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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组(近代现代)——一朵毛毛

时间:2025-08-30 09:07:59  作者:一朵毛毛
  路继和打断他,“说实话。”
  路怀勋仰起头,颇为诚恳地说,“是实话,不信你问我哥。”
  路继和扭头看向路怀安,四道目光的压力下,路怀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那房子太久没住人,阴冷。”
  他的话在路继和这里可信度很高,这样说算是替弟弟应付过去了。
  屋子里面还是当年的布置,家具都是他们父母结婚那年买的。那时候家里没现在富裕,是路继和执意买了最贵的梨花木,后来人人都说这个投资回报率最高,却不知最高的价值在心里。
  他们的父母恋爱六年结婚,在那个年代像个标新立异的怪胎。原因不过是父亲不愿意让母亲跟着他过苦日子,直到生意渐入正轨才办婚事。
  梨花木的家具是他第一笔算得上奢侈的开销,几乎一次性花光了他手上的所有闲钱。
  留至今日,木头里面都渗着温度。
  “妈呢?”路怀勋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
  “去超市了,很快就回来。”路继和说。
  路怀勋估摸着自己的状态,觉得还有要烧的预兆,怕过不了母亲那关,只好说,“我上去睡会儿,妈回来叫我。”
  路继和哼了一声,“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知道陪爸聊聊天。”
  路怀勋听他这语气反倒觉得轻松,“我这次怎么也要待到年后,这些日子保准陪您聊到看见我就嫌聒噪。”路怀勋拍拍父亲的肩膀,十分欠揍地说,“老路啊,有些事不能急在一时半刻,得成熟点。”
  路怀勋的房间有四年没人住过,他上来的时候还考虑着,准备找个被子先凑合着,之后再整理被套一类的用品。没想到推门看过去,床单被套,甚至他以前最爱看的睡前读物都整整齐齐在床上,一切都是准备好的。
  他抓着门把关上,嗑啦一声,所有的伪装也随着锁音碎裂,低下头,重重喘了口气。
  止疼片确实没多大作用,左手的疼痛并没有缓解。当时问哥哥要这东西,是怕自己疼起来会露出破绽,又要给父母添堵。
  知道没多大用,还是想留个心理作用。
  路怀勋因为忍痛用力过度,右手像粘在门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所缓和。
  他吐出胸口闷着的浊气,侧躺在床边。
  梦里只有白压压的低云,从远处一路盖过来。偶有一两声枪响,也像是隔了很远。
  半个多小时后,他被左手上的刺痛叫醒,一睁眼就对上母亲的眼睛。
  姜虹更像是刚从梦里惊醒的那个,见路怀勋醒了,毫无预兆地骤然落泪。
  滚落的泪珠全砸进路怀勋心里。
  “妈……”他单手撑着自己坐起来,想要抱住母亲,却做不到。
  姜虹的肩膀抖得更沉,一句回应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刚才进来有十多分钟,她全在观察路怀勋。
  胳膊一直压在眼睛上,喘息声长长短短,从小就这样,这是他最不舒服的状态。还有他身体明明偏右,可左手一直以一个僵硬的姿势垂在身侧,很突兀。
  她刚才碰到他的左手,路怀勋嗯了一声立刻就醒了。
  只可能是他受伤了,而且不是轻伤。
  是什么样的部队,连续四年没有假期,非要把人伤到不能训练不能出任务,才放回家。
  姜虹根本不能看路怀勋的眼睛,她的这个小儿子,明明是家里宠大的,明明什么都不做也有公司分红养着,却非要去做这样的工作。
  全国上下十几亿人,偏要他去做。
  “妈。”路怀勋掀开被子下床,把母亲扶起来,慢慢抹掉她脸上的泪,“我回来了,要打要骂都随你。”
  “小勋,”姜虹看着他,努力把嗓子眼残留的酸涩压下去,只想说一句话,“跟妈说实话,都伤哪里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连外面走廊也是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姜虹心里揣着不安,在等他答话。
  “左手伤了一下。”路怀勋慢慢开口。
  姜虹目光颤了一下,问,“怎么伤的?”
  母亲的眼睛像一汪清泉,因为他的事,在往外泛着水汽。
  如果可以,路怀勋一点都不想对母亲撒谎。
  可是不可以。
  他总不能说,这只手碰过放射性重金属,不仅手伤的复原希望渺茫,他这辈子都将带着辐射污染,此后余生都是未知的威胁。
  这不该是一个四年未见儿子的母亲要承受的。
  路怀勋犹豫了两秒,说,“训练失误,手腕做了个小手术。”
  姜虹一听见这几个字,眼泪又要往外涌,努力忍了一会儿,温热的液体还是落了下来。
  路怀勋鼻头发酸,听见母亲哽咽着继续问,“还有呢?还伤了哪里?”深深吸了口气,“你在发烧,是不是?”
  “是因为药物反应。”路怀勋低着头,看见母亲眼角的水光,像针寸寸扎进他心里。
  “在医院用的治疗方案不太舒服,所以这两天精神不太好。”路怀勋顿了一下,“是我不懂事……治疗期间急于求成。”
  手伤是不可能瞒过去的,他只能承认。剩下那些发烧疼痛、脸色精神,母亲看见的和看不见的,他准备全都叠在手伤的反应里,不再说了。
  “就这些。”
  姜虹就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伤筋动骨一百天。”姜虹心疼得说一句话就要停一下,“我知道,你着急归队,是不是,但是这种事急不得。”
  路怀勋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姜虹双手抚上他的脸颊,路怀勋迎着她的手低了低头,下一秒,被母亲轻轻抱在怀里。
  “回来了比什么都好,我们不说那些了。”母亲在耳边轻轻说。
  无力、不甘、还有烫热的愧疚全都随着血液滚动在身体里。从看见母亲的那一刻起,身上的冰冷盔甲就在融化,到了这一刻靠在母亲怀里,融尽万丈冰。
  姜虹盯着儿子的眼里,看见那里面再没有过去那种光亮,只有一层一层暗淡的瞳色,心又沉了几分。
  以往每一次,他提到自己的信仰时,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所以姜虹虽然担惊受怕又心疼,也从来没提过要他退队。
  舍不得送他走,更舍不得剥夺他那么热爱的事业。
  可现在呢?
  “妈。”路怀勋在她发问前先开了口,“这次,我要是不回去了。”
  半句话压红了他的眼眶。
  他把下巴抵在母亲肩膀上,分了一点重量在母亲身上,舍不得使劲,只想感受些许被支撑的力量。
  “我要是不再回去,其实是好事。”千言万语哽在心口,最终说出口的只有这一句。
  要是不回去,爸、妈、哥哥都不用再担惊受怕,他也能好好弥补这些年亏欠的亲情。
  至少,不会再见母亲因为他哭成这样。
  
 
第67章
  这是过去七年来,姜虹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可是现在听到这句话,时间、语气、包括路怀勋的状态都不对,完全不像她预料中的载誉而归,更像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的结果。
  再加上以她了解到的信息和路怀勋这些年晋升的速度来判断,二十八岁,绝不该是他正常要退队的年龄。
  “出什么事了,突然这样说。”姜虹轻轻把路怀勋推起来,想扶他的胳膊,被他躲开了。
  “没事,是有别的原因,可能不回去了。”路怀勋垂着头,闭了闭眼睛,“妈,不聊这个了行吗?”
  他虽然这样说,姜虹也猜到了大概。路怀勋所属的部队是国内保密等级最高的特种部队之一,身体素质和各项考核都极为苛刻。他手上做过手术,大概率很难再通过那苛刻的考核。
  姜虹深知儿子眼里的落寞全跟这件事有关,也不忍在他高烧时再提这个。
  “嗯,不聊这个了。”姜虹快速抹掉眼角未干的湿润,柔声说,“你回床上再躺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为了压制胳膊的疼痛,他精力消耗得很快,又因为还在发烧,头脑昏沉得难受。
  能撑到这会儿,完全是因为想多陪母亲说两句话。
  等身后房门扣上,路怀勋在床边坐下,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彭南打电话。
  往雪鹰通电话总是一道一道的关卡,路怀勋耐着性子一关一关的报密码,一段熟悉的音乐以后,终于接上雪鹰医院的信号。
  “队长?”彭南接得很快。
  路怀勋低低嗯了一声,听见电话那头在问,“你怎么了,这时候打电话?”
  路怀勋按着眉心,“不太舒服,想问问你。”他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说出这句话,“我要是想止疼,有什么药是一般药店买得到的。”
  昨晚彭南打电话时还不觉得什么,所以问情况时他也没说,到今天才觉出不太对劲,左手比他预料得还要疼。
  “哪里疼?”彭南声音一提,“左手?还是别的哪里?”
  “左手。”路怀勋答。
  彭南有些着急,“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路怀勋反问,“跟这个有关系吗?”
  也算默认了在发烧。
  “有关系。”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彭南说,“我当时为什么反对你出院,这就是原因。”
  引起发烧的原因太多,发烧能导致的症状也太多,单看对神经系统的影响,左手会疼是肯定的。
  “回都回来了,过完年再说。”路怀勋低声道。
  彭南听出他的倦意,快速交代着,“先检查刀伤避免感染,之后首要任务是退烧,实在疼得厉害再考虑止疼。”
  他说完,忽然觉得这是句废话。以路怀勋的忍耐力,没疼到一定程度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怕你买不到药又要瞒着家里,止疼药提前给你收在背包夹层了,你找找。”
  路怀勋听见这句才精神了一些。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扯出自己带回来的唯一一个小背包,果然在夹层摸到了熟悉的药。
  “找到了。”路怀勋故意逗他,“彭大军医有时候还挺懂事的。”
  他撕开一条,也没倒水,就这么吃了。
  “用量你自己有分寸。”彭南顿了顿,哑着嗓子也逗他,“这次给你带的量,要从将来你再出任务的配发品里扣。”
  止疼药留在包底,很自然地,路怀勋又看到了那枚小小的一等功奖章。
  他愣了一下,转身把整个盒子扔进手边的抽屉里。
  路怀勋再躺回床上,没能抵过汹涌的倦意,很快睡着了。
  说不好是心理作用还是神经传递的实感,这几天连睡觉时都没能摆脱过左手的剧痛,这会儿因为吃了止疼药,彻骨的疼才开始退散。
  意识刚沉就到了训练场,耳边枪声一响,又像是在塔那干。
  画面反复揪心,他甚至没精力关注左手的情况,再回神时竟然因为感觉不到疼痛猛地惊醒,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看左手还在不在。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左边的胳膊。
  手还在,感觉也在,是虚惊一场。
  等心率降下来的时候,听见母亲在喊他吃饭。他整理好心情,又去卫生间照了照自己的脸色,这才放心下楼。
  “来小勋,吃饭了。”姜虹正在盛汤,见路怀勋下来,笑着招呼他。
  路继和原本在垂着头发呆,听见这声招呼也很快回神挂上笑脸,“来,今天都是你爱吃的。”
  路怀勋坐在母亲对面,接过她盛好的鱼汤,顺口道,“谢谢妈。”
  路继和在旁边故意说,“你妈熬鱼汤的时候我在旁边打下手,怎么没听你说谢谢爸。”
  姜虹笑道,“你那点贡献不值一提。”她夹了块排骨放在路怀勋碗里,又说,“排骨和青菜都是赵姨做的,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路怀勋听懂了她的暗示,没理路继和,扬声往厨房喊,“谢谢赵姨。”
  路继和假装用力把筷子摔在碗上,啪地一声,意思是气饱不吃了。
  路怀勋筷子一伸,把他碗里剩下的排骨也夹走,说,“你不吃别浪费粮食。”
  路继和看着他吃,心里酸疼,嘴上却还顾着这来之不易的气氛,“你小子,亏我当年还抱着你日夜不分地教你背弟子规,现在长大了就知道跟爸抢排骨吃。”
  路怀勋压着情绪,也在应和氛围,“我这是怕你吃不下还要勉强,帮你解决任务。”
  姜虹盛了碗鱼汤放在路继和手边,笑容在脸上藏都藏不住,“你两个加起来九十多岁的人,心理上还没遥遥成熟,丢不丢人。”
  路继和掐指一算恼羞成怒,“哪有九十多?!”
  路怀勋没理他,扒了两口米饭,问,“我哥呢。”
  姜虹说,“公司有事走不开,把你送到家就回去了。”
  路继和正了正衬衫领口,故作深沉地说,“同样遗传的基因,大儿子赚钱养家,小儿子就知道跟我抢排骨。”
  路怀勋被他逗笑,干脆把装排骨的盘子推到他面前,“既然老路同志这么计较,明天我再专门给你炖一锅,以示孝心。”
  能看得出来,路继和跟姜虹已经商量过这些天的心态,面对路怀勋时,纵然有再多心酸不安也要忍着。
  午饭的氛围好得像回到多年以前。
  路继和喝了口鱼汤,笑容在脸上挂着,心里在劝自己,只要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姜虹温和地看着父子俩拌嘴,眼角弯着,却像有细微的水光在闪动。
  晚饭后,路怀勋惦记着要让父母宽心,主动要求赵姨歇着,自己去洗了碗。
  他服过药状态好了很多,即使治标不治本,也足够骗过父母。
  厨房对着就是楼梯,姜虹和路继和原在沙发上看电视,路怀勋洗碗那一会儿工夫,两个人借口上楼下楼好几次,伸着头往厨房里看。
  他一个狙击手的警觉程度,早发现了身后一趟一趟的目光,是因为知道父母的心思才忍着没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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