么，枪也不擦了，目光放远，像在认真思考。
裴立哲放他自己想了一会儿，实在耐不住过分安静，问他，“想啥呢兄弟？”
路怀勋有些兴奋，“想到个办法，能延长停战期，还能给温制造点麻烦。”
他意味深长地给了个眼神，看得裴立哲都有些后背发凉。
“你想干啥？”
路怀勋温和一笑，眼底却闪着诡谲，“把他另一半军火也点了。”
第二天一早，裴立哲赶在早训前去敲路怀勋的门，路怀勋已经穿戴整齐在等他了。
“赶紧的，我说你记。”
裴立哲点头，犹豫了一下，“你还是别去了。”
“不是，昨天说半天都白说了？”路怀勋头都大了，“真没事，哥。”
“小邵就在这里不用叫了，肖洪东火力掩护。另外孟旭要留下来带兵，需要一队出一个突击手，最后叫上蒋启。”路怀勋没站直，胳膊搭着邵言的肩膀，是因为记着彭南的命令，伤到的那条腿不敢使劲。
正这么想着，彭南说到就到。
“干嘛呢，裴队怎么在这儿？”彭南看清路怀勋这身装束，顿时急了，“这位路队长，您这是又要往前线送命吗？”
“……”路怀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邵言想说点什么，察觉到这几个人的气氛，没敢说。
裴立哲被路怀勋说道了半天，头一回见路怀勋吃瘪，忍了半天，没忍住，放声大笑。
“昨天怎么答应我的，你身为队长出尔反尔，像话吗。”彭南阴沉着脸。
“这回是小事儿，用不着我，我跟裴队在车里指挥。”路怀勋使劲拍拍裴立哲的胳膊，在暗暗提醒他，“这不是正跟裴队商量，派他们家狙击手跟小邵配合，替我打这场。”
裴立哲意会他的想法，憋着笑说，“嗯，我们家颜浩彬是他的小粉丝，肯定愿意替偶像打狙击。”
路怀勋见彭南没反应，又手指点了点邵言的肩膀，邵言跟着说，“嗯，我跟彬哥配合，队长不上前线。”
“这意思是，现在小邵也给你换好了药，这儿没我什么事儿了呗。”彭南眉头一皱，往外摆着手，“要滚赶紧滚，不过你最好什么样出去什么样回来，否则我真不伺候了，自己买机票也要回国歇着。”
路怀勋如获大赦，头也不回地溜了。
不到十分钟，裴立哲把人叫齐，开车往蒋启预设的方向走。
“想不到啊，风风火火的小路队长，居然会怕一个队医。”裴立哲单手扶着方向盘，想起那个画面依然想笑。
“开你的车，别说话。”路怀勋心里也不爽。
起个大清早准备开溜，结果被彭南抓个现行，这些年的反侦察水平越来越倒退了。
“队长，地图解析出来了。”后排的蒋启适时开口，终止了这个低压的话题。
“军火位置有两种可能，目前的情况，做不到再细化了。”
“拿给我看看。”路怀勋把电脑接过来，沉思了一会儿。“先往一号开吧，仓库管理不能太远，一号概率大一些。”
蒋启把位置共享到每个人电子地图上。
半小时后，果然在成像仪上看见山坡后面里外包围把守的军火库。
裴立哲眼前一亮，“我以前只知道你指挥战术厉害，怎么营销策略仓库管理你也懂啊。”
“家庭教育，耳濡目染。”路怀勋得意地笑了笑。 。
小队行动，每个人动作都非常快，路怀勋看着电脑上的成像画面，耳机里不断传出“就位”的声音。
“肖洪东，开火。”路怀勋一声令下。
砰地一声，打破了山坡所有的宁静，下一秒，所有的炮火声骤然暴起。
宋长淮用火力压着前方的子弹，顺利把肖洪东送了出去。
更加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往这边打，但更人头疼的是，对方看起来非常充足的火箭炮。
对面火力越来越急，路怀勋刚要下命令，耳机里，肖洪东突然大喊道，“我扔榴弹了，五秒钟，大家后退！”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响。
路怀勋皱着眉默数五秒，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车窗前远处，刺眼的爆炸轰天而起，土坡被炸去大半。
“……”裴立哲着实愣了几秒，“你们队这个肖洪东……打法很有意思。”
路怀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的确也没料到肖洪东会拿榴弹往后炸。
土坡被炸掉一半，以常规的眼光来看，我方的掩体面积大大减少，实在不利。
不过以路怀勋和裴立哲多年的指挥经验，很快反应过来他的用意。
掩体分离，火箭炮的目标分散，压制两边的火力都能有所减缓，更重要的是，坡体变矮的同时，为颜浩彬提供了很好的狙击视野。
这次的行动，目的不在打赢，更不在控制战损比，只为几层火力进去毁掉军火，肖洪东这样做的确足够达到这个目的，只是他这种临场处理方式，实在有些惊人……
“浩彬，右前方狙击位。”裴立哲开启通讯，提醒道。
路怀勋打开车窗，闭上眼静静地感受风的信息，大脑不由自主地开始计算纠偏。
东南风向30度，风速3，下纠2，左纠1……
在睁开眼，停了半分钟，正前方冲天的火光已经蔓延开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撤！”颜浩彬狙击得手，军火库爆炸，路怀勋迅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火光伴着朝阳升起，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把天空染得浑浊。
路怀勋重新看向屏幕，观察着每个人的撤离情况。
“队长！”耳机里一声短促的呼叫，却没了下文。
路怀勋瞳孔猛地一缩。
是邵言的声音。
屏幕上属于邵言和颜浩彬的红点停在某处，一直没动。
路怀勋抄起手边的狙击枪开门下车，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地图，“肖洪东，西北方向打掩护！”
裴立哲跟着他下车，找到一处较近的高地，拿望远镜看清了邵言和颜浩彬那边的情况。
他们躲在掩体后面，远处有狙在架他们，近点也有人正包抄过去。
路怀勋架好了自己的枪，无奈视野障碍太多，有心无力。
“肖洪东！”路怀勋指挥道，“你对面，正南方向。”
“倍镜不够，看不清！”肖洪东急得大叫。
他这回是突击位，出来的时候没装高倍瞄准镜。
“操！”裴立哲也急了，“宋长淮呢，先把近处的两个人点了！”
嘶地一声，频道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有指节在敲耳麦的收音器。
哒哒哒……一共三下长音。
“六百米。”路怀勋默默翻译着邵言的信息。
哒……又是一下。
“目标移速2。”路怀勋继续计算着。
他闭眼又睁开，枪声和人声前后响起，“目标已击毙，回来吧。”
第35章
邵言和颜浩彬倒是没受什么伤，对面的威胁被路怀勋清除以后就顺利归队。
“没伤着吧？”路怀勋拍了拍颜浩彬的肩膀，“我的失误，今天不该让你上。他们对狙击位仇恨值这么高，估计把你当成我了。”
颜浩彬一顿猛摇头，“别这么说，能被当成路队是我的荣幸。”
路怀勋听见这话，没脾气地笑了。“怎么这么死心眼。”
裴立哲在旁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我以为你见到他本人，偶像的形象就会幻灭一半，这怎么还变本加厉呢？”
“崇拜的是技术，怎么都不会幻灭。”颜浩彬想起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刚刚那一狙……”
“让你们裴队给你配一个靠谱的观察手，你也能做到。”
路怀勋平时自恋起来没有底线，这样被认真地当面夸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打断了他。
裴立哲正看见邵言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小邵，来来来商量件事。”
“挖墙脚还挖我头上来了？”路怀勋听他这语气，恼了，“小邵不会被你策反的，收起你的歪主意。”
邵言还没明白这里发生什么，一头雾水地就被路怀勋拉走了。
“队长，你伤没事吧？”他惦记着彭南不让队长下车的嘱咐，也懒得在意刚刚裴立哲他们在聊什么。
路怀勋背对着他拧过身子，手朝身后一伸。
邵言赶紧把医疗箱送到他手边。
“没事吧？”邵言被他挡得什么都看不见。
“闭嘴。”
路怀勋自己忙活了一阵，裴立哲那边收拾整队完毕，剩下几个人也前后上了车。
即使一直开着窗户，车里也充斥着一股铁锈味，裴立哲当下就反应过来了。
裴立哲皱着眉头从驾驶位上出来，把颜浩彬推过去开车，不由分说拉开侧门挨着路怀勋坐过去。
“你的伤怎么了？”
路怀勋脚底下扔着几块浸血的纱布，腿上已经换好了新的。
“没事儿。”路怀勋很满意自己的手艺，正过身来，两边问道，“我这瞒天过海的技术，跟彭南包的像不像？”
邵言目光根本没往他腿上看，只瞥了一眼他刚换下来的纱布，没说话。
裴立哲见他精神状态还行，又一副不想多提的样子，也就没追着问到底。
车速一直在往上飙，带起漫天黄沙往车里扑。裴立哲嫌弃地关上车窗，感觉满脸都是沙子。
密闭的空间里，铁锈味显得更浓了，路怀勋察觉到这一点，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回头都对好口供，今天我和老裴都没露脸。你们几个只要死不承认，温那边我来对付。”
邵言习惯性应了一声。
裴立哲看不下去，“我既然同意这次行动，肯定有对付过去的办法，这你就别操心了。回头真把彭南气回去了你怎么办。”
一说起彭南，路怀勋也觉得头大，“这批货没了战事能拖一阵子，没什么事我歇两天。”
裴立哲见他配合，心情不错，“但是别耽误了小邵，有空让他跟我们浩彬练练配合。”他越过路怀勋看向邵言，“小邵很有想法，临场反应也快，这次回国以后可以约个时间到我那儿探讨探讨当观察手的经验。”
邵言疑惑地抬头，路怀勋已经咬着牙怼回去，“我们小邵回头是要打主狙的，没工夫跟你这浪费时间。”
“我问的是人家小邵。”裴立哲笑，“这点小事又用不着队长签字批文，你着急表什么态。”
路怀勋胳膊肘撞了一下邵言。
“我还是别去了，队长给我安排的狙击训练挺紧凑的，不能耽误进度。”邵言实话实说。
路怀勋欣慰地哈哈大笑，笑完，抽着气对邵言说，“以后离这人远点，一肚子坏水。”
他们到驻地的时候，大部队都还在训练，少部分工程兵和医疗队出去执行建设救援任务，整个驻地空荡荡的。
裴立哲坚持让邵言送路怀勋回去，自己则带着剩下几个人往训练场去。
路怀勋跳下车，胳膊随意地往邵言肩膀上借了把力，单腿站住。
他有意希望伤口争气一些，晚点面对彭南也能比较有底气，所以受伤的左腿一直没敢使劲。
邵言见他平衡好身体，又回到车边，把换下来的纱布归了归包起来捏在手上，准备一会儿扔掉。
路怀勋一边跳，一边庆幸这会儿驻地没什么人，自己的英名得以保全。
刚跳到宿舍楼门口，差点迎面撞上一个金发男人。
“……”路怀勋扶了把门框，看清来的人是谁，猛地放下左腿，自己站直了。
“路队长。”温彻斯特紧锁的眉头没有展开，语气有些生硬。“这是刚办了什么大事回来？”
路怀勋觉得自己点背的有些夸张，但还是硬着头皮笑答，“我不像你，每天都是上亿的生意，我不过在这里支援建设，能办什么大事？”
“我在本地有四个仓库，每一个都有固定的香料区别。最西边那个，熏得是巴拉圭的苦橙叶。”温彻斯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感知什么，而后睁开眼，“怎么，路队长难道也喜欢苦橙的味道？”
邵言懵了一下，忍不住抬起胳膊放在鼻子底下，什么也没闻出来。
路怀勋知道温彻斯特这是在诛心。
邵言只进了外圈狙击位，他自己更是连军火库边都没摸到，就算香料熏得再浓，也染不到他俩身上。
“你怀疑我去过你的军火库？”路怀勋装得有些惊讶，“我要是真到了你那满是宝贝的地方，会这么两手空空的回来？”他低头一笑，指着停在远处的运输车，“八辆这种车都不够我装的。”
“是没装什么回来，但也什么都没给我留。”温彻斯特说话冷冰冰地。
“没给你留？”路怀勋佯装沉思了一会儿，“难不成你那军火库被人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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